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之后,她把通讯器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那些花应该还在开吧?
赤伶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一份文件。
感受到通知。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继续低头写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领域大成。
他想起和苏然那一战,想起他最后站在擂台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会走得很远。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抬头望月。
学府的夜景他看了无数次,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亮一些。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片星空。
那时候他还年轻,身边有一个人,会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说以后要去很多地方,要看遍所有的星星,说他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那个人死了,很久了。
可在自己心里,明明才不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灭过一整个世界,握过很多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有些东西,他握不住。
也从来没有握到过。
通讯器亮了一下。
是苏然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说想约他在虚拟世界切磋一下。
他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放下通讯器,继续看着窗外。
星星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诗。
春风许我再少年。
他以前不懂,少年就是少年,为什么要许?
现在他懂了。
因为有些人的少年,结束得太早了。
早到还没来得及好好活过,就被迫长大了。
早到还没来得及交几个朋友,身边的人就没了。
早到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就被推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今天。
他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星星,也没有那个人。
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他一个人走着。
路的尽头有光,很亮,但看不清是什么。
他走了很久,那光还是很远。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不是那个人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很年轻,很干净。
是苏然。
他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那片星空。
通讯器上,苏然的头像还亮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苏然的时候,那人在擂台上,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那不就是自己想要成为的自己。
因为有那么一个人认为自己会成为那样的人。
相信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一直带在身边的旧书。
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也卷了,但他一直留着。
那是那个人送他的,说以后等他成了最厉害的人,要记得还他。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
明天还有一场切磋,他该睡了。
他合上书,放在枕边。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梦里没有星星,没有那个人,没有那条很长很长的路。只有一阵风,很轻,很暖,像春天。
第502章 万象真意大成
晚上,岳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哥,你那个领域大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项扶摇回了一句:“练出来的。”
岳华发了个哭的表情:“我也想练。”
“在练的基础上悟。”项扶摇补充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段明瑞发了一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岳华又发了个哭的表情:“我知道,我就是羡慕,感觉跟你们不是一个档次。”
叶寒霜回了一句:“你不是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岳华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笑了:“也是。”
然后他又问:“哥呢?怎么不说话?”
过了很久,苏然回了一条:“在闭关。”
群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练枪的练枪,看书的看书,处理文件的处理文件。
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只是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走得多远了。
然后继续走。
闭关室的门关上那一刻,苏然盘膝坐下,没有急着运转功法,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回想。
从武道高考前那个小镇开始,从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开始,从觉醒之后第一次握住枪开始。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海里掠过,像一条很长很长的河。
想起学府里第一次和段明瑞切磋。
那是自己第一次光芒万丈。
脱胎于众人当中。
当时的天之骄子林邵阳,一中小花楚雨……
你不是很遥远,却给他一种很久的感觉
想起大型星界里第一次看到天武强者陨落。
想起天骄赛上被赤伶云带给自己的那种深不可测,以及最后放弃了自己的排名。
还有叶昆仑自己武道路上曾经遇到过最高的山。
想起血色战场里以一敌百的日日夜夜。
想起高源临死前的笑容,想起那个话很多、身法很溜的家伙说“我可是最怕死的”。
想起封王大战时那三道如山的身影,想起那个妖王在虚空中崩碎,不灭意志化作流星冲向四面八方。
那些画面太密了,密到他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但他没有停,继续往下想。
每一次的归纳与总结都会有所收获。
这是他人生的经历,是他五道路上一点一点形成的认知,是这一幕幕的过去与场景组成了一次比一次更强的自己。
他想起那些封王们传授的知识,剑王的剑气,刀王的刀意,东王的拳法,镇南王的防御。
那些东西他当时只是记下来,很多都没完全理解。
此刻它们像沉在河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着,一块一块地露出水面。
他想起和项扶摇的每一次交手,想起和叶昆仑的对决,想起和赤伶云那一战,想起那些在虚拟空间里和刀十一、孤舟、听雪的切磋。
那些战斗的细节,那些招式的变化,那些能量流转的轨迹,全都在脑海里重新播放。
然后他想起那个女孩。
想起她在阳光下的侧脸,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相信光的人是会被命运眷顾的”。
想起自己走出图书馆时,风带着桂花香,自己岳华并肩行走,当时的心情。
他睁开眼睛,万象真意在体内流转。
不是刻意的运转,是它自己在动。
像一条河,流了很久,终于流到了该到的地方。
那些封王传授的知识,那些战斗积累的经验,那些书里读到的道理,那些从觉醒那天起走过的每一步,都在这一刻融进了这条河里。
它们不是被强行塞进去的,是自然而然地汇聚,像支流汇入干流,像溪水流入大江。
他想起封王大战时那三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