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房东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好大声宣扬的事情。
“你还不知道啊？”
“孙德在前天晚上出车祸，死了。”
林北微头微皱，下意识地掏出烟盒，递给马房东一根。
马房东接过来，两人点上火，烟雾在早晨的阳光下，慢慢升起来。
“怎么回事？”林北问道。
马房东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那种，谈论熟人意外身亡时的唏嘘。
但又不失八卦的本能。
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也是听别人说的。”
“好像是前天晚上在四环上，三辆车撞在一起了。”
“孙德彪的车在最中间，被两辆车夹着撞。”
“三个人当场全没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唉，老惨了。”
马房东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据说是三辆车的人全都酒驾。”
“你说巧不巧，三个人，没有一个清醒的，全都喝了酒，在路上就撞上了。”
“交警说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偏偏让他们赶上了。”
林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雾从鼻孔里缓缓溢出。
他想起孙德最后一次，站在他店里的样子。
花衬衫，金链子，叼着半截烟，把烟灰弹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完全一副社会人的模样。
“确实挺巧的。”林北说道。
马房东又吸了口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对了，说起有趣的事，最近城里发生的怪事还真不少。”
“前天晚上在三桥那边，几个小混混被人打进医院了。”
林北弹了弹烟灰，不怎么在意：“这有什么稀奇的，每天都有人打架住院。”
马房东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烟，开口说：“这个不一样，因为那几个小混混，在被打之前都被弓虽暴了。”
嗯？！
林北正举着烟往嘴边送，手指却顿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马房东，烟灰掉在自己鞋面上，都没注意到。
“你刚才说什么？”
“一群男的小混混，被男人弓虽暴了。”马房东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
“老惨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据说是月工门撕裂，有几个肠子都出了问题，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
“估计没有三五个月，是下不了床的。”
他抽了口烟，又补充道：“最绝的是，现在法律在这一块，还是个空白。”
“女人被弓虽暴有法律保护，可换做男人的话，法律上还真没有明确的条文。”
“所以，就算抓到人也没法判，那几个小混混，算是白挨了一顿，躺在医院里哭都没地方哭。”
“听说有一个精神都出问题了，家里人正在联系心理医生。”
林北沉默了片刻，把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吐出一口残烟。
“看来以后在外面，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马房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一根烟抽完，两人签了退租合同。
林北把钥匙交给马房东，转身锁好卷帘门。
搬家公司已经把最后一件家具装上了车，厢式货车的尾气，在早晨的空气里冒着白烟。
林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那间小店越来越远。
大白墙，日光灯，门口堆积的烟灰，还有那个叼着半截烟，嘲笑他是修表穷鬼的人……
全都留在了后视镜里。
前方是新店铺。
国贸商圈，一百二十平，上下两层，装修是去年新做的。
还有那个穿着旗袍，拿竹扇的貌美少妇。
林北踩下油门，跟上前面的搬家货车。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了蓝牙，放的是昨晚姜晚宁用他手机设置好的歌单。
第一首放出来，是《好日子》。
林北听着车厢里的音乐，嘴角微微扬起。
没错，以后确实都是好日子！
……
别墅里。
陆绾卿从一片混沌的梦境中，缓缓浮上来。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
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真丝床单里，枕头上残留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淡香。
窗外有鸟叫，小区里的园丁，正在修剪灌木，电动修枝剪的嗡嗡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陆绾卿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手指碰到床头板华丽的雕花。
她的身体深处，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陆绾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林北又见面了。
不是在咖啡厅，也不是在酒店。
而是在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梦里陆绾卿穿的不是旗袍，是一条她从没见过的裙子。
林北站在她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叫了她一声“姐姐”。
然后，她就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去了。
陆绾卿又是主动的，和那天晚上一样。
第51章 身体比嘴诚实的陆绾卿
陆绾卿猛地睁开双眼。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晨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柔和的条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穿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细带在锁骨上打了个蝴蝶结，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
睡裙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歪了，一根细带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大半截锁骨。
陆绾卿连忙把细带拉回原位，心跳开始加速，脸色也开始红了起来。
昨天晚上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活了四十多年，却从来不做这种梦。
而且，陆绾卿的睡眠，一向是克制而有条理。
十点半睡觉，六点半起床，梦都是模糊没有情节的，早上醒来就忘了。
可刚才那个梦，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绾卿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慰自己。
上次只是个意外，酒精作用加上情绪波动，任何一个独身多年的女人，在遇到那种情况下，都会有同样的冲动。
所以，那并不是真实的她，只是一次失态。
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以后和林北的接触，仅限于商铺租赁合同，和二手物品回收，保持安全距离。
不再单独喝酒，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
陆绾卿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片刻后。
陆绾卿掀开被子正要起身，她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只见在白色真丝床单的正中央，赫然印着一块深色的水渍。
面积虽然不大，但在浅色床单上，却显得格外扎眼。
在这一瞬间。
陆绾卿的俏脸，开始从淡粉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绛紫。
最后变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颜色。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
此刻房门正关着，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陆青青应该还在自己房间里睡觉。
陆绾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一把扯下床单揉成一团，赤着脚快步跑出卧室。
她冲进洗衣房，把床单塞进洗衣机，倒了双倍的洗衣液，立刻按下快洗键。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