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天齐笑了笑,也没推辞,笑着说:“说吧,什么事。”
李卫东也没绕弯子,笑了笑说:“还是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小事,只是来咨询下。年后我准备搞一个物业安保公司,挂个物业管理的牌子和安保人员的雇佣。
人已经招了一些,全部都是退伍兵出身,有手脚不便的,也有正常退役或者当年裁军后没事做的。手续方面,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你还弄了这个?”练天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李卫东笑说:“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但我一个合伙人的小舅子是从老山因伤退下来的。
他还有几个战友也都是受了伤,没法继续上前线就退了。
他们也不想浪费政府的资源安排活做,就一直闲着。我这朋友就把他们招到厂子里做保安,看工厂,巡逻什么的。
我知道后,就觉得这样因伤退下来,找不到活干的退伍人员很多,政府也不可能照顾那么周到,他们的觉悟也高,不想浪费政府资源,所以我就成立一个物业安保公司。专门招他们来,给他们活干。
脚不方便的就坐办公室帮忙处理文件,不会的就坐保安亭做登记……”
李卫东就把物业安保公司的一些事情和安排都跟他说了一番。
没办法,练天齐的关系很硬,想要让他重视,就必须说明自己对这个物业安保公司的安排和未来的方向。
也果不其然,练天齐听得频频点头。都是兵出身,李卫东这些安排几乎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对于这些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李卫东这么安排,他自然是十分高兴和支持的。
等他说完后,练天齐想了一会后说:“安保这块现在管得不算严,但也不是随便挂个牌子就能干的。
不然这人数和情况造成误会,那就容易出问题了。
你这个算是私营的保安服务,得去工商局把经营范围写清楚,然后到我们这边治安科备个案就行。
但你这办公司的初心和目的是好事。一些情况我可以帮你解决了。”
“要不要许可证什么的?”
“现在还没有明文规定要办特别许可。”练天齐说,“但你要接正规单位的活,最好把东西都办齐,这些你也熟悉,流程办好就行,备案的事情我来解决。这公司好好做,是好事。”
李卫东点头:“行,那我年后把这套东西跑下来。你们治安科那边该填的表填,该备案的备案。”
练天齐微微点头,但想了想又说:“你招的那些人,身份都查过没?别招来不对劲的。”
“查了。都是正规部队退的,有人推荐,我这边也核对过证件。”李卫东说。
练天齐想了想,点头:“那行。”
李卫东也不多呆,就说:“行了,你忙着,我走了。齐哥,将来你那边要是有这样没去处的,不嫌弃公司的话,都可以介绍来。将来不怕没活干。福利待遇都会好的。”
“行。年底注意点安全,最近外地人多。”练天齐又嘱咐了一句,然后接过李卫东递过来的两瓶酒。
“好。”
李卫东回到布心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他去了工作室,林文河依旧在维修大哥大,大壮四个在学习。
日子一切照旧,除了林凤娇带来的那桩消息外,村子里的生活并没有别的什么变化。
他闲着没事,重新登记了下二区三巷4、5、6这三栋楼住户的情况和租金到期时间等。
也说了以后是他来负责。
但他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帮自己管理收租的事情。
他的理想虽然是当房爷,但也不想天天啥也不干就光收租,光处理租户那些琐事了。
虽然他关内很多房子都交给了刘文杰去收租和管理,但关外的,刘文杰并没有业务。
物业安保公司还没有建立,将来肯定是全部交给物业公司管的,而且物业公司要展开各区内的业务,也要在各个区域设置分点。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布吉的四栋楼,第一栋已经开始封顶了。
当初是八月份开工,现在都十二月底了,四个月,郑成梁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十分讲究效率。
第二栋都已经建到了四层半,第三栋也开始二楼的浇筑,至于第四栋慢很多,目前才刚开始完成地基的拆板。
这些郑成梁都有计划,李卫东都不干涉。
郑成梁在知道李卫东明年还有更多的建造,也在扩大建筑队伍数量了。
至于东门在建造的房子,刘文杰盯着,他也去看过,要完工还有一些时间。
他往别墅家方向骑车回去时,经过一家人门口,一个妇女正拿竹竿把晾了一天的腊肉收进去,腊肉油汪汪的,散发的味道还是挺香的。
“阿东,”那妇人看到李卫东,笑着打了声招呼,“来,带点腊肉回去吃。”
“不用了婶子,上次村里人都送了不少,还没吃完呢。”李卫东笑着挥挥手。
路上碰上的人,看到李卫东都纷纷打着招呼。
李卫东在村里的人气,或者说是声望,越来越高了。
时间来到12月28号。
距离陈汉生失踪,已经过去十天。
这十天的时间里,陈伯这边没有接到任何勒索电话,也没有赎金要求,更没有任何人来信传话。
这已经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港岛那边的警方也早已立案四处调查。
毕竟陈伯动用了自己的老关系,而且还有陈汉生这边人的关系。
新安这边的小弟也都派了出去,民间的人手搜索远比警方力量多得多。
但八十年代的港岛警务系统,对这种涉社团的案子大多走个过场。
街头开枪的事太多了,每天报上都有,谁也不会花太多力气,鬼佬警务和社团都是利益关系,但也都是做个场合样子,真上心是不存在的。
陈伯在港岛待了整整八天。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老关系。但消息一个一个传回来,但都是零碎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结果,意思就是一个,没有!
但有人说是数字会干的,有人说是新安内部动的人动的手,甚至有人说是越南人干的。
反正众说纷纭,没有一条能证明的。
但唯一确定的是阿成的尸体在车里,中了三枪,三枪都在胸口。后座有陈汉生的外套和包,也没动过。
二十八号这天下午五点,陈伯带着蔡木炮和李成坤从文锦渡过了关,回到鹏城。
一路上,陈伯没怎么说话。
蔡木炮开着车,李成坤坐在副驾,偶尔回头看看后座的陈伯。也一样没开口。
陈伯闭着眼睛就这么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慢慢地转着,脸上也满是倦意。
他年龄不低了,这几天也是吃喝不多,都在等着打听的消息,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陈汉生是他的堂侄,跟了他二十几年了。要是真出事了,他老了后,还怎么去跟自己大哥嫂子交代!
很快,车到了东门骑楼。
陈伯下车时,腿有些发软,开车门的蔡木炮赶紧扶了一把。
但陈伯摆了摆手,手撑着车门,自己站稳了,随后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楼下的两个小弟立即过来,跟三人纷纷打了声招呼。
“陈伯,坤哥,炮哥。”
“谁在上面?”李成坤看向小弟问。
“是山哥。”小弟忙应。
随后李成坤和蔡木炮扶着陈伯上二楼。
二楼,陈汉山在里面看着电视。
“山哥!”上来后,李成坤和蔡木炮对陈汉山喊了一声。
陈汉山看了李成坤一眼,眼神微微一眯,笑了笑:“回来了。”
“阿坤,阿炮,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陈伯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又老了几年了。
“好,陈伯,早点休息吧。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李成坤说。
陈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蔡木炮和李成坤对视了一眼,先后下楼,但这时候,隔壁房子的房门打开,是保姆阿梅出来了。
正好,她的目光和李成坤的视线对上。
李成坤稍微向后看了一眼,阿梅见状,微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成坤的脚步没停,跟着蔡木炮后面下楼。
保姆阿梅这时候从隔壁过来,给陈伯倒了杯茶后,问:“陈伯,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陈伯摆摆手,“你回去吧。”
“是。”阿梅点点头,出去后就关上门,回了自己房间。但在关上门后,她就把耳朵贴在墙上。
“爸,你人怎么样?”陈汉山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伯靠在沙发上,微微摇头。
“生哥那边还没消息?”陈汉山问。
陈伯摇头:“没有思绪……”
忽然,陈伯就看到儿子缓缓起身,一点点走到门口。陈汉山没打断老爹的话,让自己老爹继续说话。
陈伯有些疑惑,随后想到什么,眼神沉了下来,继续说:
“港岛那边也没线索,人就跟失踪了一样。不过我已经托人继续找,阿炮明天还会过去港岛盯着。”
但也在这时,陈汉山忽然猛地打开门。
结果铁门外面没人,但他还打开铁门出去外面看了看。确定真没人才回去。
他这举动,把隔壁隔墙听声音的阿梅给吓了一跳。她连忙捂住嘴,险些惊叫出声。
隔了好一会后。确定那边关门了,她才放下心来,然后继续听。
“做什么?”见儿子的举动,陈伯皱眉,“你在怀疑什么?”
陈汉山笑呵呵地说:“有些事情自然要小心了。”
陈伯一脸不喜,随后眼睛看到桌子上摊着的一堆文件,随后扒拉了下。
有些是合同,有些是对账单,还有几张手写的便条。
“爸,几天都没消息,你说我生哥他……”
“不知道。”陈伯坐回去,看着他,“没有活人的信,也没有死人的尸,这就很不对劲。
要财,应该早就来电话了,要命,没必要带走他,车里直接枪杀了就结束了。何必弄得天下大乱一样。”
陈汉山没吭声,拿过桌面上的万宝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说:
“那就说明对方是有别的目的了。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