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炎娜从一开始就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她来大夏之前的真实境界该是什么？
“不会吧？”岳华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那当初炎娜姐来的时候，岂不是已经是天武强者？”
苏然看着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岳华心里的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忽然想起炎娜在战场上随手就能丢出来的那种深红色火焰。
还有不同的形态，以及一些细节，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关注才发现，好像真的不一样。
那不是吃资源，那是容器本身就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哥，”岳华的声音有点发虚，“你是说，她可能一出生就是天武？”
苏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岳华懂了。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一种看透了人生的疲惫。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靠，这不是开挂吗？这种族也太强了。
我以前真没有太大的概念，原来一些强大的种族会这么夸张。
那他们看其他种族，岂不是都像看菜鸡一样？”
他终于懂得了为什么一些种族的优越感会这么高，他们天生就太强大了。
“这倒也不一定。不是所有种族都那么强大。”苏然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不过大多数异族比大夏人族的起点高，那倒是真的。
有些种族确实一出生就是天武，乃至于更强。就像我们旧时代小说里写的那些天生神圣、天生神灵，它们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们没有遇到过。
在他们眼里，大夏人族刚开始修炼的那些境界，可能只是他们刚睁开眼睛时的起点。”
岳华安静地听着，没有再插话。
“但是你放心。”苏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大夏武者到星武，就基本跟大多数普通种族站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达到真玄，开始逐步反超。
达到天武，就能站在所有种族最顶级的那一批行列里。
这就是大夏的武道体系，起步慢，但后劲足，越往后走越强。至于我这样的。”
他看着岳华，语气平淡，“同级别，就算是炎娜燃烧本源也不可能打得过我。
而炎娜在火灵族的星海层次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也就是说，火灵族星海级别，应该没人打得过我了。”
岳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像哥，你这种也是少数，放在我们大夏未来也是注定站在诸王顶点的存在。
我家的星海老爷子，估计连哥你一招都接不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在拍马屁，是真的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然没有假客气，也没有故作谦虚，只是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温热的茶水喝完。
“哥，你不等那批熟人来？”岳华靠在窗边，看着苏然收拾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
异界交换生的名单他早就打听过了。
顾长生、沐晴、慕清雪……还有剑宗那位冷若霜雪的剑道天才，全在第一批来访名单上，据说这两天就到。
原本不该来这么厉害的角色。
可谁让他们对于大夏产生好奇，又跟苏然产生接触过后，越发的想要过来一趟。
“不用。”苏然将最后一件装备收进储物空间，拉上拉链，头也没抬，“我可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赤伶云已经去了混乱星海深处闯荡，你知道的。”
岳华当然知道。
那个沉默寡言、经历成谜的家伙，在苏然还在古星上搞拍卖会的时候，就已经独自一人走进了混乱星海最危险的战区。
大夏年轻一代中第一个突破星海的，也是第一个独自闯荡混乱星海深处的。
只知道曾经为了好友一人灭一界。
具体经历恐怕无人知晓。
苏然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银杏林上。
他在这条路上走过了无数次，从真玄走到天武，从天武走到星海。
这里有最好的老师，最充足的资源，最安全的修行环境。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危机了。
不是在封王庇护下观摩战斗的那种“危机”，是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独自面对未知与死亡的那种危机。
“我发现自己太过于谨慎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时候该走出温水区了。像我这样的存在，想要再进一步，就该脱离文明的温水区。
大夏给了我最好的根基，但封王的路，不是靠闭关和做任务就能走出来的。”
岳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看着苏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好的哥，我就当是这样。希望下一次见到哥，你已经是封王了。”
“我又不是出去多久。”苏然也笑了。
远走大夏，以他如今的实力，在混乱星海确实很适合闯荡。
星海中期，三项全破，万象真意圆满，势已凝聚，领域与真意只差一步便能融合为心相。
这样的配置放在混乱星海也是独当一面的强者，只要不主动招惹封王级别的老怪物，基本可以横着走。
哼哼，不排除有一些更可怕的存在，但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做。
他去了学府深处那栋老图书馆。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纸张与油墨混合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桂花香。
她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纸质书，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地摩挲着。
和每次见面时一样，安静得像是与整个图书馆融为了一体。
苏然在她对面坐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开口了，说了混乱星海，说了接下来的打算，说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追赤伶云。
第654章 什么？！苏然跑路了？！
她安静地听完，将书签夹进看到一半的那一页，合上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图书馆里的尘埃。
她说他不会有事。
苏然笑了一下，说还没出发呢，怎么就知道不会有事。
她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聊了很久。
不是那种需要不断找话题的聊天，是想说的时候说几句，不想说的时候就各自沉默，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苏然说起自己其实很少来图书馆，但每次来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种很奇怪的心安。
她轻轻点头，说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更沉了。
不是压抑的沉，是沉淀的沉，像一块在河底被冲刷了很久的石头。
然后苏然说，这一次走之前，他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李沐雪。”
苏然点了点头，“那是你以前的名字。”
然后他问了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那个，现在的李沐雪是你的道身吗？”
“你猜出来了。”她没有否认，语气平淡。
苏然确实猜到了。
那一看就不像是心猿。
心猿是从自身意识中分裂出来的躁动与杂念，带着不安和破坏欲，是她选择抛弃的那一面。
而道身不一样，道身是修行者以自身的道为基础分出的独立意识体，是她的另一条路，另一种可能。
她们都是李沐雪，却又不是同一个李沐雪。
道身选择了留在她抛弃的过往身边，替她守着那座她永远不想再回去的围城。
只不过一样的是，她们都不知晓有真身的存在。
对她来说，那是她必须割舍的过去。
所以那一个留在了家里，替她承担着她不愿承担的那部分。
而眼前这个李沐雪，才是真正走出来的那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这些推测，她先开了口。
“我会教给你的。”她的语气很轻，却很笃定，像是在许一个很久以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承诺。
苏然沉默了一下。
他来这里之前并没有想过学什么，只是想在走之前见她一面。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已经看穿了他。
不是看穿他的想法，是看穿他一路走来始终在做的事。
收集一切有用的能力，整合一切能整合的力量，为下一场战斗做最充分的准备。
道身，心猿这种手段，他不会不要。
了解一下也不错。
她比他自己还先一步想到了这一点。
他笑了，轻声说了一句，“你太懂我了”。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合上的书脊。
短暂的安静之后，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以后我也姓苏吧。既然已经抛弃了，以后你叫我苏雪好了。”
苏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