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阁唯一的封王。
老者落在女主宰身侧,没有看任何人,先向苏然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苏小友,老夫望北阁阁主。这丫头不懂事,冲撞了诸位,老夫替她赔个不是。”
他叹了口气,“说来也不怕小友笑话,这丫头打心眼里崇拜大夏,从你们大夏在混乱星海打出名堂起,就收集了不知多少关于大夏的资料。北王,修罗,东王……她能说上三天三夜。
就是性子傲,嘴上不饶人。老夫也常说她,这脾气得改改,可她就是不改。
冲撞了诸位,还望小友看在她没有恶意的份上,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浮空岛上安静了一瞬。
女主宰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苏然看着眼前这位封王,又看了看低下头去的女主宰,沉默了片刻。
一个崇拜大夏却因为骄傲说不出口的人,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大概是想在他面前证明什么,又或者是想跟他比一比。
可惜用错了方式。
搞这么大动静,还不如一开始就好好说话。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跟她聊不来。”
语气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愤怒,也没有台阶。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封王苦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老夫倒是希望你们年轻人能聊起来。”
你管她叫年轻人?苏然在心里这么想,嘴上没说什么。
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的感知始终锁定着那几个隐藏在虚空深处的气息,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从大战爆发到落幕。
他们始终在那里,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他最烦这种人。
想看戏就光明正大地看,想动手就痛痛快快地上,藏在暗处畏首畏尾地观望算什么本事?
他越想越不爽,干脆不走了,转身朝那几个方向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你们几个,躲躲藏藏,藏头露尾,一群鼠辈!不如出来和我见上一面!”
他的声音在能量的加持下如雷鸣般滚滚传开。
震得浮空岛上残存的建筑碎片都在簌簌发抖。
震得那些还没撤走的中立势力舰队一阵骚动。
震得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当然知道苏然在骂谁。
那几道隐藏极深的气息从拍卖会开始就一直悬在浮空岛上空。
虽然没有任何威压外泄,但能躲在虚空中这么久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星海,至少是封王。
“既然带着恶意而来,却只敢躲在幕后,连面都不敢露,当真是无胆鼠辈!”苏然又骂了一句。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冷哼,震得整座浮空岛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声音苍老而低沉,不怒自威:“年轻人,别太猖狂了。若不是看在大夏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苏然笑了,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疯子?对,我就是疯子。”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打了几道能量刃,将人群中几个正试图悄悄溜走的身影钉在了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第687章 故人
又干掉几个星海。
什么时候这条航道上的星海强者成垃圾了?
他们这辈子看到过的星海强者,可能没有这一次多,但最可怕的是其中一大部分都陨落了。
其他人纷纷往后退让,生怕被波及。
杀完这几个,他对着虚空深处那道声音的方向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那就动手啊。既然没胆子动手,那就看着我杀。”
女主宰站在原地,那双冰冷的眼眸此刻却异彩连连,目光追随着苏然的身影,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暗红色丝线。
她本该恨这个男人才对。
他当众羞辱了她,调戏了她,把她引以为傲的威严踩得一文不值。
可此刻她看着他站在那里,对着封王不可一世,杀伐果断,嚣张跋扈,毫不把这片航道的最高战力放在眼里,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恨不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嚣张,那是认清楚了自身现状,从内岸外展露出的气质。
与自己见识过的那些所谓天骄截然不同
这才是大夏。
这才是她向往了那么多年的大夏。
强大,疯狂,无所畏惧。
隐藏在暗处的几个封王没有动手。
他们不敢。
一旦他打破了这个规则。
封王对星海出手,以大欺小。
大夏的报复不是他一个人能承受的。
不是罚款,不是赔偿,是追杀,是不死不休,是将他连同与他有关的所有人、所有势力从中彻底抹除。
到那时,大夏会不择一切手段。
根本不会管任何的规矩,道理,有的只有杀戮。
那是倾尽整个文明的怒火。
更何况,他也确实没有把握能杀死苏然。
这种级别的天骄,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保命底牌?
说不定就有夏皇亲自封存的某种手段,一旦触发,死的反而是他。
他根本不敢赌那种层次的强者,距离自己会有多远,或许一道手段就能轻松磨灭自己。
这就是大夏天骄的底气。
望北阁的封王终于站了出来,一步踏出便到了苏然身侧,对着虚空深处朗声道:“诸位,老夫在此说一句。
苏小友是我望北阁的朋友,动他,便是与我望北阁为敌。”
短暂的寂静之后,他放缓了语气,却没有压低声音,“其实老夫也不必多说什么场面话,在场谁不知道当年的事?
我们望北阁能传承至今,全赖大夏仁慈,没把我们赶尽杀绝。
这条航道上多少势力起起落落,唯独我们还在,而且活得比谁都好,这份情老夫一直记着。
今天小友有麻烦,老夫不站出来,那还是人吗?
我知道你们心里,老夫就是大夏一条狗,没错,当大夏的狗有什么不好?要战可以尽管战!”
苏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领了这份情。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对着虚空深处那道气息藏匿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像是最后的宣判:“你忌惮我的势力,忌惮我身上的手段,可这些本就是我所拥有的。
你没有,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既然没胆子动手,那就赶紧滚,滚得远远的,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否则待我封王,拿你们祭旗!”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不乏这条航道上成名已久的美人,此刻眼中都泛着异样的光彩,但她们也只能远远地看着,轻声叹一句可惜。
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以一己之力压得整条航道抬不起头的年轻王者,身边已经有了并肩而立的人。
短暂的静默之后,虚空深处的气息开始退去。
不是正常的离去,是灰溜溜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地默默消退。
苏然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望北阁封王望着那几道气息消失的方向,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小友的神识之强,实在令老夫惊叹。
封王之下,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即便是一些野路子出身的封王,单论神识也未必比得上小友。”
苏然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炎娜和青萝迎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到他身边。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小友,无悔那孩子想见你,估计快来了。”
“没事,去往无尽海之前,我可以等一会。”
秦无悔到的时候,浮空岛上空的能量余波还未完全散尽。
他从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飞舟上走下来,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排场比望北阁其他主宰小了不知多少倍,但在场没有人敢小看他。
望北阁,新任十二主宰之一,秦无悔。
“秦兄,好久不见。”苏然主动迎了上去,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在这片航道上,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不多,秦无悔算一个。
“苏兄风采依旧。”秦无悔拱手回礼,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灰溜溜退走的舰队,嘴角微微上扬,“我在路上就听说了,你把这条航道掀了个底朝天。”
苏然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主宰身上。
她站在秦无悔侧后方,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眼神明显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秦无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不用跟她计较。她心高气傲,加上不太懂一些常识与基本人情世故,从小被望北阁那帮长老惯坏了。”
“懂。”苏然点头,“半文盲,半弱智,修行上有天赋。”
“咳,也可以这么理解。”秦无悔握拳掩唇,轻咳一声,眼角却微微弯起,分明是在忍笑。
女主宰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终于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与羞愤,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你是不是有点过于针对我?”语气不强硬,甚至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苏然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平静地开口:“你杀过人没?”
女主宰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碾压过弱者没?给过他们绝望没?你身后背靠着望北阁这棵大树,杀人的时候想过他们也会委屈吗?”
第688章 诸位封王的赞誉
苏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从未审视过的盲区。
“我与你之间,就好比你与那些蝼蚁之间,并且差距还要大。换成是你,蝼蚁在你面前嚣张,你又会是什么态度?”
女主宰张了张嘴。
蝼蚁罢了,敢在自己面前嚣张,杀了……她在心里这么想,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