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客套话。
又一个散修站了出来,年纪更大。
他的修为是天武巅峰,在茶会上不算突出,但他的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楚公子,你比我年纪小,却比我看得透。我差点也变成了那种我不想成为的人。勾心斗角,捧高踩低,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他顿了顿,“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当初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苏然什么都没说。
一个年纪不大的修士站了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铁剑。
他看着苏然,“我自认为看透世俗名利,实际上,本质上也是掉进了一种世俗的欲望当中。
想要名,想要利,想要被人高看一眼。这辈子没佩服过谁,对你,心服口服。”
苏然看着他,也笑了。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那修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沐晴站在她哥旁边,看着苏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苏然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哭。
她忍住了。
“楚逸尘。”她喊了一声。
苏然转过头,看着她。
“你真要走?”
“废话。”
沐晴咬了咬嘴唇,问:“你……你不留点什么吗?”
苏然站在竹林边缘,风吹衣袂,竹叶沙沙。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刻在风里。
“不求王权富贵,不向权贵低眉。斩尽天下不平事,留得清风满人间。”
第566章 精神力突破星海
沐晴愣住了。
她听过无数豪言壮语,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悲壮苍凉,有的柔情百转。
但苏然这几句,不一样。
不是喊给别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是口号,是他的路。
她想起苏然面对那些天武巅峰时的样子,那些人高高在上,用俯视的眼神看他,用轻蔑的语气说他,用威胁的口吻逼他。
他没有退,没有怕,没有讨好,没有愤怒。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松,像一柄剑,像一座山。
然后一剑,破之。
不是冲动,是自信。
不是狂妄,是实力。
她想起苏然对那些散修的态度。
那些出身卑微、修为低微、在茶会上被人忽视的人,他没有嫌弃,没有轻视,没有利用。
只是平等地交流,真诚地分享。不是施舍,是尊重。不是拉拢,是欣赏。
她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权贵不能动其心,富贵不能移其志。
她哥站在旁边,看着苏然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这句话,我记住了。”
沐晴转头看着哥哥,哥哥也在看着苏然,眼神里是佩服。
她忽然有点骄傲,又有点失落。
骄傲的是,她认识这样的人。
失落的是,这样的人,不会为谁停留。
苏然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风吹过来,衣角飘动,长发飞扬。
他没有回头。
沐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真的好厉害。
那种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的厉害。
他说的那些话,他做的那些事,他面对那些贬低和指责时的态度。
该打就打,该拿就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之后又让他们聚在一起交流切磋,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分享给那些愿意学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也有些发烫。
她哥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妹妹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妹妹的心思。
但他也知道,那个叫楚逸尘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不在乎世俗的目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说“斩尽天下不平事”,不是口号,是真心话。
他说“繁华一梦随风去,我自逍遥天地间”,不是矫情,是他的真实想法。
这样的人,不会为谁停留。
妹妹的心意,注定没有回应。
但他是佩服苏然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他希望能和苏然一战,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
苏然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那句话却像刻在风里,久久不散。
沐晴站在那里,听着风声,忽然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被点燃了、被触动了的笑。
“走吧,回去了。”她哥说。
沐晴“哦”了一声,乖乖跟着哥哥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她转回头,跟着哥哥,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身后,人渐渐散了。
他们因苏然而聚,也因苏然而散。
这一过程,众人有所悟,有所变。
竹林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只有叶,只有那些留在心里的话,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告别。
闭关的地方,苏然选了很久。
不能太偏僻,也不能太热闹。
不能太危险,也不能太安逸。
最后他找到了一座山,不高,不险,但灵气还算充裕。
山腰有一处天然洞穴,洞口朝南,阳光能照进来,雨水进不来。
他在洞口布了几道禁制,又在洞内铺了块兽皮,盘膝坐下。
没有急着修炼,而是闭目回想。
来这个世界之前的自己,在大夏的自己,那个从小镇走出来的自己。
那些经历,像一条河,在脑海里缓缓流过。
他想起觉醒后的第一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后来他去了学府,认识了段明瑞、岳华、叶寒霜、项扶摇、陆飞扬……那些人,有的成了朋友,有的成了对手,有的成了战友。
他们一起切磋,一起交流,一起在战场上厮杀,一起在聚会里吹牛。
那些日子,很快乐。
不是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是那种找到同类的快乐。
他想起大夏的那些普通人,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军人、武者,那些在后方默默耕耘的科研人员、教师、工匠。
他们不是最强的,但他们是最坚韧的。
他们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力量,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人。
不是为了高高在上,是为了让那些该被保护的人,能好好活着。
他想起夏皇。
那个人,是整个大夏的脊梁。
他本可以高高在上,享受万民朝拜。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难的路。
扛起一个文明,托举一代又一代的人。
苏然想起夏皇问他:“你愿意做我的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