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来的几个人同时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苏然不紧不慢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计时法器,在指尖转了一圈,“你们这么多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拍卖会还要开始。
我的分分钟,都是数件五阶天材地宝。想跟我打,起码得满足条件。不然的话,岂不是谁来了我都要下场?”
那几个跳出来的年轻人被他这副商人做派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反驳不了。
因为人家的逻辑完全自洽。
是你想跟他打,不是他想跟你打。
想挑战可以,拿出诚意来。
“你赶紧把条件提出来!”有人大喊,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暴躁,“我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苏然也没废话:“打赢了,那得有个噱头。把你们的好东西拿出来,能让我看中的好东西,我才愿意打。当然,我赢了,东西归我。”
“那你呢?你拿什么出来?”
“我不可能输。”苏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满是自信,随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你要是没有好东西就别说话。”
然后他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补了一句:“废物,赶紧坐下来。”
那个年轻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咬牙从储物法器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座巴掌大的小鼎,通体漆黑,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符文,鼎盖一开便有霞光喷涌而出,化作一只火凤虚影在殿中盘旋。
台下有人惊呼。
那是黑凰鼎,四阶下品法宝,某个古老道统的传承之物。
苏然认真观赏了一下,将感知渗透进鼎内,品味着那火凤虚影中蕴含的古老符文。
不错。
是真货。
和他情报库里记载的黑凰鼎特征完全吻合。
“才下品,算了,一看你就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以你这个层次,我也勉强接受吧。”
他点点头,将小鼎揣进怀里:“行。”
那名年轻天骄还未开打,差点被气得吐血。
那个表情,那神态,仿佛他给出来的东西是垃圾一样,还是看在自己是废物的实力,才勉强愿意出手?
就好像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和自己的实力同时被侮辱了。
战斗开始。
大致搞清楚暴怒,全力出手的对方在什么样的实力水准。
苏然把修为压到和对方同一水平线,然后在力量、速度、反应、战斗意识、时机把握等所有维度上,都恰好比对方强一点点。
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这一点点让对手每一招都觉得“我差点就赢了”,然后下一招继续“差点赢”,再下一招还是“差点赢”。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在“差点赢”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场面上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挺好看的。
台下大多数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林远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强,打一个挑战者都要纠缠这么久。
少数人看出来了,但他们没有说破,只是在心里将这个黑袍年轻人的威胁等级又往上调了一档。
当然,也有完全看不懂的。
“不过如此。”有人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不过是隐藏了实力而已。漂亮小丑罢了。我若出手,三招之内必败他。”
苏然听到了。
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二个挑战者上台,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比上一个更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会重蹈覆辙。
苏然来者不拒,每一次都把修为压到和对方同一层次,然后在所有维度上保持恰到好处的优势,既不太多,也不少,足够让旁观者觉得悬念迭起,又足够让交手者心生不甘。
直到第七个挑战者。
直到他横扫了整整一批星海初期。
台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摩拳擦掌准备接力的年轻天骄们,脸上的期待慢慢凝固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之前被情绪遮蔽的事实。
同样的星海初期,他打了一连串同阶对手,全胜。
而且那些人看起来都像是“差点就赢了”,却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这真的是偷袭和阴谋诡计就能做到的吗?
笼子里,沐晴已经不拍笼子了。
她安静地坐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苏然的侧脸,嘴角弯弯的。
旁边慕清雪看着同样的画面,心情比刚才更复杂了十倍。
台下的喧嚣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但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只是在想。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所有人?
好强!好厉害!
苏然站在高台中央,脚下还躺着上一个挑战者留下的犁痕,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能量碰撞后的焦灼气味。
他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刚刚赢来的战利品随手丢进储物空间,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目光从台下那些年轻面孔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清点一堆不太满意的货物。
“还有谁?”
满堂死寂。
他迈出一步,靴底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单手镇压我?三招败我?漂亮小丑?”他把这些词一个一个地重复出来,每个词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逸出的笑,“除了嘴皮子,还有别的吗?”
台下年轻一代的面孔涨红得像煮熟的虾。
有人牙关紧咬,有人手指捏得咯吱作响,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却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按住。
他们愤怒,不是因为被骂,是因为被骂得无法反驳。
打不过就是说不过,这是修行界最朴素也最残酷的真理。
苏然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忽然乐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
主角越级击败强敌,总会被一群人跳出来说“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你不过是运气好”、“你根本不配”。
那时候他总觉得这些桥段太假,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看不清形势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有,还很多,而且就站在他面前。
而作为那个被嘲讽的人,他不得不承认。
主动嘲讽回去,确实舒服很多。
不用端着,不用装大度,不用考虑什么风度。
实力是自己打出来的,钱是自己赚的。
不服?上来。
“你们行不行?”他把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语气里的不屑甚至懒得包装,“不行的话,我给你们个机会。拿出更好的东西,星海中期,我照打不误。”
台下骤然喧嚣四起。
“猖狂!”
“星海初期打星海中期,真当自己逆天了?”
“顾家与在场诸位见证。”苏然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然后指了指脚下这片殿宇,又指了指顾家和各大势力的坐席,“当着所有势力的面,当着顾家的面。单对单,不借外物,纯凭自身。敢不敢?”
短暂的死寂之后,星海中期的年轻天骄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能再退。
被一个星海初期当众叫板星海中期还不应战,日后在同辈中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最先出战的是某域的一位圣子,然后是某宗的当代首席,然后是某族的麒麟儿。
他们依次上台,摆开架势,释放异相,然后在台下观众的欢呼和期待中依次被击败。
苏然的打法始终如一。
先压到和对手相近的功率,观察对方的能量性质,战斗习惯,招式套路。
然后在第十到第十五招之间突然提速,找到那个精确到毫秒的破绽,一招击溃,干脆利落得像是用手术刀切断一条神经。
台下骂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越来越厚的沉默。
直到他出现。
他叫秦无极。
不是圣子,不是首席,不是某族的麒麟儿。
他是中州天机阁评定的星海中期第一人,修行不过四十载,便已触摸到星海后期的门槛。
据说他的师尊曾评价他“吾徒秦无极,有星河霸主之姿”。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身旁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敬畏,是因为他周身自然逸散的能量波动已经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
他没有释放异相,没有催动血脉,只是平静地走到台前,抬头看着苏然。
“你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苏然看着他,缓缓收起了脸上之前那种慵懒的嘲讽。
这个人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能量精纯度远超之前那些对手,肉身也锤炼得极为扎实。
第637章 大不了打沉中州
苏然观察。
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精确到毫厘,呼吸的节奏与周身能量的流转完美同步,这是真正经历过磨砺的高手,不是之前那些单纯靠血脉和天赋堆出来的花架子。
可惜太过于标准化。
终究是没有走出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
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些人都算是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