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粉丝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发布会结束后第一波通稿出来，便开始在网上里狂欢。
“啊啊啊啊啊啊椰子真的跟林泽合作了！！！原来那些营销号没有骗人！！！”
“椰子今天真的好美啊，怎么办，我看照片感觉他们俩好搭，林泽这小子眼光可以嘛。”
“我就知道椰子可以的，那些说椰子之后会资源降级的黑子呢？出来说话！你家资源降级降到跟林泽拍电影？”
可王楚燃这边，她的粉丝心情就不太美妙了，作为林泽的第一个女主，她的名字是营销号提及最多的。
王楚燃之前并没有多少粉丝，而后续那些为她吸粉的，无论是《科目三》还是《古相思曲》都有林泽参与。
并且两人在剧播结束后并没有故意分割，将CP粉洗成自己的唯粉，所以王楚燃现在大部分粉丝多多少少都带着点CP属性。
无数粉丝自然是信了这个饼，纷纷期待两人再次合作。
而如今这消息一出，王楚燃和两人的CP粉被当头一棒。
“为什么不是然然？为什么啊！那些营销号不是说然然是阿泽新电影的女主吗？？？”
“我就想看她们在电影里好好谈一次恋爱，有这么难吗？沈不言和陆鸢已经够苦了，给个现代甜怎么了！！！”
“我不是说周野不好，但然然和阿泽的化学反应是明摆着的吧？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有CP感，结果选了别人？凭什么啊！”
“林泽，你最好告诉我这是资方按头塞的人，不然我真的接受不了！”
由于有许多粉丝情绪激动下对周野进行拉踩，自然引发了周野粉丝的不满，两家粉丝很快在广场上短兵相接。
周野的粉丝从金鸡提名到周野的颜值，恨不得将周野夸成天选女主，而王楚燃的粉丝则搬出古相思曲的播放数据，搬出豆瓣评分和名场面截图，两方撕得不可开交。
“我们然然是林泽第一部剧的女主，两人是已经被市场验证过了的，周野是什么歪瓜裂枣，整天冷着张脸，像是谁欠了她钱似的，还好意思跟我家然然比。”
“笑死，你们周野有什么角色？魏莱吗？拿个提名吹一辈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拿到的角色。”
“知道的只不过是拍了部电视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王楚燃拿票冠了呢，先进电影圈再说吧，就连林泽都知道王楚燃抗不了票房，选了我家椰子，粉丝还在这叫。”
“就是，没有林泽王楚燃是个什么东西，出道这么久了，一个女主没演过，还好意思出来显摆。”
“有些人的粉丝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急没用，有本事你们让林泽换女主啊，还天选CP，笑死个人，人家新电影都不带你。”
吃瓜群众直呼过瘾，纷纷恨不得两家再撕得更狠点，倒是给《花束般的恋爱》平添了许多热度。
几天后，刚拍完一场戏。
海风从阳台外灌进来，将林泽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他坐在导演椅上，一条腿搭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实时观摩两家粉丝的交战现场。
“阿泽。”
周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捧着杯热水。
她此时还保留着戏里的妆容，身上穿着件针织开衫，整个人被海风一吹，不由得抖了一下。
林泽注意到了，他将一旁的门拉上，周野自然地坐在他身边。
“在看什么？”她将水递给林泽，轻声问。
“在看你们两家粉丝吵架呢。”林泽扬了扬手机。
“嗯，好像吵得还蛮凶的。”周野笑了一下，又凑近了点，看向屏幕。
“不发个声明么，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事。”林泽随意问道。
周野抬起头，看了他一会，随后笑盈盈道：“好呀，那回头我就让团队发个声明，呼吁粉丝专注作品。”
林泽见她这幅乖巧的姿态，不由得头一疼，又是这样。
如果是以前的周野，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的，指不定还会来一句“那你怎么不让她约束一下？”。
“算了，随她们去吧，”林泽伸了个懒腰，“就当是免费帮我们炒热度了。”
周野又点头，“好，都听你的。”
林泽张了张嘴，又是这句话，自从开拍以来，这句话他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自电影开拍以后，周野表现得一切正常，认认真真地拍戏，在剧组也没发过脾气，原本林泽见她这幅模样，还为她感到开心，觉得她走出来了。
但渐渐地，林泽就发现了不对劲，周野现在的脾气太好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如实照做。
旁人不清楚，或许会以为周野天生就是如此温软可人的性子，但林泽自然是知道，周野以前不这样的。
她像是一夜之间被磨平了所有棱角，她以前会和他顶嘴，会生气，会在他做事不合她意时扭过头不说话。
就算是她做错了，那也必定要他先低头哄两句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野子。”林泽终于是忍不住内心的困惑，看向她。
“嗯？”她歪着头，眼神充满疑惑。
“就......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林泽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
“我怎么了？”周野眼中困惑更浓，她以为林泽是在关心她，笑着道：“我最近挺好的呀，每天都很开心。”
“不是说这个，就是我发现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反对。”林泽也懒得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就像刚才那事，你不发声明自然有你的考虑，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也直接同意了。”
周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听你的......有什么不对吗？”
林泽一时无言。
她答的是那么自然，自然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好像她天生就觉得她应该无条件听从他的安排，哪怕那件事会影响自身利益。
“算了......”林泽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
“好呀。”周野笑了，仍旧乖巧，随后她就这么温柔地盯着林泽。
林泽被她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再次使用【明察秋毫】，和之前几次一样，除了浓浓的爱意再无其他。
“你先坐会儿，我去找摄影师确认下场的光。”林泽有些待不下去了，他随意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周野也不拦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下楼。
随后她四处张望了下，确认周围没人后，来到林泽方才做过的导演椅前坐下。
她身子往下滑了一点，脑袋轻轻靠在椅背一侧，然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边的空气里，有咸湿的风，有咖啡机溢出的暖香，也有方才被灯光灼出的焦香，但她总能从这众多味道里分辨出一点属于他的味道。
她又端起一旁被林泽喝过一口的水，旋转了下杯身，确认痕迹后小口抿了一下，随后往椅子里蜷了蜷，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周野是知道的，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有些奇怪，不对，奇怪这个词太轻了，应该说是变态才对。
但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太累了，这几个月下来，她真的很累。
先是在那家餐厅，她将自己那藏了数月的不甘与爱情赤裸裸地摊在林泽面前，然后被他无情拒绝。
她想过恨他，可恨不起来，毕竟她脑海里关于两人都是些美好且甜蜜的回忆。
于是她逼着自己想往前走，将所有的痛苦压进工作里，她以为自己只要够忙，就不会再想他。
一开始是有些效果，于是她对自己的事业更为上心，通告一个接着一个，饭局也连连不断。
可金鸡奖又给了她一个巴掌，她落选了，紧随其后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防爆。
她真的累了，她有时候就想，人如果是一台机器就好了，就可以将这些痛苦的记忆彻底删除。
她也试过去看医生，开回来的小药片就在她卧室抽屉里，可不知为何，每次拧开瓶盖，她总觉得那药吃下去，自己和世界之间就会多出一层雾。
然后林泽又出现了，对于试镜这件事，以她对林泽的了解，大概率只是因为可怜她，也或许是为了回报她之前替他发声。
但无论如何，想必都不是为了与她再续前缘。
所以那天去试镜，她虽然也提前做了准备，但对于结果内心其实并不在意，她只是想久违地再看他一眼，看看他最近过得好吗。
直到试镜那天，她看到林泽，哪怕只是看到他，她内心那些积压许久、总是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声音，便忽然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浑身是泥，周围没有一处光亮，然后忽然看见前面有一扇亮着灯的窗。
哪怕那灯光很微小，哪怕并不属于她，可她光是看见，便不再害怕了。
或许是因为过去两年，她早已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也或许是因为，只要在他身边，她就可以不用想那么多，那些难堪的、那些令人痛苦的，他都会接过去。
她可以在他身后，当那个快快乐乐的周野。
试镜结束后那几天，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后来电影开拍，林泽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她很享受在他身边的安宁，虽然他现在不属于她，但只要视线能捕捉到他，她便觉得今天没有白过。
可人总是贪心的。
她开始不满足于只是看着，她想被他拥抱，被他吻，想睡在他怀里，想听他在深夜，用那种低哑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但很明显，现阶段她只能妄想，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开始收集与他有关的一切。
任何东西都好。
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他用过的纸杯，他写过字的圆珠笔。
有了这些碎片，她就觉得他还在她身边。
她睁开眼，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桌上那只黑色马克杯上。
那是男主在家中使用的杯子，周野走过去蹲下来，歪着头看了半晌，然后掏出手机，拍照，搜索，果然，这个杯子是道具组在网上买的。
对着照片反复比对确实无误后，周野心情大好，轻轻哼着一段小调，慢悠悠站起身，往楼下去。
第202章 您能不能提前上台？
翌日清晨，海风从窗隙里钻进来，带着隔夜的凉意。
周野今天起得很早，应该说，自从进组后她每天都起得很早。
窗帘只拉了一半，灰蓝色的天光从外面漫进来，落在她赤裸的脚背上。
醒来后，周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而是光着脚在地毯上走了几步，来到一个行李箱面前，缓缓蹲了下去。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衣服，一层叠着一层，她将衣服一一搬开，再往下，夹层里塞着几只用密封袋装好的小物件。
一支笔，一小瓶他喝得只剩一点点的水，一张他写过的场记单，两只黑色耳塞，还有一条灰色围巾。
她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在窗沿排开，像是在清点自己深藏的宝藏。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撕下来的纸页，林泽画的分镜线条仍清晰可辨，一个小人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杯水。
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东西一一放回原位，嘴角勾了勾，合上箱盖。
等她下楼时，头发已经扎好，脸也上了个淡妆，其实一般艺人去剧组都是不会化妆的，所以那些路透图往往艺人都会带着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以前周野也是如此，但这个剧组不一样。
餐厅里此时很热闹，已经有许多工作人员正在吃着，周野从人群中经过时，不断有工作人员向她打着招呼，她一一弯起眼睛，朝对方点头微笑。
她走到取餐区，给自己盛了半碗小米粥，又夹了两块玉米、一颗鸡蛋，然后如同往日一样，脚步轻快地走向林泽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待她走远后，一个留着短寸的工作人员这才压低声音，对自己同伴道：“说实话，进组前我还担心这位不好相处呢，之前不是传闻她脾气不好吗？”
“现在看来不都是乱传的吗，人家挺有礼貌的呀，昨天还给我让了回电梯呢。”
坐他对面的男人头也没抬，继续往嘴里塞着炒面：“那不挺好的？怎么，不被骂你心里还不舒服了？”
“是挺好，”那短寸男感叹一声，目光又望向周野的背影，见她一如往常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又低声道：“诶，你说，她跟咱们林导，是不是有点情况？”
“老大的事，你也敢碎嘴？”对面男人这才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不想要工作我还想要呢。”
“我这不是好奇嘛，”短寸男讪讪地笑了一下，“她这自进组后就一直跟林导一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