那些从他那个世界逃出来的幸存者，那些被他灭掉的家族后人，那些被他炼成傀儡的亡魂，都在大夏的档案里。
他的每一步棋，大夏都看在眼里。
他的每一个计划，大夏都有反制方案。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他一直在明处。
行动那天，大夏派出了三个人。
一个是从其他世界的天命之子，气运浓烈。
一个是灵魂穿越到异界又回归的大夏天命之子，对他那一套利益至上的逻辑了如指掌。
还有一个，是封王。
三个人的配合很简单。
两大天命之子抵消他的气运，让世界意志不再庇护他。
大夏天命之子用他熟悉的逻辑拆解他的布局，让他的棋子一个个反水。
封王正面出手，动用专门来自其他世界的宝物，不输对方的金手指。
他试图谈判。
说自己可以帮大夏，说自己了解混乱星海的局势，说自己有价值。
没人理他。
他又试图求饶。
说自己曾经也是大夏人，说自己的血脉里流着大夏的血，说自己愿意认祖归宗。
还是没人理他。
他被逼入绝境，身上气运被剥夺殆尽。
最终惨死。
临死前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
也不需要回答。
档案的最后一段，是行动负责人的总结。
很简短，只有两行字：“此人已形成完整的自我逻辑体系，无法感化，无法收编，无法共存。其存在本身即是对文明秩序的否定。故，灭之。”
批注栏里，有人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他最大的错误，不是离开大夏。是离开之后，忘了自己曾经是人。”
苏然看完这段，沉默了很久。段明瑞坐在对面，也在看。
“他其实很强。”段明瑞说。
苏然点头：“很强。一个人踏足顶点，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但他还是输了。”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那些关于天命之子的档案，那些关于利益至上的逻辑，那些关于一个人对抗整个文明的妄想。
哈～
他能成长起来，为什么其他人就不可能成长起来？
大家都是在一套教育体系中成长起来的。
思维逻辑有高有低，可是一个文明当中不缺乏一些认知，思维独特的天才。
有着同样的金手指，想要对付一个个体，很难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三件套。
抵消气运。
解决金手指。
击杀！
第466章 众人的聚会
“其实他挺可悲的。”叶寒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然和段明瑞同时转头。
叶寒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份档案的复印件。她已经看完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站在顶端。以为再也没人能威胁他。”
她顿了顿，“他忘了，人终究不是野兽。野兽独行，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别人。人需要。他不需要，所以他不是人。”
苏然看着她，忽然想起青萝在山脊上说的话。
“我知道那地方无时无刻会死去许多的渊族人，可我现在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你说，我究竟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你没变坏。”苏然心想，“你只是知道了，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人必须杀。有些账必须算。”
段明瑞站起来，“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岳华是在苏然回来的第三天出现的。
他站在学府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礼盒。
苏然差点没认出来。
“哥！”岳华远远就挥手，笑得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但走近了才发现，那笑容底下多了点东西。
是沉稳。
做生意的人特有的那种沉稳。
“你这……”苏然上下打量他。
“怎么样？是不是有范儿了？”岳华转了一圈，得意洋洋，“我跟你说，我现在在两界贸易区也算是个人物了。苍南域那几个大商会的管事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岳老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主要是靠大夏的名头。但能把这名头用好，也是本事，对吧？”
苏然笑了：“对。”
岳华把礼盒塞给他：“给林叔带的。上次他说喜欢喝苍南域的青冥茶，我记着呢。”
“有心了。”
“那可不。”岳华跟着他往里走，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生意经。
怎么跟苍南域的商人打交道，怎么平衡各方利益，怎么借着大夏的招牌把生意铺开。
他说得眉飞色舞，苏然听得认真。
“哥，你知道吗？我现在才发现，做生意跟打仗一样，都得算计。只不过你算的是怎么杀人，我算的是怎么赚钱。”
岳华忽然停下来，“但我喜欢。真的喜欢。不用拼命，不用看着身边的人死，还能把事做成。这比什么都强。”
苏然看着他。这个从认识第一天就清醒得不像话的家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挺好。”苏然说。
岳华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晚上，人齐了。
陆飞扬、岳重、朱蛮山、李乘风、陈浩，还有段明瑞、叶寒霜、炎娜、青萝。
虚拟世界。
一屋子人。
岳华把茶泡上，陆飞扬靠在椅背上，难得没有抢着说话。
“我要突破了。”他忽然开口。
众人看他。
陆飞扬的声音很平静：“天武。上面给了机会，让我调整一段时间，跟着一起突破天武。”
朱蛮山挠挠头：“俺也快了，就是没那么快。得多打磨打磨。”
段明瑞温声道：“都在往前走了。”
苏然看着这一屋子人。
当初一起从武道高考杀出来的，如今有的找到了自己的路，有的在突破的边缘，有的已经走得很远。
叶寒霜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
“你们觉得，机缘是什么？”她忽然问。
众人安静下来。
叶寒霜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我在那个大型星界，为了抢机缘，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天骄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把整片遗迹都染红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可回到大夏我才知道，我最大的机缘，不是那个遗迹里的宝物。是天骄赛。是你们。是这个文明。”
她顿了顿：“后来我又回去了一趟。那个遗迹里还有一道残念，是留下机缘的前辈。他看了我很久，说了一句话，我怎么就打下了这么可怕的底蕴！
他不知道大夏，不知道天骄赛，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成长的。他只是看到我，就知道自己留下的那些东西，不过如此。”
叶寒霜放下茶杯，“他把后续的机缘全给我了。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是因为他觉得，能培养出我这样的武者的文明，值得他所有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很久。
苏然靠在椅背上，忽然说：“突破大境界这种事，对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看向他。
“普通武者会被大境界的瓶颈卡住。但对天武战力第一层次的武者来说，突破星海非常艰难。
第二层次、第三层次，就简单得多。
到了第三层次以上，比如我们这种，顺其自然就能突破，没有任何瓶颈。”
他顿了顿，“这就是基础的作用。我们把各个方面都打磨到几乎没有短板，大境界的瓶颈就困不住我们。
但代价是，我们消耗的资源也比别人多得多。这是公平的。”
段明瑞点头：“有些人莫名其妙就踏进了下一个境界，根本不知道门槛在哪里。对有些人来说，那个门槛却难如登天。这就是差距。”
岳华放下茶杯，难得正经起来：“天赋一般、悟性一般的，也不是没有路。
大夏有成体系的培养方式，能把资源利用到极致，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刚刚好合适的天武。
几乎没有瓶颈。这就是体系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