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你了......道士,求你了.......不要......”
她话未说完,身体便彻底定住,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不断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衣裙上。
许仙叹了口气,又朝她笑了笑:“别哭。”
《问花》的旋律,在此时适时响起,清缈而冷冽,像是山间忽然落下的雨。
“多少世执念,只为这一瞬间。”
“为泥或为花,它是劫还是缘。”
“飘散了的时间,都已化作......过眼云烟。”
而林泽也在此时开口,一字一句念起了道藏:
“道者,天地之本,万物之宗,虚无为体,自然为用,道隐无名,大象无形,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他每念一句,小白眼里便多一份惶恐与绝望。
“修道之人,当常清常静,清者浊之源,静者动之基,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性住气回,气回丹结......”
林泽逐句念着,念到后来,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头也逐渐低垂:“吾将远行......尔当自守。明其心,见其性,守其一,化其神,切记......勿为外物所累,勿为情愫所困......大道......长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许仙抬起头,眼里那股疲倦仿佛能透过荧幕刻进观众心中,他抬起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笑了一下,“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哭起来,就像条皱巴巴的小蛇,那就......不好看了......”
“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道......”
他话说完,手陡然落下,头也垂下,整个人再无半点生息。
小白的指头轻轻动了下,她终于能动了,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划破庭院,穿过山野,也跃进屏幕前所有人的心脏。
法海缓缓合上双手,低诵道:“阿弥陀佛。”
画面就此隐去,随后弹幕如洪水般决堤。
“我他妈的......他妈的,林泽你他妈的......不虐不会玩是吧?”
“他给了她全部的道啊!那么轻描淡写,结果将命和道一起给她了!”
“哇,呜呜呜呜,明明他没说半句爱她,可他把什么都给她了......”
“不是,林泽你是狗吧?你上段恋爱究竟经历了什么?天天写这种玩意?”
“所以许仙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在说出西行的时候法海是那个表情?”
“感觉这个时间观很庞大啊,我严重怀疑林泽这是从一个剧本里节选的片段。”
“别说了,我先去给《问花》磕一个,这歌配这段,真的我不行了。”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已经结束时,画面又忽然亮起。
这次是车水马龙的现代街头,霓虹闪烁,人潮如织。
王楚燃与孟子艺在街上并肩而行,孟子艺长发披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姐姐,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年,真的找得到吗?”她叹了口气,“凡人真的转世了吗?”
“一定能的,”王楚燃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当年我求了法海大师,他将道士带到寺里,动用了祖传法器保住了他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你每次都这么说!”孟子艺有些抓狂,“可这都第几个百年了?连个影儿都没有......诶,凡人你在哪啊。”
王楚燃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她还是那个习惯,喜欢将那铜铃系在腕上。
可她手一顿,不见了......又不见了,就像千年前,她又感知不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风自楼宇间穿过,同时一道令两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喂,前面那两位美女。”
两人齐齐转身。
只见林泽正站在几步外,手里正握着那枚铜铃,正朝她们笑。
“你们的东西掉了。”
他说着,忽然又摇了摇,叮铃叮铃。
“还怪好听的。”他笑了笑。
第233章 林泽前女友到底是谁
后台休息室内,在网友们观看短片时,三人也围坐在沙发旁,墙上那台显示器正实时播放着直播画面。
“楚燃你最后那一嗓子吼得不错,”林泽笑着道,“今晚怕是最少要上两条热搜了。”
王楚燃眼眶有些红润,虽然早已看过一次成片,但配合上《问花》,杀伤力实在是有些太强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你......那个样子倒下来,我就真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抱住林泽,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她在内心庆幸,还好只是演戏,还好是假的,她压根无法想象如果林泽死在她面前,她会崩溃成什么样。
孟子艺在一旁抱着个靠枕,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你最后那个眼神真的太吓人了,像是真的快死了一样。”
林泽笑了笑,难受,难受就对了,他之前安排的所有剧情都是为了最后那一刻做铺垫。
这时有工作人员提醒几人上台,当三人走上舞台上,场内的掌声率先响了起来。
王楚燃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了眼神,孟子艺则挺直了胸,强作镇定,只有林泽最为淡然。
尔冬生第一个拿起话筒。
“我先来吧,林泽你很聪明。”他笑着道。
“决赛因为规则限制,只能拍短片,其中最大的难点在哪?是时间,十几分钟内,是不可能铺陈一个复杂的故事的,更是很难让观众对角色产生足够深的代入感。”
“可你选了白蛇传,一个全国人民都耳熟能详的题材,许仙、青白二蛇、法海,你不需要花任何功夫去铺垫人物关系,在标题出来的那一瞬间,观众自己就替你补完了背景。”
台下其他艺人也纷纷点头,已经有人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去找个名著改编。
“但问题也在这,”尔冬生话锋一转,“恰恰是因为观众们太熟了,所以会有先入为主的预期,但凡改的不恰当,便会满盘皆输。”
“而你这点做的很好,与原型相比,许仙有了道行,法海突然上门,小白和小青也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你把这些都改了,却改的合乎逻辑,起码我没挑出太大的漏洞。”
“因为许仙救了白蛇,所以白蛇才会嫁给许仙,哪怕他是个凡人,因为法海受命镇守一方,所以在发现异常后直接上门降妖。”
他一边回忆着片中的某些细节,一边又道:“还有你开头的楔子,你甚至将白素贞名字的来源都给圆了,整个片子我看的很舒服。”
他说到这,越发觉得林泽细节埋的很多,又补了一句:“甚至你还依靠铜铃这个道具串连起了所有剧情,缘劫、因果、定情。”
“所以满分十分,”他看向林泽,“我给你九分。”
弹幕也十分认同尔冬生的评价。
“尔导是真懂吧,分析得全在点上,我看的时候确实很舒服,一直在期待后续发展。”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是因为什么扣了一分吗?”
“估计是怕他骄傲吧哈哈哈。”
随后陈凯哥接过话头,但他第一句便石破天惊。
“如果是按照电视剧的标准,你这部作品,在我看来是不合格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是吧大佬,林泽这片子都不合格,那他们拍的算什么?是垃圾吗?
“转折太生硬了,”陈凯哥解释道,“而且勾子埋的太多了,许仙的身份、大劫、小青对许仙的感情,全都堆在这15分钟内。”
孟子艺在台上有些不服气地看着地面,内心吐槽老登说的轻巧,一个短片能拍完一段完整的故事已经很厉害了好吗,也不看看你拍的白昼流星是个什么玩意。
但只听陈凯哥又忽然笑了一下:“可它不是电视剧,所以这些毛病其实都不是毛病。”
陈凯哥敛去笑意,又认真道:“因为时间限制,你只能这样拍,也必须这样拍。”
“而你在这短短十五分钟内,拍出了起承转合,情、法、宿命、牺牲、轮回,甚至你还抽空拍了段精彩的打戏,这已经不是单用一个好字能形容的了。”
说完他目光又转向王楚燃与孟子艺,“孟子艺,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小青这个角色是妖,是有野性的,这点你演出来了,尤其是追着许仙满院跑的那段,很自然,很生动。”
孟子艺顿时抬起头,喜笑颜开地朝他鞠了一躬:“谢谢陈导!”
“王楚燃,”陈凯哥又看向王楚燃,“坦率的说,虽然前几轮你都晋级了,但那是郭导的标准,”他瞥了眼一旁的郭敬名,“在我看来,你的演技其实是不合格的。”
王楚燃捏紧袖角,内心有些忐忑,她不自觉朝林泽方向挪了一步。
“但你今天给了我一个惊喜,”陈凯哥点点头,“尤其是最后那声哀嚎,我听到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说到这,看向王楚燃的眼神温和了些:“一个演员,如果能够将情绪传递给观众,那是莫大的本事,这点你做到了。”
王楚燃抿嘴笑了笑,微微欠身,低声道:“谢谢陈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所以你们这组我给八分。”陈凯哥将话题方向,这时赵微忽然看向他,带着笑意道:“陈导,你这点评了半天,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呀?”
陈凯哥看着她,耸了耸肩,随后指向林泽:“你说林泽啊,他的演技还需要我点评吗?”
“完美。”
观众们依旧十分赞同他的点评。
“确实,林泽这演技只能用完美形容,就他那一睁眼,整个人气质就变了,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两个小姐姐也演的很好呀,全员演技在线!能不能一起合作一次呀,好期待!”
“我觉得林泽这人指定有点问题的,她们的剧我看过,只能说演的马马虎虎吧,但一跟林泽在一起演技就突飞猛进。”
而等到赵微开口时,她却是摇摇头:“说实话,我刚才就一直在想,林泽你出现在这个舞台上,是不是对其他人有些不公平。”
“一部短片,完成度能这么高,已经很难得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而你竟然还专门为它写了一首歌。”
“其实在你表演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结尾肯定是悲剧,它的旋律一出来,整个片子的基调就定下来了。”
她边说边摇头,感叹道:“真的太奢侈了,其他人还在想着怎么拍完一个故事,你就已经在考虑最后那段高潮要配什么音乐。”
台下众人连连点头,赵微实在是说到她们心坎上去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林泽的演技有目共睹,演技好也就算了他自己还是个编剧,刚写出一部爆款剧,而现在为了区区一部短片,竟然还专门写了首主题曲,这还怎么打?
最终赵微给出10分的评价。
而轮到郭敬名时,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但郭敬名这次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是简短评价了几句,然后给出了个八分。
网友们纷纷开始吐槽起来。
“就这?你今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点评就这?我瓜子都备好了就这?”
“撕啊,撕起来,你们不撕我看什么?”
“没意思没意思,估计是怂了,毕竟两边拍出来的东西不是一个等级。”
最终每个剧组将选出一名终极演员参与最终评选,林泽这组自然而然是林泽晋级,毫无悬念。
成功晋级的几人纷纷登上舞台,等待最终命运的抉择。
最后,主持人的声音拔高:
“接下来,获得《演员请就位》第二季,年度最佳演员的是......”
“林泽!恭喜!”
全场灯光忽然大亮,金色纸片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