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说是住宅区，其实就是几栋随时准备被拆迁的老筒子楼挤在一起。
租户大多是外来打工和混日子的，以及这群不知道靠什么活着的年轻人。
蚊子小也是肉。
林北换了件外套出门，打了辆车。
出租车从主干道拐进小胡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越来越高，越来越旧。
空调外机挂在斑驳的墙上滴水，电线杆上贴满了租房小广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北一眼：“兄弟，这地方晚上少来。”
林北：“来收个货。”
司机没再说什么，那表情像是在说，这种鬼地方能收到什么好货？
很快，车子停在巷口。
林北下车，仰头看了看面前那栋楼。
这些都是老小区，七层高还没有电梯。
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半，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忽明忽暗地闪。
林北爬楼梯上六楼，脚步轻快，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
几秒钟爬上六层楼，就跟走平地似的。
六楼，602。
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防盗门，漆皮剥了一半，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铁丝。
“咚咚咚！！！”
林北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阵，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第22章 精神小妹验货，遇“惊喜”！
门开了。
一个精神小妹站在门口，染着亚麻色的长头发，穿一件黑色吊带，底下是白色丝袜，配牛仔热裤。
模样长得一般，但身材倒是挺丰满，该鼓的地方都鼓，该翘的地方翘。
她看见林北，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你就是老板吧？”
“快进来，快进来！”
林北点了点头，迈步跨进门。
结果，一股混合的气体，扑面而来。
他站在玄关处，愣了整整三秒，用强大的意志力，这才没有转头就走。
这间屋子大概八十平，三室一厅，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男的女的都有。
她们头发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亚麻灰的都有，从远处望去，就像看到了彩虹。
这些人，有的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外放声量开到最大，一个接一个的搞笑配音此起彼伏。
有的蹲在地上打手游，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膝盖上也不拍。
角落里一对情侣，正抱在一起互相啃，旁若无人。
茶几上的外卖盒堆成了塔，至少攒了一个星期，几盒没喝完的奶茶，长出了灰绿色的霉斑。
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空啤酒瓶，和揉成团的纸巾，以及几只不成对的拖鞋，和一堆认不出原貌的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泡面味、汗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气。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熏得人眼睛发辣。
几个精神小妹光着脚，踩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脚底板黑得跟鞋底似的。
其中一个正把脚，翘在茶几上涂指甲油，旁边就放着一碗没吃完的酸辣粉。
林北屏住呼吸，跟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妹穿过客厅。
一只蟑螂从他脚边溜过去，没人多看一眼。
角落里一个绿头发的男生，正往地上弹烟灰，弹完了还用脚碾了碾，碾出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亚麻色头发精神小妹，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回过头冲他招招手：“这边，这个房间。”
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卧室。
面积并不大，塞了五张单人床，靠墙排成一排，中间只留了条窄窄的过道。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除了继承，自家客厅的烟味之外，还多了一股更私密，属于人类的味道。
林北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床上。
只见一个男生侧躺在那里，看上去二十出头，头发染成褪了蓝色。
他的被子盖到胸口。
但下半身的轮廓，明显是裤子褪到了，腿弯的位置。
男生左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女老师教课的场景。
此刻老师很认真的，和几名学生做课后辅导。
然后，门开了。
男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脑袋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转向门口。
目光先是落在林北身上，然后是亚麻色小妹，最后又回到林北身上。
他的右手在被子里僵住了，整张脸拧成一个复杂的表情。
三分恼怒，三分尴尬，三分幽怨，特有的那种绝望。
林北瞬间明白了。
这是起飞失败了啊。
“下次进来时，能不能先敲门？”男生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憋屈。
他艰难地用左手，往上拽被子，试图遮住更多身体，右手的动作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这是你的房间吗？敲什么门！”亚麻色精神小妹，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然后，连看都没再看他，拉着林北往另一张床旁边走。
“老板别理他。”
“他天天都在打瓦，已经习惯了。”
男生的脸涨成猪肝色，嘴里嘟囔着不知道什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蒙了两秒又探出来，用极其幽怨的目光，瞪了林北一眼，像在说：“你就不能晚五分钟再进来？”
林北在心里默默给他配了个字幕：
“绝望的机长，起飞失败，正在紧急迫降。”
“老板，你看看。”亚麻色小妹松开林北的胳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翘起腿。
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哑光。
“慧姐说你人好，价格公道，我这手机你给看看。”
她说着伸手往自己身上掏。
不是从口袋里掏，也不是从包里掏，而是……
只见她的手，直接伸进了热裤里面，摸出了一部手机。
林北见状，直接瞪大了眼睛。
等等！！！
她刚才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等手机递到林北面前，屏幕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某种酸腥味。
林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后，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
他接过手机后想了想，又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湿巾，抽了三张，把手机擦了一遍。
亚麻色小妹看着林北的动作，咯咯直笑：“老板你也太讲究了吧，我那里不臭，香着呢。”
林北没接这话。
他拿起手机，对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检查。
国产手机，紫色，成色还不错，屏幕没有划痕，边框只有一处轻微磕碰。
林北开机测试了一下，功能正常，没有ID锁。
按二手行情，能出到一千二左右。
“品相还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摘下手套，“一千二。”
“才一千二啊？”精神小妹噘起嘴，身体往前倾，吊带的领口直直的往下坠。
精神小妹凑近林北，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往他膝盖上蹭。
“老板，能不能再多给点？”
“多给点……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林北看了精神小妹一眼。
这个距离，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精神小妹的五官确实一般，皮肤粗糙，下巴上还有几颗没遮住的痘印。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脖子和腰上，有一片一片的红疹。
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是新鲜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红斑。
尤其是腰上的那一片尤其明显，从吊带的边缘蔓延出来，像某种皮肤病的典型症状。
卧槽！
林北脸色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