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来了。”
苏然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身后的岳华,解释了一句:“带了个朋友。”
女孩看了岳华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又回到苏然身上,轻声说:“好久没来了。”
苏然咳了一声,说:“之前一直忙。”
岳华站在旁边,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差点没流出口水。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学府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气质这么好的学妹?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那隐藏的第五朵?
他压低声音,凑到苏然耳边:“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然也压低声音,简单解释了几句。
岳华听完,看着苏然的眼神都变了。
那目光里分明写着: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苏然没理他,转头对女孩说:“我主要是有些好奇,所以带他过来看看。打扰了。”
女孩摇摇头,说没关系。
她的目光落在苏然身上,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自从那一次,你好久没来了。”
岳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觉得这女孩的气质,简直像他梦里的白月光。
可他又总觉得,这女孩的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
天骄赛?他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没翻出来。
苏然站在那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咳了一声,转头对岳华说:“要不,你先走吧?”
岳华瞪大眼睛,心想:不是,哥,你这就赶人了?
但他看看苏然,又看看那个女孩,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识趣地点点头,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还在想:这女孩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苏然看着岳华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家伙临走时挤眉弄眼的表情,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这片区域又恢复了安静。
他转身走过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
窗边的光线移了角度,落在她膝头的书上,把那本古籍的封面照得发亮。
她抬起头,看着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等他开口。
苏然站在书架旁边,女孩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苏然说:“上次的事,我一直没机会解释。”
女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我听着。
苏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那时候真的是误入。后来知道这是你的地方,就不太好意思再来了。”
她静静地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女孩安静地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太多此一举了。那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怕你见到那个‘我’的时候会觉得奇怪。就擅自做了些事,影响了她的认知。”
苏然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讲述那些事时语气平静,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
但他听得出,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很久很久的东西。
她没有说那是多久,苏然也没有问。
“我也没想到你会成长到这一步。”她轻声说。
苏然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让人很舒服。
“你那时候……”她顿了顿,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率先开口,“看得好认真。那些书,对你们小地方出来的人来说,应该挺新鲜的。”
“嗯。”苏然说,“我以前不知道有那么多故事。”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但很真实。
“周围有阵法,我知道你是误入,是阵法放你进来。
我也同意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因为觉得打扰了我,就不来了。”
第497章 图书馆的白月光
苏然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对。
分寸感,距离感,不给别人添麻烦。
这是他从觉醒那天起就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可此刻听她这么说,忽然觉得,或许有时候,太有分寸感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声说:“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
她想了想,找到合适的词,“你这个人,太认真了。
或许是因为你思考的多,希望尽可能的用理性去分析这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苏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书。
阳光落在她发间,像碎金。
苏然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安静的河。
他开口,“你说的那些事……关于心猿的。我见过她,长得和你很像,但气质不同。
我能看得出来对方认识我,可我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一直想问你。”苏然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这个秘密?”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一处角落,看得很认真,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当然可以。”她开口:“因为你不是唯一一个误入这里的人。”
她顿了顿,“但你是唯一一个,误入之后还会觉得自己打扰了别人,就再也不来的人。”
苏然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其他人如果误入这里,要么会问东问西,要么会想办法套近乎。
只有你,什么都没问,就走了。
我不太喜欢那种打交道与交流方式。”
她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好特别。”
苏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父亲是封王二代,从小骄纵惯了。我母亲出身普通,误打误撞嫁进他们家,从此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父亲对我很好,但他对母亲很差。母亲对我也很好,但她希望我能牢牢抓住这个家族,把她失去的一切都挣回来。”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我小时候不懂,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后来懂了,就觉得很累。”
苏然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我找到一个办法,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斩掉。心猿。
我以为斩掉之后,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不会被过去束缚的人。一个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的人。”
她沉默了很久,周围阳光像是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但我没有变。”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很淡的释然,“我还是记得那些事。
还是会被那些事影响。我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告诉自己,那些不好的东西已经给了另一个人。
我喜欢安静,我宁愿被别人代替人生。不是什么幕后黑手哦~
我找了夏皇,夏皇同意了,随后我就一直在临渊学府。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背负任何的期待,也不用再受任何的束缚。
可以自由地活着。不用被家族绑着,不用被期待压着,不用在父亲和母亲之间选边站。
然后躲在这里,看书,发呆,什么都不用想。
有时候感觉自己很自私呢。”
苏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很善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摇头:“我很自私。我把所有不想面对的东西都丢给了她。”
“那不是自私。”苏然的声音很认真,“你只是受不了了。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扛。能走出来,已经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