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放假归放假，既然留在了学校，该练的功不能停。
李牧去水房洗漱时，迎面碰到同层摄影系的张明然，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李牧，你们表演系也太变态了吧！放假了还起这么早锻炼，我都打算躺一上午了。”
李牧笑道：“谁让学的是这个专业呢！还是你们摄影系舒服呀！天天拍拍照，到处逛。”
张明然无语道：“你们还能当明星呢，我们也就是个摄影师，掌个镜。”
李牧回头道：“也能当导演啊，国内几个大导不都是摄影师出身。”
张明然忽然点点头：“也是！看来我得有点追求啊。”
两人嘻嘻哈哈几句，各自处理各自的事。
.......
洗漱完，李牧穿了一身运动服出了宿舍。
晨功没有固定的地点，学生们平时三三两两，散在排练厅、形体教室、小操场。
清晨的空气，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吸进肺里，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来到红楼旁边小操场，他先做气息基础训练：腹式呼吸。
双手搭在腹部，感受气息从胸腔一路沉下去，再慢慢吐出来。
吸四拍，停四拍，呼六拍，反复几轮。
然后是长音托气“啊…”
从最低沉，到最清亮，一个音阶一个音阶往上推。
接着是吐字归音。
喷唇、咧唇、绕舌、顶舌，舌头在嘴里打圈，把最容易含混的舌根音，一点一点磨开。
这套训练做完，嘴唇和舌尖都有些发麻。
然后开始绕口令。他选了最基础的那种，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也很清楚。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念到第三遍才开始提速，并尽量保持字正腔圆，没有含混的地方。
把《八百标兵》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又加了一段《粉红墙上画凤凰》。
念完后，嘴唇彻底活动开了，连带着整个人的状态，也跟着提了上来。
上半场台词练完，开始下半场形体。
假期学校人不多，倒不用抢位置，他走进设施最好的二楼训练厅。
窗外是华山路特有的红砖墙、老洋房。隔着几棵梧桐树，能隐约看见对面法租界老建筑的轮廓。
照例先压腿，左脚搭上扶杆，身体往前折，额头去够膝盖。
他稳住呼吸，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再往下压了一点。
压完右腿换左腿，交替做了几组。然后是下腰、开肩。
他从小有个毛病，看书做题习惯性含胸。
来上戏后，形体老师第一节课，就说他体态需要纠正。所以每次晨功，他都会在开肩上多花几分钟。
双臂往后抻到极限，感受锁骨和肩胛骨间的关节被拉开，胸口往前挺，纠正习惯性的含胸弧度。
开完肩，做了几组简单的芭蕾走位，也不是正式的舞蹈动作，主要就是行走体态训练，站姿、走姿，练习挺直脊背走路。
在训练厅来回走了十几趟，最后一趟时，余光扫到窗户玻璃上，映照出来的模糊人影。
体态比以前更挺拔了，微微含胸的习惯似乎也纠正过来了。
出了排练厅，空气中多了一股饭香味，上戏校园不大，食堂在后门附近，是栋老式建筑，国庆期间只留了两个窗口。
“阿姨，麻烦来一笼肉包，一碗豆浆。”
“好嘞！”
简单地解决了早餐，回到宿舍，继续写稿。
这天和昨晚一样，李牧写得格外谨慎，每一个词都要斟酌再三，每一段话都反复修改，常常写好又删，删了再重写。
从早上坐到晚上十一点，十几个小时下来，只写了两千多字。
那些写好的稿子，几乎每一句，都带着反复打磨的痕迹。
次日，也是国庆黄金周的第四天，才渐渐找到手感。
虽然还是谨慎，还是改，但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每一句都卡壳。脑子里的画面变成文字时，中间那道坎变浅了。
这一天写了将近四千字。
到了10月5日，状态又往前跨了一步，改还是改，写起来顺了不少，质量也微微有所提升。
从上午到晚上十一点，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椅子。
等终于停下来，活动发僵的手腕时，看了一眼文档底部的统计数字。
五千六百多字。
他靠回椅背，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三天，从磕磕绊绊，到渐渐找到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那种感觉，写作的感觉。把笔下的世界，一点点写出来的乐趣。
10月6号，一上午，李牧再次写了二千多字。
吃过午饭，小寐了一会儿。醒来洗了把脸，正要继续往下写，忽然想到了什么。
由于星光值太少，连一点经验都兑换不了，自然加不了技能经验。那两张技能卡拿到好几天了，一直放在系统里没用。
现在，倒可以试一试。
根据系统规则，技能卡可以把自身已经入门，或掌握的某种能力，具现成光幕上的技能。
写作，算不算？
刚想到这，眼前微微一亮，系统光幕自动铺展，一行冷白色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已具备写作能力，且满足入门条件。是否使用技能卡进行具现？
李牧选了是。
刹那间，一张技能卡化为光点融入光幕，原本空着的技能栏里，一行新条目缓缓浮了上来：
【写作】Lv1：65/1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Lv1代表入门，Lv2是娴熟，Lv3是精通。65/100的进度，说明入门这条路已经走完大半，离Lv2娴熟阶段不远了。
想想也合理，从小学到高中十几年的语文底子，作文一直也是强项，有这个初始进度很正常。
光幕没有停，继续跳出一行提示：技能达到Lv1，获得升级奖励：宝箱×1。
一枚宝箱浮现在光幕上。技能每次升级都会奖励宝箱，Lv1奖励一只，升到Lv2奖励两只，升到Lv3奖励四只。
写作他具现出来就是Lv1，奖励同样有效。李牧心念一动，将宝箱存到了物品栏中。
光幕收回。李牧也收起繁杂的心思，重新坐回电脑前。
阅读了一遍上午写的内容，精修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写。
这一天，李牧写了接近七千字。
第5章 榕树下，星途初起
时间一晃，来到十一黄金周第七天。
上午，李牧又写了近三千字。
中午去食堂，校园里明显热闹起来，国庆假期最后一天，学生陆续返校。
几天来的那种安静氛围被打破，重新有了人声和烟火气。
李牧端着餐盘坐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听着耳边陆陆续续的聊天声，互相打听假期去哪了？玩了什么？
他有些恍惚，这些天似乎和外界隔绝了，满脑子只有耿耿和余淮，外面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假期。
回到宿舍，仍是空荡荡的，室友还没回来，李牧小寐了一会，打开系统看了看，
没有什么变化，写作Lv1的经验纹丝未动。
他盯着经验条看了一会，也明白，技能具现出来是一回事。但星光值太少，连一点经验都兑换不了，也没什么用。
要想拿到足够的星光值，就必须有知名度、有粉丝，让人读到他的作品才行。
他关掉面板，回到书桌前，如今存稿已有两万余，这个量够不够发出去？
应该够！
先发出去试试水，看看读者喜不喜欢。
这个念头他之前就盘算过，只是一直觉得稿子不够，写得也不够好，想再多攒一些存稿。
但转念一想，发出去不是终点，后面还有很多内容，边写边更新才是常态。
至于发哪个网站，他这几天早有考虑：榕树下。
这是如今国内规模最大，知名度最高的文学网站。
任何人注册后，都可以开通个人专栏，发表文章。
根据前几个月公布的数据，目前注册用户近两百万。还有大量没注册，只浏览的网民，日访问量也有700万，是目前唯一受到主流文学界，认可的网络文学平台。
用户也比较契合，高度年轻化，高中生和大学生占了超过一半，也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之一。
网站栏目齐全，长篇连载、论坛、散文、诗歌、短篇都有，各种风格都能找到对应的读者。
更重要的是，各大出版社的编辑，经常出没于此，在上面发掘潜力新书。榕树下也和多家出版社有合作，数据好的作品，有直接出版的机会。
李牧没再犹豫，打开浏览器，找到榕树下的网址，点进个人专栏注册页面。
笔名那一栏，他想了想，填了自己的真名：李牧。
起个花哨的笔名也许更有噱头，但写书本就为了攒名气，用真名反而省事。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流程，填写真实姓名、年龄、所在城市，绑定电子邮箱，激活账号，十几分钟就搞定。
进入“我的榕树”个人中心，找到个人专栏的原创投稿入口，选择“长篇”分类。
选出开头四五千字，李牧从头到尾又精修了两遍，开篇是读者对一本书的第一印象，必须谨慎对待。
改完最后一遍，他深吸一口气，上传发布。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转了几圈，跳出一行提示：投稿成功，请等待编辑审核。
接下来审核通过后，作品将发布至对应栏目。
如果稳定写到一定的字数，编辑认为质量不错，会加上一片代表榕树树叶的推荐标识，登上栏目首页。这也是无数新人所追求的。
他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几秒，轻轻吐出一口气。静坐了一会儿，收拢心思，重新打开存稿文档。
手指落下时，动作比前几天轻快了许多。
写到下午三点多，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