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者可不是一条容易走的道路,你确定要让你闺女走这条路?”
“我尊重她的选择。我跟你说,我闺女天赋好,未来指定能成为天武以上。”
没有人回答他,但好几个人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是啊,他们现在还在打仗。
混乱星海的战火还没熄,妖族的战线还在往前推,每天的伤亡数字还在更新。
前线不会因为后方的好消息就立刻变得轻松,他们还要继续战斗,继续蹲在战壕里啃压缩干粮,继续在夜袭的警报声中从睡袋里弹起来披甲上阵。
但他们现在有了更多值得期待的东西。
不管是资源还是他们自己,亦或者是文明。
他们自己也能走向更高的道路,变得更强。
因此当文明收获好处走的更高。
对他们而言,那就是他们自己收获到了好处,这是一种荣辱与共想法。
那棵遥远的神树,那片据说空气都是翠色的土地,那个以后可以送孩子去修行的地方,让他们觉得这场仗没有白打。
他们的后人会越来越强。
早晚有一天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他们拒敌于国门之外,不断的开疆拓土,不断的寻找各种资源,创造更好的修行环境,不就是为了让母星和平,为了创造出一个很好环境。
“等打完了仗。”那个老兵重新点了根烟,眯眼看着远方,“我也去木灵界看看。不是说有生命之泉吗?泡一泡,说不定我这老腰还能再好起来。”
战壕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不是苦笑,是真心实意的、带着憧憬的笑。
那些沾着硝烟和血污的脸上,眼中有光。
消息传到蓝星本土,反应反而更直接。
街坊邻居们不懂什么外交战略,什么异族合作框架,但他们懂一件事。
自家孩子以后多了一条路。
一条比留在这颗灵气贫瘠的母星上更好的路。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需要脱颖而出,需要竞争内卷,难度很大,但他们都认为自己孩子是最优秀。
小镇上,林叔坐在自家院子里,用通讯终端把那条新闻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冲着屋里喊:“他婶,你过来看这个!”
林婶擦着手走出来,凑过去看了半天,没太看懂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画面,但她看到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那个站在神树下方、被一群年轻人簇拥着的黑袍年轻人,不是苏然又是谁。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画面,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了。
晚饭后,邻居老李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来串门,说是庆祝一下。
林叔笑着接过饺子,问庆祝什么?
老李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反正新闻上说了是好事,那就庆祝。
两人就着饺子和花生米喝了大半瓶酒,从木灵界聊到混乱星海,又从混乱星海聊回当年妖族入侵时一起躲防空洞的日子。
“当年谁能想到有今天。”老李红着脸感叹。
“谁都没想到。”林叔端着酒杯,看着院子里那棵苏然小时候种下的枣树,“那孩子小时候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孤零零的。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或许说不清“战略纵深”和“外交破局”这些大词,但他们知道大夏在往前走。
就像旧时代的普通人,看到新闻里国家又签了什么合作协议、又建成了什么大型工程,未必能分析出什么高深的道理,但就是觉得心里踏实,觉得日子有奔头。
学府里,墨渊院长在课堂上给学生们分析这次合作的具体条款。
从生命之泉的配额分配到木灵族功法与人类经脉体系的适配性,从神树领域的驻扎权到两族年轻一代的交流培养方案,一条一条地拆开来讲。
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手里的笔记记得飞快,偶尔有人举手提问。
木灵族的功法对精神力强度有没有门槛要求?生命能量浓度过高会不会导致普通武者体内能量失衡?
墨渊一一作答,末了合上教案,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轻声说了句“那得更加拼命才行”。
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
他们很清楚,机会是有了,但名额有限,标准只会更高。
没有人会因为赶上了好时候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恰恰相反,门槛越高,他们就越要往上跳。
消息继续在传播,反应继续在发酵。
街头的早点摊上,一个父亲把油条掰成两半递给儿子,随口说以后你好好修炼,争取也去木灵界看看。
儿子咬着油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边境小镇的武道馆里,教练把木灵界的地图贴在了墙上,指着那片被翠色标注的区域对学员们说看到没有,以后能去那里修行的,都是最优秀的苗子。
仅次于三大圣地。
学员们看着那片翠色,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火。
前线的夜晚很安静。
那个问闺女能不能去木灵界上学的年轻战士,在轮值换岗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借着战甲微弱的指示灯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把照片小心地塞回怀里。
苏然回到临渊学府的时候,正值新生入学的季节。
比起段明瑞,岳华还在沉淀。
他沉淀结束。
回来一趟。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方强者。
以他的潜力放在外面封疆大吏,未来成长到北王那个层次也是能预料得到。
演武场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刚入学的年轻面孔,墨渊院长站在高台上,腰背挺直如松,声音沉稳有力,正在给他们讲入学第一课。
“你们是天才,是未来,但现在的你们,还没办法决定文明的走向和命运。封王强者们才是决定战力的关键。
你们要做的事,是趁着这个大时代,用尽一切努力,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更快更好地成长起来。”
第649章 往事如烟
苏然靠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棵银杏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些话他太熟悉了,当年他刚入学府的时候,墨渊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那时候他站在台下,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现在他站在树荫里,身上还带着木灵界的生命气息和虚空战场的硝烟味,听着同样的话被送给另一批年轻人。
墨渊讲完话,新生们散开各自活动。
苏然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
墨渊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然后抬手示意新生们安静,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都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苏然,学府内最优秀的学子。”
短暂的寂静之后,演武场炸了锅。
“苏然学长!”
“是那个苏然吗?”
“天武斩星海那个?”
“绑架了一百多个圣子圣女那个!”
“听说是最近十年最强的,能堪比修罗,北王!”
声音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齐刷刷地盯着他。
修罗,北王距离他们太远,但苏然学长可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苏然被这群新生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上前几步,简单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让他们珍惜在学府的日子,多学多练,别怕吃苦,有机会多去战场边上看看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新生们听得聚精会神,有人掏出通讯终端偷偷录像,有人在低声跟同伴说“比影像里看起来还年轻”。
等新生们终于被各自的教官领走之后,墨渊才从高台上走下来。
两人沿着学府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聊了很多。
墨渊说他的气运很不简单,能在混乱星海里找到那种特殊的族群。苏然笑了笑,说其实那些族群就相当于益生菌。
有些能增强气血,有些能疏通经脉,有些能影响精神,族群当中也有强弱之分,最强的大概能帮到星海层次,再往上就没太大效果了。
他说那些小家伙以前一直叽叽喳喳地跟着他,赶都赶不走,现在被他留在了学府,正好给后来人用。
墨渊又问他要不要带几个年轻一代试试,就当是换一种经历。
苏然婉拒了,说自己不适合带人。
上一次是为了必要的责任和义务,他已经带过一次。
说真的,除了个别几个,其他新生代真是不堪入目,可能是他的眼界高了,要求也高了。
墨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然后他们的谈话就滑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文明,国家,军事,战略……
这些词从他们嘴里蹦出来,不带任何刻意,就像旧时代的大学生们在宿舍里谈论天下大事一样自然。
只不过旧时代的大学生谈论的是书本上的理论,他们谈论的是亲身经历过的战场,是真实发生过的伤亡数字,是大夏从废墟中崛起之后一路打过来的血与火。
他们谈起了大混乱时期,蓝星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口在那场浩劫中死绝,文明的火种差一点就彻底熄灭。
从那样的废墟中崛起,重新建立秩序,重新点燃希望。
当时没有人敢说未来会是什么样,没有人能保证明天还能活着。
可最终,大夏还是走出来了。
一步步壮大,拥有了一个又一个秘境与星界,在混乱星海占据了一席之地,然后开始清算那些曾经趁火打劫的敌人。
那些与大夏有仇的势力,失去了根据地和母星之后成了流浪者集团,在黑暗的虚空中苟延残喘。
大夏设了几次局,埋伏,围剿,将绝大多数有威胁的流浪者集团消灭殆尽。
后来冒出他们威胁大夏的势力名为妖族,体量倒是极为庞大,但是跟他们大夏正式碰撞的机会,也就是纸老虎。
不过也不能太小看。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敌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