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阿泽这个眼神真的绝了,上一秒还是那个傻傻的许仙,下一秒就成开头那个道士了!”
“我就知道许仙就是那个道士转世,那个铜铃是他本命法宝,然后吸了他的血才把他唤醒的!”
“哇,剧情到了现在,光是前面的起承转折就吊打之前的吧,黑幕笑,如果黑幕能拍出这种片子,请加大力度。”
许仙直起身,又打量了下自己,随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挥了挥手,转瞬间画面一转,他便已换上一身青灰长袍,宽袖垂落,纤尘不染。
“你究竟是何人?”法海盯着他,警惕道。
许仙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负起双手,抬头望向高墙之上那片青白的天空。
“和尚,道行不浅啊。”他忽然笑着道:“竟能摄人气布阵,将妖力锁尽,却又不伤凡体。”
法海面色一紧,此人竟能一眼望出阵法,要知道刚才那快千年道行的蛇妖可是毫无察觉。
许仙不再看他,而是往前迈步,一步两步,许仙走得极慢,但每一步却像是踩在某种古老而森严的轨迹上。
法海瞳孔一缩,竟是识出了他的根脚,眼中满是忌惮:“你竟是......”
“认出来了?”许仙笑着打断他:“认出来就好办了,和尚,今日就当此地无事发生,可好?”
法海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抬起眼眸,握紧手中禅杖:“贫僧既奉命镇守此方,便不能放任妖物从眼前离去。”
“诶......”许仙叹了口气,像是早已料到会这样,“你们这些和尚,还是和当年一样,都是死脑筋。”
“我都站在这儿了,你还要收她们,是觉得我拦不住你吗?”许仙又道。
“拦不拦得住是施主的事,”法海认真道:“放不放是贫僧的事。”
“看来终究是要做过一场,”许仙停下脚步,脸上笑容更深:“你我若动真章,此阵必破,阵破则人气损,轻则百姓小病连连,重则折寿。”
“所以我们不拼法术,不借外物,”许仙说着,右手向外虚握,只见小青那斜插在地上的长剑,忽的跃起稳稳飞入他的掌心。
“你可有意见?”他问。
法海默然片刻,随后点头,在他点头瞬间,林泽已提剑而上。
法海瞳孔一缩,禅杖上提堪堪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那剑撞上杖身,发出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法海双臂巨震,整个人后退几步。
还不待他站稳,林泽又欺身而上,一剑斜挑向他手腕,法海连忙侧身,但身上袈裟依旧被风削去一角。
法海咬牙,禅杖横扫砸向许仙侧腰,许仙轻笑一声,脚尖轻点,整个人像是片被风卷起的青叶,贴着杖身旋过,反手又是一剑,自他左肋擦过。
法海闷哼一声,退后半步,两人便在这院中斗了起来。
杖风起处,碎瓦飞溅,许仙的剑看着轻盈,如月下流水,可每一剑落下时,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方才一人压着两女打的法海,此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法海终究也是得道高僧,虽只能勉强招架,竟也与许仙缠斗起来,显然一时分不了胜负。
可随着双方你来我往,法海脸上神情愈发复杂,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往后一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贫僧认输。”
许仙一愣,却是忽然笑了笑:“你这和尚,眼力倒是真不错。”
法海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许仙也不再多说,而是转身来到小青身边,他蹲下身,伸出双指轻轻点向她眉心。
小青面色顿时红润起来,只是依旧昏迷,随后许仙又来到小白面前,小白仍跪伏在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许仙弯下腰,如法炮制般轻点她眉心。
小白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眉心蔓延开来,沿着体内经络流淌,似冬雪遇春阳,体内各处伤势,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道士......”
伤势恢复后,小白猛地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
“你......你到底去哪了?”
她像是要把这几百年受的委屈、害怕、期待,全都倒出来,断断续续道:“我去过了所有你提过的地方,你说你自北边来,我便往北找。”
“你又说你见过海,我便去东边寻,你说你在一座荒山上见过漫天大雪,我便也去寻那雪......”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哪里都没有你......”
许仙轻拍她的背,笑着道:“找不到就对了,因为当初在我离去后,我便死了。”
“死......死了?”小白愣愣地抬起头。
“当时我卷入一场大劫,”许仙说到这顿了顿,“身死道消了。”
“什么大劫?”小白追问。
许仙沉默了会,随后吐出两个字:“西行。”
一旁的法海浑身一震,自许仙苏醒后方才心底那一丝猜测,此刻终于被证实了,他猛地看向许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还带有一丝敬畏,他知道许仙究竟是何人了。
小白眼中还挂着泪,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西行......是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许仙笑了,抬手替她将脸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都已经过去了。”
小白点点头,她向来如此,他不愿说的事,她便不问,他若是愿意说,她便好好听。
随后许仙又忽然垂下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后他轻声道:“小白。”
“嗯?”
“有件事,我要同你道歉。”
小白闻言一愣:“你要同我道歉?为什么?是找不到你那件事吗?”
许仙摇摇头,抬起左手,那铜铃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中,它此刻不再鸣响,亦如千百年前,安静地躺在那里,古旧而黯淡。
“当年我曾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然后我便遇见了你。”
“我当时不知是缘还是劫,”他顿了顿,随后摩挲着那铜铃,“所以临走时,将本命法宝留在了你身边。”
小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若你是我的劫,”许仙说,“那此铃便会要了你的命,若你是我的缘,那它也会......护你周全。”
小白听完竟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许仙原本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满,她性子虽软,却最恨旁人隐瞒。
可她却只是抿了抿嘴,忽然笑了出来。
“可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她望着他,笑得很认真很开心。
“我活着,就说明我不是你的劫,”她将手覆在那铜铃上方,与他手贴着手,“所以,我是你的缘。”
许仙微微一愣,随后也笑了。
“是,你是我的缘。”
小白得了这一句,脸上的笑再也压不住。
她又凑近了些,小声道:“那......道士,你往后能不能不走了?”
许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看着她。
小白见状,心里一慌,连忙抓住他的胳膊,似乎怕他像当年那样消失不见,“你不能再丢下我!”
“你这次真的不能丢下我!如果......如果道士你一定要走,便带上我一起。”
“我不怕西行,我也不怕什么大劫,我如今修为也不算差,不会拖你后腿的......”
许仙依旧巧笑吟吟的看着她。
“而且我......我还嫁给你了。”小白的声音倏地低了下去,一抹红晕爬上脸颊,“你以前同我讲过的,按你们人类的规矩,成了婚,相公便不能丢下娘子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许仙闻言,笑得很开怀,像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满得近乎要溢出来。
“道士,你笑什么?!”小白有些羞恼,但又有些期待:“所以,带上我......可以吗?”
许仙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而是平静道:“可是我要死了。”
小白闻言一愣,在她感知里,许仙此时生命力极其强大,哪像半分命不久矣的样子,她挤出一个笑:“道士,你又在骗我,你总是喜欢跟我开这种玩笑。”
“你体内明明还有那么强的生机......”
还不待许仙回答,一旁的法海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悠然道:“方才那一战,这位施主是以神魂之力在与贫僧相搏。”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神魂之力,如焰中油,燃一分便少一分,贫僧也是后面才发觉,若早知如此,贫僧绝不会出手......”
“这位施主......恐怕只有半月寿元了......”
小白猛地转头看向他,瞳孔倒竖,眼神冷若冰山,又像是藏着火焰,又痛又恨。
“是你......”
“小白,”许仙见她误会,拉住她的手:“不怪和尚。”
“怎么不怪他!若不是他!”
“即便不与这和尚动手,我也待不了多久,”许仙摇头平静道,“铜铃中所留,不过是我当初离去时留下的一缕残魄,醒来了,便也快散了。”
小白整个人顿时颤抖起来,她忽然仰起脸,眼里满是疯狂的光:“不,不会的......我不信。”
“昆仑!我听说过,昆仑有一种灵草,能治疗神魂!我去寻!不管它在哪,我都能寻来!”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许仙一把攥住手腕。
“小白。”
“你别拦我!你这次不能拦我!”
小白挣脱不得,又转头看向法海,眼里已满是雾水,声音哽咽:“大师.......我求求你,你救救道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法力那么高深,我跟你回金山寺,你把我压在塔下,压多少年都行,只求你救救他......”
法海沉默着摇头,他哪来的本事救这位。
“贫僧......无能为力。”
小白彻底愣住,许仙叹了口气,像很久以前那样,敲了敲她的额头。
“还是那般聒噪。”
他慢慢盘腿坐到地上,自他拉住她手那一刻,她的身子便已不受控制,也因此她跟着坐了下来。
“我走之前,送你一样东西。”
“我不要你送的东西!”小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下!你说过我是你的缘的,你不能这样道士,你不能总把我丢下......”
许仙却是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像你这般没有跟脚的妖,能走到今日,已是不易,当初我虽授你许多技法,却无根本大法。”
“往后你若无人引领,再想往前一步,便是天堑。”
说完,他望着她,眼神温和,轻声道:“小白,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小白瞳孔猛地一缩,她修行几百年,虽都是在深山打坐,但有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无论何种传承,若涉及根本大法,必为神魂传授。
“不!我不要!你休想拿这个打发我!”
她竟突破许仙的限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按住。
许仙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慢慢点向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