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你。”对面男人没好气道，“瞎猜什么呢，少看多做，懂？”
短寸男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等到林泽来到坐位上时，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两笼小笼包，一碗绿豆粥，还有碗粉。
周野先是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遍，随后笑着道：“阿泽你今天也很帅呀。”
林泽坐下，闻言笑了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怎么每天第一句就是这个，不能换别的吗？”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腻啊。”
“因为真的很帅呀，”周野答得理直气壮，随后自己也喝了口粥，“今天排班出来了吗，几场戏呀？”
“今天先拍你的个人戏，我要出去两天。”林泽低头吃粉，头也不抬道。
周野往嘴里送的勺子顿了一下，脸上笑意还挂着，但眼里的光却黯了一分。
“去多久？”她问。
“后天回来吧。”林泽说。
“是因为昨天那事吗？”周野沉默了一会，看着他：“如果阿泽你不喜欢我那样，我可以改的。”
“你想哪去了。”林泽先是一愣，随后失笑道：“我是要去参加芒果台的跨年晚会，彩排加直播，估计要个两天吧。”
周野“哦”了一声，脸上又重新绽放出笑容，她垂下眼睛，给自己剥起鸡蛋，小声说：“我这不是怕你躲着我嘛。”
“你是电影女主，我能躲哪去，”林泽没好气道，“电影不拍了吗？”
“那你早些回来，”周野小口吃着鸡蛋，笑着道，“我在剧组等你。”
林泽吃完对周野点点头，说了句那他先走了，便起身离开，周野望着林泽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慢悠悠地低下头，将碗里剩余的粥一口喝完。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林泽靠在后座，墨镜随意地架在领口，手肘支在窗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顾雪。”林泽忽然开口。
“在！”坐在副驾驶的顾雪急忙回头。
“你有没有觉得......你椰子姐最近有些不对劲？”林泽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椰子姐？”顾雪疑惑地看着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呀？姐人挺好的，待人也有礼貌，昨天我还听人夸她没架子呢。”
林泽无语地挥了挥手，“得，问你也是白问。”
“怎么了怎么了？”顾雪被林泽激起了好奇心，颇有兴致地问道：“哥，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林泽沉吟了一会，或许是可以让顾雪帮忙分析一下，毕竟她们年龄相仿，也都是女生，或许能清楚原因。
于是他将自己最近的发现说了出来。
最后他缓缓道：“就是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只会说好，我提任何要求，她也不会反对。”
“来，你作为女生，猜猜你椰子姐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也算问题吗？”顾雪眨巴着眼，显然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给我好好想，不然扣你工资。”林泽没好气道。
顾雪歪着头，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会不会是因为她只认识林哥你一个熟人，所以才会这样？这种人很多的，我以前一个室友就是，出去玩就喜欢粘着我。”
“她不是那么怕生的人。”林泽摇摇头。
顾雪又努力想了想，她作为林泽的贴身助理，自然是清楚林泽与周野之间的故事，忽然她一拍手，探头兴奋道：
“我知道了，林哥，野子姐现在肯定还喜欢你！女孩子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成这样的！”
林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随后幽幽道：“我跟她在一起了两年，你觉得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
“那也可能......”顾雪讪讪地将头缩回去，“可能是喜欢的方式变了呢。”
“行了，玩你的手机去吧。”林泽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顾雪委屈地嘟了下嘴，“哦”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林泽内心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反正对他也没影响，也不妨碍剧组拍摄，不如说因为周野的听话，拍摄反而顺畅了不少。
就这样吧，反正周野也不会害他，权当平时在剧组多了个跟屁虫。
星城的冬天与海边是两回事。
林泽一出机场，便被一股干风兜头吹了个激灵，顾雪跑在前面寻找接机的车，林泽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前，林泽刚上车，副驾驶便探出一个脑袋，何炯笑着朝他打招呼：
“林老师，好久不见啊。”
“何老师？你怎么来了？”林泽有些意外，何炯可是个大忙人，临近跨年他现在不应该在台里吗，怎么会来接他。
“这肯定得来接你啊，”何炯笑眯眯道，“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面子，当然得亲自跑一趟嘛。”
林泽笑了起来，他知道何炯说的是什么事了。
临近跨年，各大卫视为了晚会阵容争得头破血流，林泽作为今年娱乐圈的新贵，自然受到了无数卫视的邀请。
但绝大多数都被林泽给拒了，他可不想跨年的时候还在工作。
只有芒果台倒是机灵，直接找了何炯出面，让这位之前与林泽有过接触的娱乐圈老好人邀请，果不其然，林泽同意了。
“都是朋友，说这个就生分了，”林泽摆摆手，又笑，“况且我也是星沙人，能回来跨个年也挺好的。”
何炯笑了一下，正是因为有这个因素，他才愿意接下这个活，随后他又感叹：
“不过林老师你这势头是真猛啊，之前上《向往》的时候你还是新人呢，现在就是热播剧男主了。”
林泽笑了下，随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他忽然问道：“咱们现在是直接去台里吗？”
何炯点点头，作为人精的他自然听出林泽话里有话，好奇道：“对啊，怎么，林老师你有地方想去？”
林泽点了点头，一个小时后，一家老巷深处的粉店内，林泽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何炯坐在他对面，笑呵呵道：“林老师可以啊，这种店你都知道。”
“我家就在这附近呢。”林泽熟练地报了两碗粉，一碗牛肉，一碗肉丝，又叮嘱多加酸菜，随后看了看何炯，何炯摆摆手。
当粉端上来时，林泽挑了一筷子拌了拌，随后吹了吹送进嘴里，一脸满足道：“还得是老家的粉得劲。”
“出门去了那么多地方，发现最好吃的还是在家里。”林泽笑着指了指面前的粉。
何炯赞同地点点头，几人就着粉汤闲谈，从星城老街聊到湘江两岸的变化，何炯健谈，林泽也不差，一碗粉竟吃了十几分钟。
等林泽吃罢，粉店老板拿着手机上前找何炯合了张影。
“老板，以后我可常来啊。”何炯调侃道。
“欢迎欢迎，何老师您常来，我给您加量！”那胖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几人回到车上，何炯忽然侧头调侃：“林老师，你平时也这样吗？”
林泽系好安全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何炯又笑着解释道：“我看你刚才口罩也不戴的，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不过还真是奇怪，刚才好像都没人认出你，”说到这，何炯疑惑道，随后他又笑着调侃：“林老师你这可不行啊，还得继续努力。”
林泽笑了笑，没有接话，这段时间经过他的摸索，他发现了【大隐于世】的另一个用法，那就是只要他想，可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极低。
直白点的说，那就是哪怕他不做任何遮掩，直接出门上街，旁人也很难发现他的特殊之处，只会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
对此，林泽只能表示，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可惜，这个效果也只是将他变成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因果意义上的降低存在感。
车子驶入卫视大楼，已经临近下午两点，陆续已经开始有人去彩排。
几人来到休息区，林泽见何炯还在与他们聊天，好奇道：
“何老师你不需要去彩排吗？明晚我记得你是主持吧。”
“怎么，这就想赶我走了啊，”何炯笑着道，随后又解释：“这晚会年年开，流程我都会背了，晚点我一个人上去走走台，熟悉一下场地就行了。”
“说起来，阿泽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台里吧。”何炯又道，“要不要我带你参观参观。”
林泽意外地看了眼何炯，今天的何炯过分热情了，之前在《向往》虽然他待人也很温和，但并不热情。
不过林泽也不意外，娱乐圈终究是个名利场，哪怕是所谓的老好人，待人也不会一视同仁，而且林泽对于芒果台内部确实也挺好奇的，他虽然在星城出生长大，但马栏坡甚至都没去过。
“什么时候轮到我彩排？”他回头看了眼顾雪。
顾雪翻了翻手里的台本，“嗯......林哥我们是一个小时后，时间应该来得及，不过可能等会还要化妆。”
“嗨，化什么呀，”何炯站起身，指了指林泽的脸，“就这张脸，什么妆都上镜。”
几人说说笑笑，正准备出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忽然从外面疾步走进，面色有些为难地看着林泽。
“林老师，就是那个，您的彩排时间可能发生了变动。”
“怎么了？”林泽好奇地看着他。
“就是排在您前面的那位好像出了点意外，要晚些才能来，所以......台里想让我问问您能不能提前上台。”
林泽听完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正今天他就彩排这件事，早一点晚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正准备开口同意，谁知一旁的何炯已经率先开口，那原本总是挂在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此时已消失不见，他沉声道：
“不行。”
第203章 爽言爽语
当何炯说出不行后，林泽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刚才何炯那副姿态，可不符合他娱乐圈老好人的人设，在林泽看来，所谓的老好人其实就是圆滑，谁也不得罪。
而如今，何炯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当众冷脸，难道这彩排先后顺序也有什么讲究。
何炯又转头看向那工作人员，语气认真道：“不管对面是谁，林老师的彩排时间不能动，如果对方确实赶不过来，让他们自己和导演组协调，别把压力转移到我们这边。”
随后何炯又侧头向林泽解释：“你是我请来的，那在这一亩三分地，我就不能让你受委屈了。”
听见委屈这个词，林泽心中顿时了然。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内，这哪是什么彩排先后问题，这分明是面子和咖位问题。
今天他若是退让，旁人非但不会觉得你大度，反而会暗戳戳觉得你怕了对方，那你的咖位就自然而然低了对方一头，明天圈内便会有风言风语，说林泽咖位到底还是差了点，连自己的彩排时间都保不住。
而咖位又是圈内极为看重的东西，你倘若这事低了一寸，以后事事都将会低一寸。
真是个畸形的圈子，林泽摇摇头，询问道：“所以对方是谁？”
那工作人员原本已退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闻言又转过身来，面色发苦，吞吞吐吐道：“是......是郑塽老师那边。”
何炯闻言面色一滞，他重复了一遍，“郑塽？”
“是，那边说路上出了点状况，可能要晚些才能到，所以想问林老师能不能先上。”
何炯眉头紧皱，林泽却是“哟”了一声。
他说是谁呢，面子这么大，原来是爽子姐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位可是热搜常客，微博法师，以一己之力将发疯二字从形容词升级为记录片的女人。
早几年《花儿与少年》里那几段名场面，至今仍被人剪了又剪，常看常新。
后面更是有一系列经典事例，直播胡言乱语，综艺里撂挑子不干，与前男友互撕，一套操作下来，圈内人闻爽色变，营销号闻爽起号。
哪怕后面这位姐被软封杀了，依旧有一大片人怀念她的爽言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