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跟各个世界的人打交道，见得多，也听得多。
那些苍南域的散修，那些小门派的弟子，那些没有背景的武者，突破一个大境界要拼掉半条命。
运气好的，遇到个机缘，能更进一步。
运气不好的，一辈子就卡在那里。
“资源，体系，环境都很重要，财侣法地，大夏样样不缺。”
段明瑞解释道：“成体系的突破会更加容易。虽然突破之后战力可能比较平庸，但那只是相对大夏，其他这个层次的武者而已。”
朱蛮山笑，“这个俺知道，在大夏，你叫我庸才不挑你理，出了大夏，同级别战力拔尖，能打得过的寥寥无几。”
“他们的体系不完善。”岳华说，“一个家族的最强者决定了整个家族的上限。就算族里出了一个资质好的，也只能勉强送到那个高度，还不一定能到。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没有机会。”
他看向在座的几个人：“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资源集中，但集中的方式是成体系的。
那些肯拼杀的军人、武者，就算资质差一些，也能被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来。
真玄，天武，甚至以后……或许星海也能通过体系培养出来。”
第467章 苍南域见闻与苏然教学
苏然听完，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刚进学府不久的时候，墨渊院长说过一句话：“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变强。
在这个环境中，不要在乎一时的突破快慢，把自己的基础底蕴打牢，越强越好。”
他们变强，是因为文明在托举。
而文明托举他们，是因为他们变强之后，能托举更多的人。
互相成就。
“我们能走多远？”陆飞扬忽然问。
苏然想了想：“不知道。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岳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说起他在苍南域的见闻。
他在两界贸易区待得久，接触的人杂，听到的故事也多。
“你们知道苍南域那些小家族是怎么培养后辈的吗？”
他问，没等人回答就自己接下去，“看资质。上中下三品，分得清清楚楚。
上品资质的，才有资格被家族托举着去冲击星武。中品资质的，当个高级打手，管管产业。下品资质的，趁早结婚生子，别浪费资源。”
炎娜皱眉：“那要是上品资质的没成功呢？”
“没成功就没成功。”岳华摊手，“材料花了，资源砸了，人要么死了，要么废了。
家族再等下一代，看看有没有新的上品资质冒出来。
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运气好的，几代出一个星武，家族就能再撑几十年。运气不好的，慢慢就散了。”
李乘风问：“为什么成功率这么低？”
“因为没有经验，没资源。”岳华说，“他们突破星武，靠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本破书，或者从大宗门买来的几张残页。
怎么运气、怎么导引、怎么应对能量暴走，全是自己摸索。
失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败，成功了也说不清为什么成功。一代一代，全靠命去填。”
苏然听完，忽然想起自己突破星武的时候。
专门的修炼室里，光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步骤。
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那些步骤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是无数前辈用成功和失败的经验堆出来的。
他只需要照着做，就能顺顺利利地突破。
不需要赌命，不需要碰运气，甚至不需要天赋异禀。
“我们不一样。”苏然说，“我们有数据库。
几百万、几千万次突破的记录，成功的、失败的，全在里面。
研究人员一条一条地分析，找出规律，优化流程，把成功率从一成提到三成，
从三成提到五成，再提到九成、九成九。
到现在，只要资质达标、资源足够，突破星武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不需要赌，不需要拼，不需要拿命去试。”
段明瑞接话：“苍南域的小家族做不到这些，因为他们的武道知识和资源是封闭的。
各扫门前雪，谁也不肯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分享。
大宗门有完整的传承，但他们不会给小家族。给了，小家族起来了，谁给他们当附庸？”
岳华点头：“段哥说得对。我接触过几个大宗门出来的人，资质中下，但硬是靠资源堆到了天武。
战斗力不行，同阶垫底，可人家就是天武。你问他们怎么突破的，说不清楚。反正宗门给安排好了，按部就班走就行。
失败了有长老护着，走火入魔了有丹药救回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的。”
青萝忽然开口：“那他们和我们，到底差在哪里？”
苏然想了想，说：“差在体系。我们不是一个人在修炼，是几十亿人一起在修炼。每一次成功都被记录，每一次失败都被分析，每一点进步都被分享。
一个人摸索一百年，不如一百万人摸索一天。这就是文明的力量。”
岳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那些小家族的人讲他们的突破经历，听完之后后背发凉。
他们是真的在赌命。
没有经验，没有指导，没有人在旁边看着。
就那么硬冲，冲过去就活，冲不过去就死。
死了也就死了，家里再培养下一个。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生在那里，大概连中品资质都评不上，早早就被安排去管产业、结婚生子了。”
苏然看着他：“所以？”
岳华坐直了，表情难得认真：“所以我得好好活着。不是我比别人强，是我运气好，生在了这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寒霜忽然说：“那些小家族的人，他们知道大夏是这样修炼的吗？”
岳华想了想：“知道一些。两界贸易区开了之后，他们也打听到一些消息。但知道归知道，学不了。
他们的体系已经定型了，改不了。就算有人想学，他们那些大宗门也不会允许。动了根基，谁都不好过。
最重要的是谁第一个起头，谁第一个把自家的好东西全拿出来？
大宗门，大世家的垄断与他们后代该怎么办？
他们的优越性又该怎么办？毕竟我们大夏未必真会打他们，可是他们身边的各势力是真的虎视眈眈。”
苏然想到了自己旧时代看的修仙小说，修仙不易，资源，功法，筑基，以及更高境界的种种天材地宝。
知识都是被垄断，互相不流通，每一次收获需要各种尔虞我诈。
就算是主角突破下一个境界都可能失败几次。
他们从大混乱时期到如今，那些前仆后继的武者，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军人，那些在档案库里默默分析数据的科研人员。
他们替后来的人，省下了赌命的钱。
“所以，我们更得往前走。”苏然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以后的人，也能像我们一样，不需要拿命去赌。”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这一点哥是最厉害的，已经在网上有了大量粉丝。”
岳华笑嘻嘻道：“哥可是把自己一路修行来各种经验之谈，全揉的很碎，放到武者交流网站上。
只需要少量贡献点就能观看。”
其他人看着自己，苏然面不改色。
赚贡献值嘛不寒碜。
第468章 我是域外天魔
岳华掰着手指头数：“不只是哥，还有一大堆天骄，项扶摇、赤伶云、叶昆仑……包括我。”
“你？”众人打趣。
岳华挺起胸膛：“我怎么了？我也是真玄级别的非常厉害的战力。
放眼混乱星海各大世界，在真玄能打得过我的，顶多只有百分之一。
其中多数都在大夏。”
他这副孔乙己似的做派，把在场一片还款的气氛又推高了几分。
“有时候认清自己，选择一条适合的路，能节省很多的功夫。”
苏然赞同道：“不摸清楚自己武道水准，越自己几个等级，学习更高的水准，好高骛远是不可取。”
岳华哼了一声，“当年刀王在很长一段时间就很平庸，一直到天武层次都是按部就班的走，战力一般。
直到星海崭露头角，如今是封王当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语气轻快道：“网上许多分析都在说，如果刀王当初选择走类似于剑王的道路，绝不会有如今这么大的成就。”
陆飞扬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复杂：“你们都搞这种东西干什么？现在境界又不算太高，就这么急着往外掏？”
苏然张了张嘴，段明瑞已经替他回答了：“我来帮苏兄说吧。我和苏兄的状况一样，欠了太多债，想尽可能还一点是一点。”
陆飞扬愣了一下。
说起来，这就是认知的不同。
他的家族远比叶寒霜、高源他们厉害得多，他家老爷子是接近封王的存在，当年大混乱时期立下过赫赫战功。
在家族的托举下，他还真没为这种事情烦恼过。
但另一方面，家族也束缚了他。
他只看到了束缚的一面，如今却看到了另一面。
原来没有家族托举的人，连修行都要自己想办法还债。
叶寒霜小声问了一句：“能赚多少贡献点？”
她也想尽快还一点是一点。
总觉得欠着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