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青萝，炎娜与沐晴
炎娜和青萝看到苏然这副放松又随意的样子，相视一笑。
看来这家伙出门这一趟，过得还挺精彩的。
等苏然说要先去生命之泉巩固一下刚突破的星海中期修为时，炎娜便大大方方地拉上青萝一起跟了过去，手里拎着一壶他爱喝的灵果茶，姿态随意自然。
沐晴看着那壶茶，嘴角微动，却什么都没说。
生命之泉畔，水汽氤氲，碧色的波光映着神树垂落的根须，碎光如星。
炎娜将灵果茶放在池边，自己却没有下水，只是坐在池畔的根须上晃着腿，看着已经泡在水里的苏然。
“说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在外面又干了什么好事？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还有那位端庄得不像话的美人，对你可不一般。”
苏然靠在温暖的池壁上，把古星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拍卖会，封王对峙，横扫星海，沐晴的纠缠，柳清漪的处置。
他说得坦诚，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也没有刻意美化什么。
青萝安静地听着，偶尔掩嘴轻笑。
炎娜则在听到他在拍卖会上当着封王的面骂人“老家伙”时，笑得前仰后合，直接拍起了大腿。
然后苏然起身离开，去泉眼深处继续巩固修为。
炎娜收起笑容，转向沐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语气自然得像招呼自家姐妹：“过来坐吧。”
沐晴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她看着炎娜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又看看青萝温柔如水的眉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两个……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炎娜反问。
“就是……”沐晴咬了咬下唇，“他身边带来那么多……”
炎娜和青萝对视一眼，然后炎娜笑了。
青萝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坚定：“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耀眼。那时候他欠了很多债，也没什么背景。我是在那个时候把赌注压在他身上的。”
“我也是。”炎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他刚见到我的时候，被我揍过。骗你的，我能揍，却没有揍。
后来阴差阳错成了他的投资人，用你们的话说，债主。”
她摊了摊手，笑得坦荡，“我们和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建立在独占上的。他走得太快了，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把他拴住。他是那种人，你越想抓他，他跑得越快。与其那样，不如让他自己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们可是天使投资人，其他的都错过了一开始的投资。
沐晴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然时的场景，想起他站在拍卖台上面对满堂群雄面不改色的样子，想起他对她说“你开始长脑子了”时那副欠揍的表情。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的两个伴侣都能这么坦然，她这个还没什么名分的外人，却在这里吃得飞醋乱飞。
不对！
我才没有吃醋！
我就是……有种……
但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金屋藏娇。
她们是苏然最初的支持者，是陪他从微末走到现在的同行者。
另一边，生命之泉深处，苏然刚找了块光滑的根须靠着闭上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一只眼，看到柳清漪站在池畔，白衣换成了素色青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不是。”苏然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也过来了？”
柳清漪垂下眼睫，声音很轻：“我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苏然没说话。
他知道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什么。
就算回到玄天宗又能如何？玄天宗没有为她付赎金，这在全天下人面前等于公开宣布她是一枚弃子。
更不用说她那位器灵前辈对苏然的态度。
发生的事恐怕早已传到了宗门高层的耳中。
不管当初老祖有无多深的算计，如今她回去就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更糟。
“这里是木灵族的圣地，一般人是进不来的。”苏然一边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边随口说道，“也就是神树对你没什么敌意，木灵族看着我的面子才放你进来。
换成别的种族，擅闯这种级别的宝地，想给你收尸都找不到完整的。”
柳清漪沉默地听着，然后轻声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苏然没再驱赶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把茶放下就赶紧出去。
柳清漪将茶盘放在池边的平坦处，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他靠在池壁上微微仰头的慵懒姿态，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我知道我很优秀，吸引到你。”苏然闭着眼答。
“你的脸皮很厚，很自恋。”她顿了顿，“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很厉害。”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这大概是他从这位前圣女嘴里听到过最坦然的一次评价。
他没有继续调侃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沐家千金对你有好感。”柳清漪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平静得像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明明有机会，也能让你们大夏跟沐家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只需要忽视那两个异族。”
“没兴趣。”苏然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通过那种方式达成的合作，我不需要。我也不当夏皇。”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在不影响大夏利益的情况下，偏向青萝和炎娜的种族，那是我个人的行为。跟合作无关。”
柳清漪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伪，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比之前更轻，像是在试探某种她不太理解的东西：“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两个异族？”
“你问题真的很多。”苏然皱眉，“侍女就好好当侍女，再废话我让你给我暖床去。”
“你不会这么做的。”柳清漪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而笃定。
苏然挑起眉：“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嗯。你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对我而言，或许……”她垂下眼睫，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或许对我而言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你刚刚是想说是一件好事吧。”苏然毫不留情地拆穿，随即摇了摇头，“别想激发我的同情心，那是不存在的。”
“我会一直当你侍女。”柳清漪忽然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苏然抬手，指节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随你。不过别指望我给你涨工钱，你没有工资，赎金还没收到，你还倒欠我一笔。”
他说这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给我老实点。”
柳清漪没有再说话，她低头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要轻快一些。
走到外面的时候，迎面撞上沐晴正往这边探头探脑。
沐晴撞见柳清漪从泉眼方向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你也被他拉去当苦力了？”
柳清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沐晴挠了挠头，总觉得这气氛说不上来的古怪，可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苏然泡够了，披上外袍走出生命之泉，刚走到木灵族的聚落附近，就看到一棵巨树下的平台上围了一圈人。
他走近几步，看清了那里的场景。
沐晴正坐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手舞足蹈地给炎娜和青萝讲拍卖会上的事。
“他就站在那里，对面几百个人骂他，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然后他说……你们这群废物，究竟是怎么修行到这个生命层次的！全场都炸了！”
炎娜笑得前仰后合，青萝掩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柳清漪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盘，安静地给几人续茶。
她没有刻意融入，也没有刻意疏远，姿态谦逊却自然，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沐晴接过茶杯时对她说了一声“谢谢”，语气随意而自然。
慕清雪坐在另一侧，偶尔接一两句话，姿态从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热闹的场合。
苏然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柳清漪会格格不入。
一个被废的圣女，一个没有归处的异乡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应该像一只离群的孤雁才对。
但她没有。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端着茶盘，姿态既不卑微也不讨好，该续茶时续茶，该沉默时沉默。
沐晴接过茶时随口说了声谢，她便微微点头，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她在给自己找一条路。
用她能做好的事，在这个新环境里自己挣出一个位置来。
苏然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远远地看着这群人。
沐晴的笑声、炎娜的调侃、青萝温柔的附和、柳清漪安静的茶香，还有不远处慕清雪偶尔一两句恰到好处的插话，混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顾长生找到苏然的时候，苏然正坐在木灵族一棵老树的横枝上，背靠树干，手里捏着一颗木灵族特产的生命果慢悠悠地啃。
“哥。”顾长生站在树下，仰着头，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家族长老会。
苏然低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啃果子。
“哥，你教教我呗。”
“教不了。”苏然干脆利落。
顾长生没有放弃。
他这个人别的不说，脸皮厚度在同辈天骄中绝对是一流水准。
他从树下绕到另一侧，找了一根低矮些的枝杈攀上去，坐到苏然旁边，又开始絮叨。
说了一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一直把你当榜样”、“我爹都让我多跟你学学”之类的废话之后，苏然终于把果核往树下一丢，转头看他。
“你想学什么？”
顾长生眼睛一亮，抬手指向远处那片平台。
平台上，沐晴正在给炎娜比划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青萝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掩嘴轻笑。
柳清漪端着茶盘给几人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