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了。”李卫东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摸了摸来福的脑袋。“跟你师傅那边说了吗?”
“嗯,刚刚打过电话了。”林秀英点头,“等会我去找赖师傅定做一个药斗。”
李卫东一愣:“不是不开吗?”
林秀英笑了笑:“放药房里的,又不是一定要开诊铺。将来碰上合适的药材收起来也能存放。”
“那还不如找周忠兴帮忙,看看能不能收个好木料的药斗,什么黄花梨木之类的。一般的木头,没几年就腐了。”
“那你问问吧,我也不着急。”林秀英也就听李卫东的。
回到屋里,李卫东就进去给周忠兴打个电话,周忠兴也表示会留意。然后李卫东又给张永发去了个电话。
“发哥,这几天我这边有点私事,工业园那边你先盯着。厂子的安保,让周天华多加一班人,夜里多巡两趟。”李卫东说。
张永发在那头应下,又问:“出什么事了?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事。”李卫东说,“就是这几日外头不太平,多留个心眼。商会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跟我说一声。”
“行。”张永发也不多问,“你也注意点,听说东门那边昨晚有人动手。不少所里的人都出去了。
至于财务副本,你随时可以过来拿。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货也做得差不多了,今年过年就不加班了,给员工放假。”
李卫东点头:“好。厂里事情就麻烦你了。最近我也有事。副本我过两天过去拿。”
放下电话,李卫东就在客厅里坐着,林秀英去了菜园子整理花子一夜抓的老鼠,也翻翻土,清理一下两只鸡的走地笼的鸡粪,堆角落去发酵当以后的天然肥料。
药房里,李成坤昏睡着,呼吸粗重,偶尔翻个身,伤口扯得他闷哼一声。
李卫东每隔一个小时就进去看一眼,摸摸他额头,看看伤口有没有渗血。
确定没有发烧和渗血,说明是稳住了。刀伤后发热是正常的,只要不烧起来就没问题。
现在重点放在化瘀上,他体内有淤血,得排出来。但又有创口,活血药物又不能乱用,只能先用药丸慢慢调理。
到了傍晚,林秀英熬了锅鸡汤,撇了浮油,由李卫东端了一碗进药房。
李成坤醒着,精神比上午好了些,正靠在床头想事。见李卫东进来,他挣扎着要坐直些。
“别动。”李卫东把汤放在边上,“趁热喝吧。”
李成坤端起来,喝了几口,忽然说:“阿东,我这条命,这回算是欠你的了。”
“行了,”李卫东也坐在一旁,“都是朋友了,你都找到我门口来了,哪里会见死不救,你也没少帮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你尽快恢复,后面得将陈汉山处理了。”
“你有点子?”李成坤问。
李卫东摇头:“有,但比较冒险。我也需要你配合,而且稍微不注意,你都有可能进去。”
“进去?”李成坤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让官面的人出手?”
李卫东点头:“对。我不确定陈汉山摆平其它社团的人没有,或许其他社团的人都不敢去动陈汉山。
所以,只能是官面的人出手。要彻底踩死他,就得是官面极为忌讳的名目。但这么做了,你和陈伯的关系就……”
李卫东没说破,但李成坤一想就明白了。李成坤没再说话,只慢慢把汤喝完,也好好想了想。
最后喝完才缓缓说:“我明白了。”
“你考虑下,决定了再跟我说,我去跟一个刑警朋友说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李卫东接过碗。
“好!”
窗外,天一点点暗下去。布心村的炊烟又升起来了,一家一家的,在暮色里散开。
第524章 陈汉生出现
接下来的日子,李成坤就在李卫东的家养着伤。
林秀英的药,无论是止血还是内伤,都是特效的。
李成坤每天调理下来,伤势恢复得不错。
当然,李成坤的底子好,又还年轻,也正值壮年的时候。在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虽然没有习武,但身子骨也是练得硬实的。
这伤势虽然有点重,但在林秀英的药物的内外兼用协助下恢复得很快。
头两日还下不了床,翻身都扯着伤口疼。到了第三天,能自己坐起来吃东西了。
期间,李卫东出去了一趟,把林文强收的276万中的250万存入了秀英的存折里,剩下的26万现金放家里。
家里的现金来到了46万,存折是330万。这笔钱他准备留作明年的老房重建的资金,以及庄园的建造。
李卫东也跟李成坤说了他过完年就不维修,给徒弟维修的事。但大哥大和寻呼机的单子正常接,有就修,没有就算。
第五天,李卫东换药时,稍微按了下他的伤口,也再次体验到自己老婆配置新药散的效果了。
只要再养些日子基本就没事了。
到了第八天,已经能扶着墙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
他走路的时候,旺财就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感觉跟防贼一样。
李成坤回头看它一眼,它就停下,尾巴摇了摇,他无奈笑说:
“旺财,我不是贼。你可别忽然给我一口。”
“你就放心吧。”坐在院子里的李卫东也是笑着说,“只要进了这门又跟我们聊天说话的,旺财基本不会动。
除非你当初在这里干过坏事。
当初阿成来我这里偷酒方,被旺财发现,一直都记着他的气味,每次来都会吼。”
“什么?”李成坤错愕,“阿成来偷酒方?”
“阿成都走了,陈汉生生死不知,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好瞒的。当初……”李卫东就简单将去年清明时候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成坤听完才明白情况,摇摇头:“我没曾想陈汉生和阿成会做这事。
但想想,你这药是真的厉害,药酒,药粉,陈汉生能在港岛收拢不少人脉关系,这药酒也是出了不少力。他动心很正常。”
“无所谓。当初我也没想着跟陈汉生翻脸,就当做没发生过。”李卫东耸耸肩。
慢慢的,这年关也一天近过一天。
布心村的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起了腊肉腊肠。
因为今年工厂的事情,虽然没有分红,但也是按照之前投的钱,先把各家的股本当做分红分回去,毕竟有些人家是借钱的。
当然,先分村民的,村委和李卫东的钱先留着,明年再一起算,这点大家都是同意的。
大家都在期待明年的爆发,因此各家各户今年都开始多准备一些,当做是庆祝了。
村口那棵老榕树下,有人支了口大锅炒花生,香味顺着风飘出半条巷子。
李卫东这边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过年要回家,只是提前买一点年货,等回家带回去。
这些日子,李卫东也是按照秀英配的食补方,给李成坤炖些补气血的汤水。
李成坤也基本恢复了。这日子瞧着,跟往年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日子更好了些。
当然,这看似休闲的日子,暗地里,李成坤一点也没闲着。
养伤这些天没出过门,电话却一个接一个地从李卫东这边往外打。
他在鹏城经营十几年,有自己的路子,这次是因为被人背叛暗算才出意外,不然他都能直接跟陈汉山掰手腕。
他根子深,能联系的人也多。
有些人他只是在电话里说,那些小弟就知道该做什么。
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的,他就让人到公路边上的车里说话。公路左右很明朗,有没有人跟着就很清楚。
外面陈汉山派出找他的人也不少,满城打听着。
至于当初的阿贵,则是去找人带走了阿梅,另外关起来,之后去了港岛找陈伯。
陈伯在港岛得阿贵告知的前因后果后,还想着回去,但却因为气急攻心,怒喊了一句“逆子”,一时受不住倒下了,被蔡木炮送进了港岛的医院。
陈汉山得知消息后倒是没怎么慌。
他让蔡木炮去医院照看父亲,自己照旧继续接手李成坤留下的生意渠道,把李成坤的人全换了,换上自己从协盛会带来的人。
另外,陈汉生留下的那些产业,华深北的档口、港岛的水线、江浙的报警器市场,他一样样接管。
协盛会的人,也越来越多地进了鹏城,散在各处。
这些人像一群无声无息的蚂蚁,悄没声地爬进了东门和华深北这两个核心的行业。
同样,也就是在这时候,陈汉山知道了报警器这桩生意。
他是在翻陈汉生的账本时发现的。
陈汉山让人把账本翻了个底朝天,又找了几个管理人员问话,慢慢摸清了门道。知道了这报警器的利润。
也知道了原来鹏城有个安防商会,成立不到两年,是几个做电子防盗产品的人凑在一起搞的。
商会里的各家各户都划好了各家地盘,各卖各的货,各管各的地方,免得互相杀价搞烂市场。
这商会的副会长叫张永发,管着东发电子。
但张永发只是台面上的人。陈汉山问下去,得知张永发背后还有个真正的研发人物,只是不太在圈子里露面,可这报警器的核心芯片、单片机全是出自他手。
不仅技术在他手里,出货的渠道也捏在他手里。
换句话说,张永发管卖,李卫东管造和供。
陈汉山来了兴致。
这利润让他来了兴趣,这人,更让他好奇了。
他这人跟陈汉生不一样。陈汉生做事谨慎,喜欢稳扎稳打和谋算,讲究利益为大。
但他可不会慢慢来,只要了解清楚,什么都能拿下来!而且要快。
只要对方手段背景一般,就是他出手的时候。至于利益,只要拿下来,利益自然有,在旧金山要是用陈汉生这一套,他早就被人吃干净了!
他要见这个人。
于是,在1月25号这天,他找上了张永发。
张永发这一两年来,也算是练出来了。
在陈汉山找上门时,他面上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陪陈汉山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场面话。
什么“陈老板接手陈汉生哥的产业,我们全力配合”之类的话来。
等他出了门,回头就把话带给了李卫东。
电话里,张永发把陈汉山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核心就是要开个会,要商会全部人员见一面。
末了,张永发就说:
“阿东,这人是个狠角色。他说要‘重新划盘子’,这明显是冲着鹏城来的,也说了要见你。”
李卫东听着,没急着表态,只问了一句:“他带了多少人来?”
“身边就一个保镖。”张永发说。
李卫东点了点头,只是“嗯”了一声,就说:“知道了,商会其余人都在鹏城吗?”
“不清楚,还没联系。”张永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