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用了这种战斗方式。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拆解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以前需要在心海中单独推演的动作，现在几乎与本能同步。
炎娜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随即加大了火力。
九条火蛇在空中同时爆开，化作铺天盖地的火雨。
苏然没有躲，精神力在这一刻如蛛网般向外辐射，每一滴火雨落在领域范围内的瞬间都被他的精神力轻轻“拨”了一下，轨迹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个角度。
然后他便从火雨的缝隙中走了出来。
“你这精神力和领域结合得比以前更灵活了。”炎娜收了火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赞叹。
“你的火焰温度也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苏然实话实说。
刚才那几轮交锋，他能清晰感知到炎娜对火元素的掌控力比木灵界初见时又上了一层。
以前她的火焰是爆发式的高温，现在是持续性高热加精准控温，连他的领域边缘都被烤出了细微的能量蒸发痕迹。
“那是。”炎娜一点也不谦虚，“神树蜕变的时候我蹭了不少生命能量，回去消化了之后发现对火的掌控反而更细了。
以前是烧，现在是烤，精准控火，五星大厨级别。”
当然，她本身就是特殊的生命体。
去大夏留学，那都是自斩了好几刀，又重新走了一遍。
来到该有的境界高度之后，发现自己变得更强了。
如今星海巅峰。
苏然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萝，想让她也来试几招，然后发现段明瑞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正安静地站在青萝旁边。
两人对上目光，段明瑞微微一笑：“来一场？”
苏然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终究还是选择了剑道。
拜师剑王。
段明瑞进步同样惊人。
他的真意比以前更加纯粹，每一道真意都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韧性。
苏然不得不同时调动万象真意与太虚识海的精神感知才能完全预判他的破绽，不是因为那些剑招复杂。
段明瑞的剑向来以简洁著称。
而是因为他的剑太快了。
快不是指速度上的快，是意识上的快。
他的剑意在出剑之前就已经锁定了目标，剑出之后就是纯粹的物理轨迹，不给对手任何临时变招的空间。
“你的剑意比上次切磋的时候更干净了。”苏然架住最后一剑，后退半步，认真地说。
“你的领域感知比上次更全面了。”段明瑞收剑入鞘，语气同样认真。
两人相视一笑。
“说起来，神树这次蜕变。”炎娜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动静是真大。又是封王混战又是无上降临，就差没把整片虚空给翻过来了。”
苏然沉吟片刻，忽然说了一个比喻：“像螃蟹蜕壳。”
青萝微微一怔，随即轻轻蹙起了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样说神树大人……”
“就是说螃蟹蜕壳。”苏然摊开手，“螃蟹蜕壳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壳还没硬，肉还软着，谁都能来咬一口。
神树蜕变的时候也是一样，气息压不住，光芒遮不住，那些掠食者隔了多少万里的虚空都能闻到味道。唯一的区别是，螃蟹蜕壳是它自己的事，神树蜕变牵扯到的却是一整个星界和好几个文明。
螃蟹只要找个隐蔽的石头缝，神树却藏不住。”
炎娜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们大夏提前布好了局，就是在等那些闻到味道来咬的。”
“对。壳蜕完了，硬了，就不怕咬了。”苏然看向青萝，“现在神树蜕变完成，那些还活着的掠食者也差不多都留在这片虚空当肥料了。”
青萝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要吃螃蟹吗？”
“不。”苏然面色不改，“我们大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底线比较高。
你想，螃蟹蜕壳的时候那么努力，好不容易熬过了最脆弱的阶段，还跟我们并肩战斗过，怎么能吃？
更何况神树又不是螃蟹。”
炎娜直接笑出了声，段明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青萝忍了一下，没忍住，也笑了。
苏然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其实道理也一样。不同种族交流，语言只是最基础的一层。
如果互相之间没法真正认同对方，光靠翻译是没用的。
就像蜕壳的螃蟹，如果它能说人话，告诉你它现在很脆弱、很害怕、好不容易才熬过这一关，你大概率就吃不下去了。
因为你听懂它的感受了，你在它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这就是同理心。”段明瑞简洁地总结。
“对。”苏然点头，“但同理心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每个种族都有的。有些种族崇尚弱肉强食，觉得弱者被吃掉是天经地义的事。
有些种族的思维模式太过纯粹，很难真正理解其他种族的情感。
还有一些，从根子上就没打算跟任何种族和谐相处。就像这次神树蜕变引来的那些掠食者，封王也好，无上也罢，它们吞食神树的欲望不是从仇恨出发的，甚至不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
在它们的认知里，强大就该吞噬弱小，不需要理由。
它们这一路成长，吞噬了不知道多少同类。”
几人安静了一瞬。
青萝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目光落在远处正在缓缓舒展新生成根须的神树上。
炎娜没有说话，只是手指间蹿起一小簇火苗，又随手掐灭。
苏然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比之前更笃定了些：“所以神树这次完成蜕变之后，木灵族和大夏的合作算是定了下来。
生命之泉对我们开放，大夏的武道体系也会在木灵族年轻一代里逐步推广，不是生搬硬套，是青萝主导，结合木灵族的身体特性做适配。
另外，我在那个古老世界拉来的几家势力，也都敲定了初步合作。
剑宗那边对咱们的符文体系很感兴趣，沐家已经递了几份交流方案，顾长生那小子三天两头给我发传讯问什么时候开始。
毕竟他们对大夏也很好奇。
等各方面都对接上，就可以办一个定期的交流会，让各家年轻一代轮流坐庄，比武论道，互通有无。”
青萝转过头来，眼睛亮了起来：“比单纯关起门来各自苦修要好。”
“那当然。”炎娜从树根上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手掌一翻，掌心中便绽开一朵灼灼燃烧的深红花朵，火光映着她明艳的面庞，“等交流会办起来，我来当第一任擂台主。谁不服，先跟我火烤一轮。”
如今的她更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血脉天赋与实力。
先天的天赋，加上后天的教育与经历，炎娜认为自己除了大夏最顶级那几个妖孽比不上。
其他的没一个能打。
苏然看了看炎娜掌心跳跃的火苗，又看了看青萝眼中柔和的光，将目光投向段明瑞。
段明瑞微微一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四人并肩站在神树垂落的万缕根须之间，头顶是蜕变完成后绽放出第一簇新绿的庞大树冠。
随后，匆匆告别老段，与炎娜，青萝一起修行。
消息传回大夏的时候，是经过精心编排的。
夏皇的宣传部门在这方面早已驾轻就熟
与古星势力的接触被包装成“大夏外交战略的重大突破”，木灵族的进一步合作被定性为“异族友好交流的典范成果”。
苏然的名字只在不起眼的角落被提了几句，说是“参与并协助了相关工作的推进”。
这是夏皇的决策，保护意图很明显：苏然在古星上得罪的势力太多，把他在明面上推到风口浪尖不是好事。
但即便如此，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
当然，该给苏然的好处，他都拿到了。
学府里传得最快，军营里传得最真，茶馆酒肆里传得最离谱。
反应最先从学府开始。
消息公布的时候，演武场上正有一批新学员在晨练。
教官收到内部传讯，低头看了一眼通讯终端，然后难得中断了训练，让所有人列队。
“安静！宣布一件事，木灵界正式与我大夏建立深度合作关系。从下个学期开始，表现优异的学员可以申请前往木灵界修行交流。
那里有神树庇护，生命能量浓郁，长期修行能提升生命力与恢复力。”
队列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炸了锅。
有人当场开始翻木灵界相关的资料，有人拉着同伴盘算学分，有人直接举手问申请标准。
那群刚入学不久的新生，连学府的规矩还没摸透，就又多了一个拼命的理由。
不光是学府，各大武道学院、民间修行组织、散修聚集的坊市，都在同一天接到了消息。
反应大同小异，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迫不及待。
混乱星海。
“木灵族？就是那个有世界树的种族？”一个武者在茶馆里拍着桌子站起来，茶水洒了半桌，“跟咱们大夏正式合作了？以后能去那边修行？”
同伴拉他坐下，他的嘴却没停，“那地方吸一口顶咱们这边修炼好几天！”
类似的议论在无数个角落里同时发生着。
从最繁华的中枢城市到最偏远的边境小镇，从装修考究的武道茶馆到路边支着塑料凳的早点摊，消息像电流一样在人群中飞速传导。
送孩子上学的母亲未必懂得生命能量浓度是什么概念，但她们从新闻画面里看到了那棵遮天蔽日的神树，看到了木灵族少女温和友善的笑容，于是也跟着开心起来，觉得日子好像又多了一层盼头。
前线军营里的反应更复杂一些。
消息是随例行战报一起传下来的。
一处前线据点，刚结束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伤兵被抬下去，阵亡者的铭牌被小心地收好，活着的人靠在防御工事上擦着兵器。
通讯官念完消息之后，营区里安静了好一阵。
“木灵界。”一个老兵把烟头摁灭在靴底，声音沙哑，“听说那地方不错。”
“嗯。”旁边年轻的通讯兵接话，“我们好小伙在那地方修行，能变得更强。”
又是片刻沉默。
一个刚从战甲里爬出来的年轻战士靠在墙根上，仰头看着据点上空灰蒙蒙的天幕，忽然说了一句：“那我闺女以后是不是能去那边修行？”
第648章 回学府
年轻的战士激动，“我现在是真玄，要给闺女攒点修行资源才行，这样她以后才能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