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大夏远道而来,莫非是想站在我们这个世界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大夏诸王中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不屑甚至懒得掩饰。
他们不屑于解释,不屑于辩驳,甚至连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多余。
东王负手而立,扫了一眼殿中群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故事:“你们这个世界确实有底蕴,有那么些深不可测的势力。可惜……”
他话锋一转,“势力太多,反而彼此牵制。没有人能真正号令群雄,也就没有人能整合这个世界的力量来压制我们这些外来势力。既然如此,我当然可以放开手脚,打个痛快。”
刀王在旁边嘿嘿一笑,补充道:“我知道你们都有底蕴。但底蕴这东西,不能轻易动用吧?”
打游击战,他们最擅长了。
这些势力互相牵制,若是动用底蕴大杀器,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反弹。
最重要的是双方短暂交了一次手。
不是切磋,是封王之间的试探性碰撞。
结果让这个世界的封王们集体沉默。
交手的那几位各自退回原位,面色难看,有人捂着胸口,有人袖袍碎裂,虽然没有大伤,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对方甚至没有尽全力。
而那些真正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封王,也借此机会近距离感知到了这一批外来者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强大,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底蕴,根基扎实得像是用刀山剑海淬炼了千百遍。
很多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若这些封王不是受限于所在势力的规模,他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比现在更加耀眼。
这个新兴势力,前途无量,宛如朝阳。
在场不少势力开始考虑联手。
不是道义的联合,是利益的联合。
本地的总不能让外来的骑在头上。
顾家率先站了出来,不是站在他们那边,是站在苏然身边。
顾长生从人群中挤出来,仰头看着台上那个被诸王簇拥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崇拜的激动上:“我靠……林远哥,哥,你是大夏的人?”
“我叫苏然。抱歉,瞒了你一段时间。”苏然说。
顾长生愣了半秒,然后用力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苏然,原来你就是那个苏然~”
他本想问一句“我妹的事还算不算”,但看了一眼满堂肃杀的阵仗,又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副“闭嘴”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开口。
台下短暂地安静了片刻,随即更大的喧嚣爆发了。
“顾家竟然勾结外来人!堂堂大族,竟为一个绑匪撑腰,成何体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夏远道而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顾家莫非要与整个天下为敌?”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年轻一代的愤慨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玄天宗老祖见状冷笑连连,那些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势力又重新坐稳了身子。
法不责众,势不压群。
人多,就是胆。
苏然坐在台上,无动于衷。
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有我呢!”
沐晴还站在囚笼中。
笼壁的幽蓝光晕映着她气鼓鼓的脸,把她那身鹅黄裙裳也染上了一层冷光。
她的双手拍在光壁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模样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囚笼里。
倒像是在自家阳台上冲楼下喊话。
她冲着台下沐家的方向跺了跺脚,又冲苏然努了努嘴:“你倒是放我出来呀!”
刀王闻声抬头,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沐晴身上。
他眯起眼睛,灵觉如无形之水漫过少女周身,随即眉梢微挑。
这丫头的血脉,不简单。
不是普通的传承血继,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本源苏醒,连他这个封王都要多看两眼,有点意思。
他看了看苏然,又看了看沐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然只当没看见,手指一弹,囚笼的光壁应声碎裂。
沐晴轻盈地落到台上,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冲台下沐家方向扬了扬下巴。
沐家的坐席上,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声音不急不缓:“林远小友是我沐家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群雄,“何况大夏远道而来,未必是敌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满堂哗然之色溢于言表。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沐家家主,指望这位传闻中威严深重的封王能出言管束族中后辈的“胡闹”。
但沐家家主端坐如松,面色平静,半分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那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谁告诉你们这是后辈的胡闹?谁又告诉你们,这只是在管束后辈?
年轻一代的震惊很快发酵成了恼怒。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发作,又一个声音从顾家坐席后方响起。
“还有我。”
顾长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走到苏然身侧站定,抬手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满堂群雄,姿态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林远是我顾长生的朋友。也是顾家的朋友。”
苏然偏头看了他一眼,顾长生回以一个极细微的点头。
不必多言。
紧接着,又有几家二流势力相继表态,几个常年低调的世家代表站起身来,陆续表达了对大夏的善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突兀的声音闯入殿中。
“剑宗,也想和大夏交个朋友。”
全场猛然一静。
剑宗,这颗星球上为数不多能与沐家比肩的庞然大物。
连他们都站出来了。
从沐家到剑宗,从最顶尖的世家到有分量的二流势力,不是一家两家,是一片。
那些方才还叫嚣得厉害的年轻一代面面相觑,嘴还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中可以有人指责顾家,但没人敢同时指责沐家和剑宗。
那就不是在围攻魔头,是在挑战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场对“绑匪”的声讨,这正在演变成一场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走向的势力角力。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站在棋盘上最不起眼的那几枚棋子。
“就算沐家和剑宗都为你说话,那也改变不了你的修为!”有人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面色涨红,声音尖锐,“你不过是个星海初期,靠着兵器之利才侥幸赢了几场,若无那柄枪,你可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
苏然转头看向那人,忽然抬手,当着他的面将魔煞枪收回储物空间。
然后他张开双手,掌心空空,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兵刃。
“不满意的话,我不用武器也行。”他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心海之中,万象真意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从战败者手中得来的资源。
丹药、灵材、能量结晶……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涌入他体内的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血肉。
天武时期千锤百炼的根基,九鼎炼体的成果,文明托举的底蕴,在此刻同时被激活。
星海初期的门槛在他身后轰然碎裂,生命层次如破冰船般碾过那道屏障,稳稳地停在了星海中期。
他抬起头,气息已然完全不同:“当然,你们这群废物,还不配让我用武器。”
全场震惊失声。
突破。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破了。
而且突破得如此轻松,如此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星海境界的突破,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该是闭关苦修、精心筹备的大事,对他来说却轻描淡写。
那些躲在人群后方没有出过手的年轻天骄们,此刻终于不再遮掩。
他们纷纷站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释放出自己的气势,花样比之前更多。
有人举手投足间有星辰虚影在头顶流转,有人祭出一柄古剑虚影剑意冲霄,还有人脚下一朵金莲缓缓绽开梵音隐隐。
苏然看着这些层出不穷的异相,只是催动万象真意,将自身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二番战,开始。
这一次,苏然没有丝毫留手。
八极裂空拳打穿星辰虚影,武器还未出鞘便以拳意将其震散。
古剑锋芒斩落,撞在他的领域屏障上寸寸崩裂。
金莲绽放的梵音刚起个头,就被他的精神力直接压了回去。
一个接一个,全被打成重伤。
他没有收手,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每一战都以最彻底的方式碾压对手。
万象真意在战斗中不断淬炼,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可怕。
直到他横扫星海后期。
直到他镇压了在场最厉害的那一批星海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