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来里的问号，得靠他的笔来回答。
时间很快来到5月17号。
距离聚变集成模拟团队的开班授课，正好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是结课的时间。
经过一个月的集训，整个团队完全变成了这一块的专家。
放眼全世界，除了陈言等少数人外。
这个团队就是目前最了解下一代聚变集成模拟的。
而他们也将马不停蹄地赶往全国各地，帮助各研究机构，搭建自己的数字孪生平台。
讲课的教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陈言的身上。
在张云程和丁航等人都说完后，此时轮到他进行最后的总结了。
陈言看了一眼台下的每个人，男女老少各有不同。
但却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才汇聚到了这里。
收回目光后，他笑着说道：“首先，恭喜各位顺利结课。
也感谢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配合，明天你们就要去抢优势了，
我提前预祝各位，都能马到功成，顺利完成聚变集成模拟的革新！”
伴随着陈言的话语，教室里也响起了掌声。
等到掌声落下，陈言也没再多说，直接宣布道：
“我现在宣布，聚变集成模拟团队的这次集训，结课！”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掌声。
20名团队成员，也依次起身，上来与陈言等人或拥抱或握手。
等到所有人离开，教室里只剩下陈言和张云程两人。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陈言忽然多了种异样的感觉。
不是失落，而是欣慰。
看着陈言的模样，张云程微微一笑，轻声道：
“这些人，是你的第一批学生，但不会是最后一批。”
陈言有些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据他所知，后面应该不会再有这种集训了。
而且就算再有，他也不用再来上课了。
只不过他的团队负责人的头衔，暂时是不会取消的。
因为这个聚变集成模拟的团队，不仅要对内，还要对外。
对外的时候，他这个负责人的名字，可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
当然，他自己肯定不需要跟着跑前跑后。
张云程有一次就曾调侃过，陈言要是再搞点成果出来，再颠覆一下哪个领域的研究。
那估计就有人要时刻跟着保护他了，各种安保力量也要启动了。
毕竟在这方面，华国还是吃过不少亏的。
随着团队集训的事情告一段落，陈言每天的节奏，也变回了课题组、寝室和食堂之间。
时间一晃，两周再次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5月底。
课题组房间里。
“陈老师，万核级超算集群的任务调度与负载均衡方案，总是离预期的效果差一点点。”
“我把异步任务系统、负载均衡、弹性容错这些都核查了一遍，但是没发现有问题的地方。”
“会不会是关于全异步、图驱动、容错的任务系统解决方案本身是存在问题的？”
龚志仁说完，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陈言，随即开始调取调试验证的数据。
陈言身子微微前倾，皱眉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龚志仁此时指着其中一个数据，说道：“你看这个，我们构想的是通过图驱动的异步任务系统，
在系统运行时，会自动解析任务依赖，任何节点完成一个任务后，产出的数据就绪消息，
就会立即触发依赖它的下游任务，从而实现完全异步的流水线式推进，最大程度减少空闲等待。
最终降低大规模下的全局同步开销，可这里虽然降低了，但相较于传统主从模式也没有降太多。
这样的话，在万核规模下，还是会存在同步开销巨大的问题！”
陈言想了一下，说道：“把你做的表述MHD求解过程的有向无环图调出来，我看一下。”
闻言，龚志仁立即照做，在电脑上调了出来。
陈言仔细看了一遍，再次皱了皱眉。
这一块没问题。
随即他伸手拍了拍龚志仁的肩膀：“龚博士，你让一下，我来翻一翻。”
龚志仁当即起身，让开了位置。
陈言坐下后，一手敲击键盘，一手滑动鼠标，快速翻看了起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陈言如此操作了。
但每看一次，龚志仁的心里，都会多一次的震撼。
这种翻数据和日志的速度，他是完全看不清的。
他之前就注意观察过一些。
不要说他了，整个课题组里，哪怕是马伊这样的大牛，也做不到这样。
陈言和龚志仁的谈话，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当看到两人交换了位置后，其他人也纷纷来到了两人旁边。
然后就看到了陈言飞速翻看着数据和日志的一幕。
下一瞬，包括马伊在内，他们又齐齐挪动脚步，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算了算了，他们还是不过去凑热闹了，等陈言解决问题就行。
过了会后，陈言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龚志仁此时问道：“陈老师，发现问题在哪了吗？”
听到声音，其他人也再次看向了陈言那边，但没有再过去。
陈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轻声说道：“是检查点策略的问题。”
龚志仁微微一怔，不确定的说道：“我在确认这一块时，并没有发现问题呀？
主故障器发现节点失联后，调度器自动从检查点恢复节点任务，并调度到健康节点上重启，
这个完成流程是没有问题的，恢复延迟也只是分钟级的，能保证整个作业的正常运行……”
话未说完，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重新调度的任务，干扰了原本的节点任务，
调度完成后，反而破坏了最初的异步任务系统，导致同步开销变大？”
陈言微微点头：“没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龚志仁却是更加不解了：“你是从哪里发现的？我没再数据上看到有体现呀？”
在陈言之前，他已经做过多轮优化，想要修正这个问题。
陈言刚才翻看的数据和日志，他早就翻过了不止一遍。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异常的地方。
他想不通，陈言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陈言冲龚志仁招了下手，转身再次滑动鼠标，直接拉到了最开始地方。
龚志仁疑惑地看着电脑屏幕，不应该直接给他看异常数据吗？
这时，陈言忽然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大家可以都来看一下。”
正盯着这边看的马伊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好！”
等到人都围了过来后，陈言开始滑动鼠标，再次翻起了数据和日志。
只不过，这次要比他自己看时，慢上了太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言马上要翻到异常数据那里时。
陈言忽然开口说道：“在这种全部核查一遍，但始终发现不了问题的时候，就要带着答案去找。”
龚志仁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带着答案去找？”
陈言手中动作未停，继续讲述道：“以这个子域的通量计算为例，每个节点的任务完成后，
所产出的数据，其实都是可以预估的，那正常任务的节点数据，和调度后的节点数据，就会出现明显的偏差。
有了这个意识后，就可以先自己在心里过一遍这个任务，把数据做到心中有数，再去核查就很容易发现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但听在龚志仁等人的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见几人没有声音，陈言不由得回头看了看。
在看到几人都愣在原地时，他顿时问道：“怎么了？这是最快找到问题的方法呀？”
听到他的声音，几人回过神来，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不是，这种程度的心里有数，真是人能做到的？
他们要是能做到这一步，何至于现在还只是个研究员？
就连马伊也是一样的想法。
至少，他是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包括他认识的所有人，也包括他一直崇拜的老师。
都不可能做到。
但他却是比其他人多想了一些。
就是陈言在论文中体现的那种底层逻辑。
但也正因为想的更多，他才更加被震撼到了。
心里不禁想着：“这就是基于对底层逻辑极致掌控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