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顶流从被小花分手后开始 第9节

  这种默契在录音棚里极为罕见,尤其是在一个制作人和一个第一次合作的歌手之间。

  等到录《如愿》的时候,录音棚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络腮胡不再做任何技术干预,全程双手离开推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老高的笔也很久没有在谱子上画记号了,因为不需要了。

  林泽的每一个处理,都在他想要的位置上,甚至比他预期的更好。

  最后一句唱完之后,录音间里外都没有人说话。

  老高对着监听音箱沉默了许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林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感慨道:“你这种人,不应该被埋没在抖音里。”

  工作结束之后,老高拉着林泽去楼下吃了顿饭。

  不是什么商务宴请,就是在滨海大厦负一层的美食广场,两个人一人一碗牛肉面,外加两碟小菜。

  老高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直接进入正题。

  “你这三首歌发出去之后,会有人来抢你的。”

  “不是一般的抢,是疯抢,QQ音乐、网易云、酷狗,全平台都会想要你。”

  “但我不建议你选网易云,网易云的社区氛围虽然好,长尾传播力强,但现在是数字音乐版权时代,算法分发和流量入口的整合能力才是硬道理。”

  “腾讯音乐的三端合一是目前全行业最强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速很快,表情也很认真,看起来像是在给林泽画饼,但林泽知道,他是真的在认真分析一个他认可的音乐人的未来路径。

  “签音乐约,不是全约,你不需要绑定任何综艺、商演和广告资源,那些你自己去谈或者交给经纪公司。”

  “我只签你的音乐版权的数字发行和运营,这个是腾讯音乐最擅长的。”

  “条件方面,新人首约的版税分成、制作费、推广资源,我会给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倾斜。”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是独家版权的话,推广资源可以再多一个量级。”

  “独家不行。”林泽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拒绝来得很快,快到让老高愣了一下。

  “独家这条线我不能碰。”林泽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老高。

  “我需要我的音乐能在所有平台被听到。”

  “网抑云、斗音、B站、甚至Apple Music和Spotify,任何一个人在任何地方听到我的歌的机会,我都不能放弃。”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因为他没法解释系统对人气值的需求和人气值对全平台曝光度的依赖。

  但他有一个更自然的说法:“我现在的核心目标不是版税收入最大化,而是传播度最大化。”

  “独家版权虽然能拿到更优厚的条件,但会在其他平台筑起围墙。”

  “那些墙后面站着的听众,对我来说比多几个百分点的分成更重要。”

  老高眼神里掠过了失望,但只有很短的一瞬。

  然后这个在音乐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中年男人,嘴角浮起一抹理解的苦笑。

  “你知道你刚才拒绝了什么吗?一个新人的第一份音乐约,以独家版权换顶级推广资源,这在整个行业里都是默认的通行规则。”

  “没有人会在刚起步的时候跟平台谈非独家。”他端起啤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

  “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觉得你是真的在为你的音乐做长远打算,而不是趁热捞一笔就跑,这一点,比起独家版权更让我信任你。”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非独家,分成减,推广资源不减,我去跟上面谈。”

  林泽也举起了自己的啤酒杯。

  两个杯子在面馆灯光的见证下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又短促的一声。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后面的时间他们不再谈商务条款,而是聊了很多音乐上的东西。

  老高说他年轻的时候组过乐队,在酒吧驻唱了三年才终于有机会进棚做幕后。

  他说他第一次听到《如愿》的时候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老头走之前他正在棚里给别人修音源,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他说林泽写的这三首歌,一首让人想起初恋,一首让人想起老家,一首让人想起那些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你知道什么叫好歌吗?”老高放下筷子,看着林泽,自问自答,“好歌就是让人听完之后,想给一个人打电话。”

  林泽没有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数不清的夜晚,从KTV到私人会所,从游艇派对到赌场VIP室,身边永远不缺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他想打电话的人。

  现在他或许有能打电话的人,但一个不能打,一个不该打。

第12章 江城见闻

  五月末的江城,刚解封不到两个月。

  长江大桥上的车流比封城时多了不少,但跟往年这个时候相比,还是稀落得让人不习惯。

  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开了门,有的店主在门口摆了测温仪量体温,还有的在门上贴着“已消毒”的纸条。

  街上的行人走路时还是会下意识地跟陌生人保持一点距离,口罩戴得严严实实。

  林泽趁着歌曲后期制作的空隙,已经在江城呆了好几天了。

  他背着相机走过了空荡荡的户部巷,走过了重新响起广播的江汉路,走过了长江大桥。

  他每天都会在微博上发一张照片,然后配一段文字,用最平实的语言把照片背后的故事讲出来。

  今天他去了江边。

  下午五点,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懒洋洋地铺在江面上停摆的渡轮上,把水面染成了一片揉碎了的金色。

  林泽沿着江堤走了一段,然后看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石阶的最下面一级,对着夕阳,身旁的台阶上放着一个装着零食的塑料袋和一个相框。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和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花白的发丝在江风里微微颤动。

  他腰板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头抬着,看着江面上那轮缓缓下沉的落日。

  林泽站在后面看了很久,然后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老人听到了,回过头。

  “不好意思,”林泽放下相机,语气很诚恳,“照片拍得很好,您可以看看。”

  老人摆了摆手,“没事,拍就拍了,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拍的。”

  “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附近拍吧?我前天在户部巷那边见过你。”

  林泽有些意外,走过去在老人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那个位置上放着照片和奶糖。

  “您每天都来这里?”林泽问。

  “嗯,”老人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江面上,“以前是两个人来,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林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同样花白的妇人,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面,手里举着一根棉花糖,表情有一点不好意思。

  “这个是春天拍的?”林泽问。

  “去年春天,在东湖樱园,”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眼角的鱼尾纹挤得更深了。

  “她特别喜欢樱花,每年都催着我带她去看。”

  他笑了两声,笑声干干的,声带有些生涩,应该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身旁的那包大白兔奶糖,伸手拿起来,又放回了原处。

  “她以前老爱吃糖,我不让她吃,她血糖不太好。”

  老人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回忆。

  “她就偷偷吃,每次被我发现了就说就吃一颗,最后一颗,她这辈子说了多少回最后一颗,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江面上有一艘轮渡拉响了汽笛,声音沉沉的,在夕阳里拖得很长。

  林泽听着,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询问为什么现在只有老人一个人坐在这里,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那您......为什么还每天来这里?”林泽问。

  “就因为少了她,所以我才得替她看下去啊。”

  老人笑了,笑容把他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她没看完的落日,我得替她看,她没吃到的零食,我得替她放在这儿,万一她哪天想吃了呢。”

  “她没来得及过的日子,我得替她过下去,双份地过下去,让她那份也不算白费。”

  他拍了拍膝盖,拍掉了一些看不见的灰尘,然后站起来,把那张相框捧在手里,把塑料袋也拎起来。

  “年轻人,”他冲林泽点了点头,“照片你留着吧。”

  林泽站起来,认真地冲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走后,林泽没有急着离开。

  他坐在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不怎么抽烟的,前世今生都不怎么抽。

  但这几天拍下来的东西太沉了,那些画面在他的取景框里安安静静地定格,但每一个像素都像是浸透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把烟叼在嘴里,拢着手摁下打火机。

  打火机的火苗在江风里跳了几下,差点被吹灭,他侧过身用肩膀挡着风,才把烟点着。

  第一口烟雾吸进肺里的时候,那种干涩而刺激的触感让他轻轻咳了一下,但随即而来的尼古丁确实让胸口那股堵了两天的闷气消散了一些。

  他吐出烟雾,看着青灰色的烟缕被江风飞快地扯散,融入暮色。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选了一张照片。

  就是刚才拍的那张,老人坐在石阶上,身旁放着相框和零食。

  “江边遇到一位老人,每天带着老伴爱吃的零食来江边看落日。”

  “我问他为什么还每天来,他笑着说,她想吃糖我当时不让,但我现在拦不了她了,她喜欢看夕阳,我得替她继续看下去。”

  “他说要把老伴没来得及过的日子双份地过下去,今天江城江边的落日比昨天的多红了一点点,多出的那点红,就当是奶奶在天上偷偷吃糖吧。”

  发出去之后,林泽把烟蒂在石阶上按灭,又点了一根。

  手机被他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停留在那条微博的页面上,转发的数字从零变成二十,从二十变成两百,刷新一下又跳了一截。

  然后手机接到了王楚燃打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来,王楚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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