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玄界，我们来了。
穿过传送光幕的瞬间，磅礴的水汽与一种迥异于蓝星的、更加活跃和厚重的天地能量便扑面而来。
第149章 新生历练
眼前并非想象中完全的水世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水天相接的壮阔景象。
远处有巍峨的、笼罩在淡淡灵雾中的山脉轮廓，近处是星罗棋布的岛屿和辽阔无垠、颜色深浅不一的海域。
空中并非只有一种鸟类，还飞舞着一些散发着微光、形态奇特的水元素精灵或其它飞行生物。
“嚯！大型星界就是不一样！”
岳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水属性能量和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忍不住低呼。
“这元气浓度和活跃度，比咱们学府的一些高级修炼室也不遑多让啊！难怪能诞生那么多遗迹和强大种族。”
陈浩也目露惊异，沉稳如他，也被这浩瀚的异界景象所震撼。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刀柄，低声道：“队长，这里……感觉不太平。”
空气中除了充沛的能量，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远处天际偶尔能看到不同颜色的能量光华一闪而逝，不知是自然现象还是……
苏然他点点头。
“提高警惕。我们的行踪并非秘密，其他种族，甚至一些不怀好意的流浪者，都可能注意到我们这支大夏学府的队伍。”
他知道，暗中必然有学府乃至军方的强者跟随保护，否则绝不会放任这么多潜力种子进入如此复杂的区域。
但保护不等于万能，自身足够的谨慎和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汐雅回到熟悉的环境，情绪明显高涨了一些，她指着远方一片闪烁着七彩霞光的海域，兴奋地说：“看！那边就是彩虹海，离我家所在的珍珠湾不远了！我们乘坐水行舟过去，很快的！”
看着汐雅恢复了些许活力的样子，苏然心中稍安。
他环视队员们。
炎娜好奇地四处张望，适应着湿润的环境。
青萝闭目感知，似在沟通此地的植物生命。
岳华已经掏出了一个小巧的侦测罗盘。
陈浩气息沉凝，处于随时可战的状态。
乘坐着由晶莹剔透的珊瑚和水晶驱动、流线优美的水行舟，穿过色彩斑斓、鱼群穿梭的彩虹海。
苏然小队终于抵达了鲛人族的核心聚居地之一。
珍珠湾。
这里的景色美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发出柔和荧光的贝壳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浅海与沙滩交界处，空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空灵悦耳的歌声，那是鲛人日常交流与修炼的一部分。
色彩斑斓的珊瑚丛林如同海底花园，各种温顺而奇异的海洋生物悠游其间。
汐雅一回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真正放松的笑容，指着远处一座尤其华美、镶嵌着无数明珠的宫殿群。
“看！那就是王宫！我父王和母后一定在等我们！”
他们尚未靠岸，便感知到珍珠湾外围海域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且杂乱，远远能看到一些不属于鲛人族风格的船只或水下坐骑在游弋，上面承载着气息彪悍的其他种族战士。
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偶尔会有强烈的能量闪光爆发，伴随着隐隐的闷雷般的声响。
那是冲突前线传来的余波。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几位神色凝重的鲛人族长老和王室成员。
短暂的欢迎仪式后，在一间用巨大珍珠隔开海水、布置简朴却庄严的会客室内，鲛人王。
一位头戴珍珠王冠、面容威严中带着疲惫的中年男性鲛人，以及几位重臣，向苏然小队核心成员简要通报了当前严峻的形势。
用的是大夏语。
“……圣歌海渊遗迹的发现，犹如在饥饿的鲨群中投入了血肉。”
一位鲛人长老声音苦涩，“怒涛娜迦、深海巨螯、暗流影族……这些平素就对我族富饶海域虎视眈眈的强邻，如今更是联合施压。
他们以维护星界资源公平分配、防止远古危险遗物泄露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断增兵边境，小规模摩擦几乎每日都在发生。”
另一位大臣接口，语气中带着愤懑：“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他们各自派来了族中所谓的年轻天骄，美其名曰文化交流、共同探索，实则步步紧逼，提出了无数苛刻无理的要求！
包括要我族开放所有领海供其自由通行，共享历代积累的海洋资源勘探图，甚至在遗迹探索中占据主导权和最大份额……更可恨的是！”
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苍白的汐雅，咬牙道，“娜迦族和巨螯族，竟然都提出了联姻要求，指名要迎娶我族公主！”
汐雅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青萝的衣袖。
青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凝重。
鲛人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们这是要在军事、经济、外交、乃至尊严上，将我族彻底踩入泥潭，以便在后续的瓜分中予取予求。
若非顾忌大夏的态度，以及我族尚有一些底蕴和拼死一战的决心，他们恐怕早已大军压境。”
鲛人王那饱含疲惫与急迫的话语，以及透露出的严峻局势，让苏然等人心中都是一凛。
但随即升起的，并非热血上涌的同情或义愤，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审慎与……一丝荒谬感。
不是……我们只是一群来历练、探索的新生啊？
苏然心中念头飞转。
鲛人一族想法太过单纯，直接，浩子，岳华更多是以他们角度去看待。
他可不想掺和这种大麻烦。
在学府帮浩子出头，那都是在老段与大夏氛围影响下。
为此，还有一些隐患。
比如要一直防备着那个世家的人，与那个世家有联系的人。
害人之心不能有，但防人之心也不能无。
不过这些隐患，苏然早就有所准备，因此就算是承担下来，他也是自己考虑清楚之后，做出来的决定。
自己负责。
但这个他可不会干。
鲛人族高层对着我们这群学生大倒苦水，细数强敌压境的危机……这意图未免过于明显，也太过……幼稚了些。
直接想通过我们，或者说通过我们背后的大夏学子身份，来施加影响，甚至奢望大夏因此直接下场？
第150章 外交与种族价值
岳华更是心中警铃大作，后背差点冒出冷汗。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但眼神已透出疏离的苏然，又看了看那位满脸希冀与疲惫的鲛人王，只觉得这场面尴尬又危险。
让我们大夏的战士过来，帮你们鲛人族打仗？
凭什么？
为了那点探索遗迹可能分到的、还不确定的利益？
这理由站得住脚吗？
我们大夏还没到需要为了这点东西，就随便介入一个大型星界内部纷争的地步！
何况，我们几个学生，哪有资格代表大夏做这种决定？
他心中对鲛人族的观感，瞬间跌落了不少。
这种近乎道德绑架和病急乱投医的做法，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其实现在这局面，有大夏威慑在，已经是对鲛人族最好的情况了。
不然早就全面开战了……真想有骨气，就该自己打出血性来……他看了一眼苏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知道队长自有分寸。
苏然定了定神，迎着鲛人王和几位重臣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冷静，不带太多情绪。
“陛下，诸位长老，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大夏的原则是和平共处、互利共赢，反对任何形式的霸权欺凌，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但是，大夏与碧波玄界其他几族并无仇怨，更无直接冲突。随意介入一个大型星界内部事务，影响深远，也非我大夏行事风格。
我想，我们大夏的相关官员，应该已经与贵方明确沟通过。
大夏不会直接介入贵族与其他种族的武装冲突。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对各方复杂关系的尊重。”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我们此次前来，是奉学府之命进行探索历练。如果在历练过程中，遭遇同辈、同修为存在的正当挑战或竞争，无论是探索遗迹，还是文化交流，我们自然会依据自身判断和能力去应对。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岳华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但也划清了界限。
“没错！要是那些家伙在‘公平竞争’的框架内，向我们这些‘交流生’提出挑战，我们接着便是！大夏的学子，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可这跟我们身后文明是否要派兵打仗，是两码事。”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鲛人王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几位长老脸上也露出失望和更深的焦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苏然侧后方的青萝，向前轻移半步。
她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份量：“陛下，王妃，诸位长辈。请容我僭越。我们此行，从明面上说，是应学府任务前来历练探索。
但于私……我们亦是汐雅公主在大夏结识的朋友，受她热情相邀，前来珍珠湾做客。”
她这番话，巧妙地将大夏官方任务与私人朋友拜访区分开来，同时也点明了他们与汐雅的私人关系，而非纯粹的官方纽带。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的汐雅，继续道：“想必，暗中保护我们安全的学府前辈，此刻也正关注着此地。
若其他几族的年轻天骄，是抱着文化交流、切磋技艺的心态前来，我们作为汐雅的朋友，作为大夏的年轻武者，自然愿意以客人和同辈的身份，与之交流一二。
但更多的……请恕我们能力有限，也逾越了本分。”
青萝说完，微微颔首，退后半步，重新恢复那沉静空灵的姿态。
她这番话，既给了鲛人族一个台阶下，将可能的冲突限定在年轻同辈交流层面，也明确划定了红线，不涉及更高层面的军事政治干涉，同时还抬出了暗中的守护者作为威慑，可谓滴水不漏。
苏然心中暗赞。
青萝不愧是木族公主，心思细腻，处事圆融，在这种尴尬局面下站出来打圆场，最为合适。
他知道青萝对鲛人族，或者说对大多数接触大夏的异族，都抱有一种复杂而理性的观察态度。
她能在此时站出来，更多是出于大局考虑和作为大姐姐责任感，而非与鲛人族有多深的私交。
在学府，她就是所有异族交换生姐姐。
实际上，苏然自己对鲛人族的观感也很一般，与汐雅的交情更多是建立在对方单纯性格和团队辅助价值上，远未到能为她族群豁出去的地步。
如果是炎娜的族群遇到类似危机，他或许会多斟酌几分，毕竟炎娜性格更投契，火灵族的战斗风格也更有价值。
至于木精灵族……苏然甚至怀疑，大夏高层对青萝所在的木族更为看重，毕竟一个擅长治疗、辅助、且与自然生命能量高度亲和的种族，其战略价值和互补性太大了，远非其他族可比。
青萝自己想必也清楚这一点，她对大夏的感情很复杂，有欣赏，有学习，也必然有审视和保留。
这些深层的东西，苏然不用信息全知也能感受到，他也没打算一时半会儿去解决或深究，当前首要任务还是完成历练。
或许是青萝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察觉到苏然等人态度坚决且分寸清晰，一直安静坐在鲛人王身边、气质雍容温婉的王妃，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柔声开口：“陛下，孩子们远道而来，是客，也是汐雅的朋友。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一放吧。先让孩子们安顿下来，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