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没有追问，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从图书馆出来之后，苏然去了学府装备部。
他把自己积攒的所有贡献点、任务奖励、以及从古星上赚来的部分战利品全部铺在了装备部的柜台上，把负责登记的后勤人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魔煞枪，升到四阶极品。”他把长枪往柜台上一放，枪身碰撞台面发出一声沉厚的闷响，“所有材料用最好的，不够的部分我贷款。”
“五阶精神至宝，买。”他将一份提前列好的清单推到后勤人员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精神防御类至宝的型号对比和性能参数。
清单最下方用红笔圈了一个型号，旁边标注了几个字。
“首选，次选见附页”。
后勤人员翻了一下附页，发现那是整整三页纸的精神至宝性能对比表，从能量衰减率到抗干扰阈值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有五阶铠甲，融入体内的那种。平时看不出来，战斗时自动触发。”苏然又补了一句，“贷款。”
后勤人员拿着笔，手指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被他的消费魄力惊到了，小声问了一句：“苏然同学，这些贷款……你有把握还吗？”
苏然低头签完最后一份贷款协议，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直起身来，将那支笔轻轻搁回桌面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我还得起。我可是苏然。”
苏然走后的第一天，异界交换生的第一批队伍抵达了临渊城。
顾长生是第一个冲下飞舟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想装作不认识他的沐晴，再往后是姿态端庄的慕清瑶和面无表情的剑宗剑道天才。
紧接着是另一批人。
中州十大美人中被他抓过的那几个，被他一拳打穿了所有骄傲的沈清璇也在其中，还有玄天宗前圣女柳清漪。
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苏然的苦主。
负责接待的是岳华。
他本来只打算按流程走个过场。
安排住宿，介绍学府规章，分发课程表，然后收工。
结果这群人从飞舟上下来，还没等岳华把欢迎致辞念完，顾长生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苏然老哥呢？”
岳华如实回答：“走了，去混乱星海深处闯荡了。”
然后场面就失控了。
“不厚道！”顾长生第一个喊出来，“说好等我过来的，结果他自己跑了？”
“什么？！他跑了？！”
沐晴在顾长生身后连连点头，难得跟她哥统一战线，喊道：“这家伙跑什么嘛，不就是他马甲联姻的对象过来了。”
岳华：“啥？”
慕清雪站在一旁，神色复杂，轻声说了句确实是他的风格。
沈清璇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明显压着几分不甘。
她在古星上被苏然当众击败又当众拍卖，冰凰血脉的骄傲被他踩得粉碎，这笔账她本来打算当面算的。
不少人或是好奇或是惋惜。
岳华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忽然灵机一动：“各位长途跋涉辛苦了，不如先坐下来喝杯茶？”
他把人领到了学府最好的茶馆，点了一壶最贵的灵茶。
第655章 哥，真是禽兽不如
茶香氤氲中，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苏然身上引：“说起来，我哥在你们那边到底干了什么？他回来之后就闭关了，也没跟我们细说。”
这一问就刹不住车了。
“干了什么？”一位中州美人放下茶杯，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语气却像是在控诉，“他把我们绑架了！关在笼子里！当成货物一样拍卖！我们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
旁边另一位美人补充道：“他扒我们首饰！连发簪都不放过！你知道我那根发簪是我娘传给我的吗？
原本是想给我心上人的，我不是说他很差，只是这个经历……”
沐晴坐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连我护身玉佩都拿走了”。
柳清漪安静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她没有反驳。
她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势力可以回去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那场闹剧之后选择留在苏然身边当侍女的人。
如今看到大夏的强盛，她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照样还是能走修行之路，或许比以前更好。
岳华听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苏然在古星上的经历就是打了几场架、谈了合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细节。
他一边给各位苦主续茶，一边在心里疯狂记笔记。
沈清璇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他用了林远这个化名。在我们那边的星路上，他以林远的身份救过不少人。
后来玄天宗抓了那些他救过的人，想逼他出来。他没有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些人死了。”
岳华的笔顿住了。
茶馆里安静了短暂的一息。
然后沐晴忽然接话：“可是那些人不是他杀的呀。
是玄天宗杀的。玄天宗为了逼他出来，抓了无辜的人挂在刑台上，他不出来就把人折磨致死。
这笔账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柳清漪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端茶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慕清雪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苏然公子在古星上还参加过武道茶会。那时候他还叫另一个名字，后面以天武之身斩了一位老牌星海，把参加茶会的人都镇住了。”
岳华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
然后话题就从他干过什么事，转向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资料能给我们看看吗？”有人问。
岳华请示了一下墨渊院长，得到许可后调出了苏然的公开档案。
不是什么机密情报，是学府对每位S级学员都有的公开基础履历。
蓝星，偏远小县城出身，父母早亡，由邻居抚养长大。
高考全市第一，天骄赛全国第一。
天武时期横扫三大圣地，天武斩星海。
妖庭战场斩杀无数，文明托举突破星海。
古星拍卖会横扫全场，以星海初期镇压百名同阶天骄。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那群在古星上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女们，此刻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她们一直以为苏然是大夏某个顶尖势力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就像她们自己一样，出身高贵，血脉不凡，从出生起就站在别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上。
但现在她们看到的，是一个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普通人。
没有血脉，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可偏偏就是在大夏这么一个环境，给了他一个成长的舞台。
“所以他真的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有人轻声问。
岳华点了点头。
“哥欠了很多债，”他说，“学府贷款，装备贷款，还有私人借款。
他去古星之前的装备都是从学府贷款买的，回来之后又贷了一大笔。”
又是一阵沉默。
沈清璇端起茶杯，冰蓝色的眼眸垂下，盯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
她想起自己被苏然击败的那一战。
那漫天的万象真意，那几乎化作实质的锦绣山河，那让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对压制。
她一直以为那是某个古老势力倾尽全力培养出的怪物。
血脉独特。
现在她知道了，那只是一个人，从零开始，但比她走得更远。
“他真是……”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但没有人说出来。
然后，话题不知道被谁带偏了。
从痛批苏然的暴行，偏到了他的私人关系上。
“说起来。”顾长生忽然来了精神，“哥在你们那边是不是答应过什么联姻？”
岳华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四十五度。
“还真有。不过，在学府内也没人当一回事。”
“我们这地方也有。”
“哦。”
沐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苏然化名林远时为了打入古星内部、获取功法修行体系、答应某家势力联姻、结果事情办完直接跑路的事说了一遍。
岳华猛地一拍桌子：“不愧是我哥！联姻都敢放鸽子！”
“他还敲诈过我的赎金。”慕清雪难得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苏然当时给她开的价是其他人的一点五倍，理由是“东玄域第一美人，名声大，赎金当然也要溢价”。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茶会上自己给他打的欠条。
没见过这种人。
沐晴在旁边补充：“他还把我们的首饰拿去拍卖了！”
沈清璇冷冷地补了一句：“他扒过我的储物法器。”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岳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发自肺腑地感叹：“我哥真是……太有原则了。说只劫财就只劫财。”
沐晴立刻瞪了他一眼：“你管这叫有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