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堂哥，堂弟，堂妹，堂姐们就在家里呆着，只是笑着看着李卫南出去。
“成。”李卫南笑了笑，揽住堂弟的肩膀往外走，然后推着自行车出去。
“干嘛去？”刘桂香问。
“去给三哥报喜。”李卫南嘿嘿一笑，“卫权，上车走了。”
“哈哈，好！”
顿时几个妇人也都是笑了笑。
“二姆以后要享福了。”小婶这时候笑着说。
……
大队部里，那台黑色转盘电话搁在靠窗的桌子上，窗子半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报纸吹得翻了几页。
李卫南拨通了号码，等了一会儿。
李卫权站在旁边也是等着。
“喂？”李卫东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哥，是我。”
“老四？”李卫东笑问，“是通知书到了吗？”
“嗯，今天下午到的，国防科技大学。”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笑声，随后再次挂电话，重新打过来。
跟着李卫东的声音传了过来：“通知书拿到了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阿公，阿嬷，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李卫东这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下，不用那么麻烦了。之前的各种准备都省了。
“高兴着呢，放了鞭炮，校长和镇上领导都来了，还带了一千五百块的奖学金。”李卫南把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也说了开祠堂和摆桌的事情。
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口，见没人来，就低声说：
“三哥，这摆桌的事你觉得怎么样？我个人的想法是不摆了，浪费钱，人也累。”
李卫东听完也在他的预料当中，笑说：
“你是累，但是爸妈，阿公阿嬷，大伯，三叔，小叔他们脸上都有光。我们年轻不在意这些，但长辈在乎的就是名声，村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现在有这些给他们长脸，争脸，他们自然高兴。
能让他们高兴的事情本来就不多，但有的话，我们也有经济能力的话，为什么不做？
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如果没钱，自然不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所以你回去后就跟阿公阿嬷，爸妈他们说摆，摆多少都行，这费用你三个哥哥都包了。
我们出来挣钱不就是让家里过得好的吗？不用操心这些。
人情世故，家里习俗流程我们搞不懂，但是出钱让老人放手去做，还是可以办到的。
再说，你是我们家第一个上国防科技大学的大学生，得重视！”
李卫南听完顿时眼眶一红，咽了咽涌上来的一股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好一会儿后才说：
“我知道了。”
一旁的李卫权看着南哥忽然眼眶红了，不知那边阿东哥说了什么，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
这时候李卫东问：“老四，这下，当兵读书都满足了。也省了不少事情了。”
“是的。”李卫南点头。
“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会录取你，你是文科的。”李卫东也不理解。
李卫南说：“我的政治满分，英语满分，加上我的数学也不错，我的数学成绩一百三十几分。比一些理科的人的分数都高。
校长和老师也说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报考国防科技大学的文科估计很少，可能没我分数高，或者这核心的三科都没我好，正好我报了，然后我就被录取了。算是我捡漏了。”
电话那头李卫东想了想就说：
“行。不管怎么样，既然被国防科技大学录取了，那都省事了。通知书写了几号报到？”
“八月二十九到三十号。”
“那还有半个月，时间够了。”李卫东说，“我明天就回去。到时候跟我来鹏城，我让你嫂子训练你一些时间，去了学校也有一些底子。”
李卫南应了一声，随后电话也就挂了。
他把话筒放回话机上，外面是安静的村道和低矮的瓦屋顶，远处的山只剩下一片墨黑的轮廓。
他心里那块悬了大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李卫南载着堂弟回家。
“南哥，你刚刚哭了？”李卫权在后面问。
“哭你的头，打电话有什么哭的？是沙子进眼了。”李卫南哼了一声，“回去别乱说话。”
“哭就哭，说这骗小孩子的理由，我又不是没哭过。”李卫权无所谓道。
“滚蛋……”
第473章 各家态度
李卫南回到家后也跟家里人说了老三的态度。
这让阿公，大伯他们这些长辈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于是，他们也就开始商量开祠堂和摆桌的事情。
而李卫南考上国防科技大学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溅起的水花在石桥村每一户人家里都荡出了不同的涟漪。
村东头的李正生家。
他也全程看了李永贵家里的事情，人散了之后，脚底生风般往家走，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孩他娘，孩他娘！”
他老婆正在灶房里烧火，探出头骂他：“叫魂呐，什么事急成这样？”
“李永贵家的老四考上国防科技大学了。”李正生说。
他老婆愣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国防科技大学？什么东西？不是考北大吗？”
“就是军校啊，那个校长老师们都说不比北大差，还是能当将军的学校呢。这小子是全县头一个。”
李正生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接过老婆递过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继续说：
“人家县长，镇长什么的都来了，县教育局也来了，好家伙，那阵仗……”
他老婆听他说完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说：
“你说人家这孩子是怎么养的，你看看咱家那三个，书念到初中就不念了，现在在镇上给人搬货，要么在家里种田，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的……”
“行了行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李正生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李永贵这回是真的要翻身了，四个儿子，三个在鹏城挣钱，老四又考上军校了，以后这日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口子心里都明白，从今往后，李永贵家在石桥村，估计都排到第一去了。
村西头的李顺才家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顺才是李永贵的表亲，两家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
早些年李永贵也是穷得揭不开锅，因为孩子读书没钱，几个亲兄弟的钱也都是供着孩子读书，他们也是去借的，或者干脆让孩子没书读了。
因此李永贵夫妻俩来找过李顺才借过两回钱。
但两回李顺才夫妻都推说手头紧，没借。
后来两家人虽然照常走动，但心里都隔着一层。
消息传到他家的时候，李顺才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他儿子跑回来说了一下情况，李顺才的手一顿，也是沉默了。
“国防科技技术大学……”他呢喃着重复了一遍，语气说不上是什么。
“是真的，爸，镇上和县里都来人了，还给了一千块助学金呢。”他儿子说。
李顺才依旧沉默着，他老婆在旁边晾衣服，听了也是停了下手，转过脸来看着他：
“他爹，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毕竟是……”
“看什么看。”李顺才打断，把烟头在地上碾了碾，“人家现在是出龙了，咱们过去凑什么热闹？当年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他老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转身回去晾衣服了，只是动作慢了不少。
李顺才起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脸上有一种复杂又说不清的神色。
当初他们家老三烂赌，都觉得他们家败了，还庆幸没借钱，不然钱借出去都拿不回来了。
结果谁知后面李卫东浪子回头，去了鹏城一趟，还挣了钱。
但他也没觉得什么。
后面清明节带着老大，老二一起去鹏城挣钱，那时候他就有些感慨而已。
但现在他们家老四居然考状元了，这意味着李永贵家是彻底起势了。
当初要是借那几十块钱，现在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僵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知道从今往后，两家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求人，过好自己就行了。真要比，比不完。
李大壮是李卫南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两人同年，也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只是李大壮初中没念完就回家种地了。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劈柴，斧头一扔就往永贵家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屋里喊：“妈，把那些鸡蛋拿上！”
“拿鸡蛋干嘛？”屋里传来他老妈的声音。
“我去卫南家，他考上大学了，是军校！”李大壮已经冲进灶房里放东西了。
他娘一听也愣了，顿时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了，赶紧从柜子里拿出那些鸡蛋，但又觉得不够，又从灶台上多拿了一些发糕之类的，拿块布包好递给他。
李大壮也不管什么了，就把东西装好，一路小跑到李永贵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个子大，看到李卫南，二话不说，把发糕和鸡蛋往李卫南怀里一塞，然后一把抱住他，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南，你厉害，真考上了！”
李卫南也被他拍得龇牙咧嘴的，脸上全是笑容：
“大壮，轻点轻点，那么客气干什么？”
“我不管。”李大壮松开他，眼圈竟然有点红，“我兄弟考上军校了，我今天高兴。你将来要去首都了，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泥腿子。”
“说什么呢？”李卫南捶了他一拳，“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能忘吗？”
大壮嘿嘿笑了笑，又使劲抱了他一下，这次力道轻了不少，随后说：
“行了，你忙吧，我就回去了，恭喜恭喜了！”
最后祝福了一番，然后他就走了。
而村南头的李寡妇家又是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