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去,这三楼爬得我腿肚子都酸了。”一个嗓门挺大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浓浓的东北味:“你说,咱当初怎么就没分个一楼的宿舍呢!”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平淡:“当初你不是嫌一楼潮吗!”
“潮是潮了点,那也比爬楼强啊。”
话音刚落,307宿舍的门被一把推开。宋鹏飞站在门口,左手拎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右手拎着购物袋。
他皮肤偏黑,浓眉大眼,额头有些细汗。看见坐在电脑前的李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牧!你果然在宿舍!我就说嘛,这七天你肯定没回家。早知道叫你一块儿去苏州了。”
这人是宋鹏飞,哈尔滨人,307宿舍里最自来熟的一个。开学第一天,就能跟隔壁宿舍的人称兄道弟;一个月内,全年级的人他记住了一半。
性格开朗,话多,但人不烦。
李牧笑道:“苏州好玩吗?”
“别提了。”宋鹏飞说着,把旅行袋搁到床上。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全是他从苏州带回来的东西,采芝斋的松仁粽子糖、几盒卤汁豆腐干,还有一把在周庄买的旧折扇。
“其他都还好,就为了找这破扇子,多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路。”
他身后,张博也提着旅行包走进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怪谁呢!跑到周庄,绕了几圈非要买这破扇子,不买就不走。”
宋鹏飞面不改色:“那叫情怀,你不懂。”
张博没接话,把旅行包靠床脚放好,冲李牧点了点头:“假期过得怎样?”
“还行,眨眼就过完了!”李牧说。
宋鹏飞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诧异道:“你这是在写小说吗?”
李牧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写着试试!”
宋鹏飞拿起折扇在手上拍了拍,摇头晃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学青年。”
他又翻出豆腐干和松仁粽子糖,往桌上一摊:“来尝尝,苏州带回来的,正宗的观前街老字号。”
说着,往嘴里塞了颗粽子糖,含含糊糊的道:“王玮还没回来?”
李牧也捏了一颗扔在嘴里。
“估计晚上吧!”
“本地人就是好。”宋鹏飞往床上一倒,两条腿搭在床沿上晃了晃:“不像我,回一趟家要坐一两天火车。”
几人闲聊了一会,到了五点多,李牧正在码字,门再次被推开。
王玮背着个双肩包走了进来,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微微点头,像是对宿舍的整洁表示认可,尽管宋鹏飞的旅行包还摊在地上。
李牧扭头看了一眼:“来了。”
“嗯,看来我又是最后一个!”王玮说着放下包,走到窗边,把窗户全部打开。
“通通风,这天有点闷呀!”
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柜子,两本书和几张碟整齐码在桌上。
宋鹏飞趴在床沿看他收拾,啧啧两声:“王玮,你收拾东西跟我妈一样仔细。”
“总比你东西堆一地强。”王玮头也没回。
宋鹏飞嘿嘿笑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豆干和粽子糖:“尝尝,苏州带回来的,看看正宗不正宗。”
王玮看了一眼,拿了颗粽子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太甜了。”
“你们上海人不是最爱吃甜的?”宋鹏飞不服。
“上海菜放糖是提鲜,不是往死里放。”王玮无语道。
张博正坐在床边翻书,闻言抬头看了王玮一眼:“这几天在家干嘛呢?”
“玩呗!也看了场话剧,安福路那边的话剧艺术中心,新上的一部戏,叫《去年冬天》。剧本写得不错,演员也好,推荐你们去看看。”
“话剧?”宋鹏飞来了兴趣:“什么类型的?”
“都市情感,讲几个年轻人在上海打拼的事儿。”
宋鹏飞眼睛一亮:“回头咱们可以一块儿去看看。”
“可以。”王玮难得笑了一下。
吃过晚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张博靠在床头,翻一本戏剧理论;王玮趴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宋鹏飞戴着耳机打游戏。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李牧也闷头写稿。
明天就要恢复正常的课业,晨功、专业课、排练,能用来码字的时间会少很多,能多写一点是一点。
第6章 幼苗
国庆长假后的第一天,李牧六点十分就醒了,洗漱完,换上宽松的运动服,出门晨练。
宿舍楼里也渐渐热闹起来,需要练晨功的学生,纷纷起床,寝室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男生穿着拖鞋、揉着眼睛往水房冲,也有人打着哈欠,见到人喊一声:“早啊!”
声音沙哑得像还没开机成功。
李牧到时,小红楼前空地上,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个同学,各自占着一小块地盘,在做气息练习。
他也找了个位置,开始做腹式呼吸。
六点半,班主任何雁老师准时到来,长假后的第一次晨功,都知道何老师盯得比平时更紧,没人敢怠慢。
四周此起彼伏的绕口令,也比平时更卖力了几分,形成阵阵回声,在老楼墙壁间来回碰撞。
上午第一节是表演课,在排练厅进行,何雁老师站在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目光在学生脸上扫过。
她没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放假前,我布置过作业,让你们去观察生活,还记得吧?现在开始抽查。”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方才还懒洋洋靠墙的几个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何老师的标准是出了名的严,她的课从来没人敢混。一个眼神不到位,就推翻重来,一句台词不过关,能让你反复磨一个上午。
何雁随机抽查了一些同学,挨个做了点评。
语气不算严厉,但每个被点到名字的人,从场地中央走下来时,表情都不太轻松。
下课铃响时,何雁又叮嘱道:“回去把今天讲的问题,再好好练练,下课吧!”
全班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牧也感受到了专业课的难度,演员这碗饭,还真不是谁都能吃的。
回宿舍的路上,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张技能卡。写作已经具现了,剩下那张一直放着没用。不知道演技入没入门,能不能也具现出来。
刚想到这,系统光幕便在眼前铺展开来,一行冷白色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表演能力尚未入门,暂不满足技能具现条件。是否提前锁定技能卡,查看训练进度?”
李牧脚步微微一顿。锁定?他放慢步子,仔细看了一遍提示文字,很快理解了它的意思。
这张技能卡如果现在锁定演技,尽管能力尚未入门,技能条却能提前显露出来,可以随时查看训练进度。
只是入门前不能加点,每一点进度都必须靠自己练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但也就片刻。
没足够的星光值,加不加点对他眼下来说没有意义。能看到进度,总比蒙着眼练强。
选了是。
技能卡化为光点散去,系统技能栏里多出了一行新条目:
【表演】Lv0:8/10(未入门,不可加点)
李牧盯着那个“八”看了两秒。
这八点经验是怎么来的,他心里大概有数。大半功劳,恐怕还得算在学姐头上。
高二那个冬天,他陪她艺考,陪她练了半年基本功。
她也逼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前后鼻音,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跟着训练基本功。那些最基础的东西,都是那半年打下的底子。
现在回头看,那段日子仿佛很遥远了。
八点经验,有五六点可能都是那段时间积攒的,剩下的,则是开学这段时间。
......
中午回到宿舍,李牧打开榕树下的看了一眼,《最好的我们》已经通过审核,正式发布在长篇栏目下。
他往下翻了翻,点击只有十几个,评论区空空荡荡。
倒也不算意外,榕树下如今最受欢迎的是散文、诗歌和短篇。
新人新书,第一天上线。有零星读者点开,就已经不错了。
他关掉页面,把写好的存稿调出来,精修了一遍,再次发了四五千字的一章上去。
下午,吃过晚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晚自习或排练,回到宿舍,继续开始写稿。
宋鹏飞回来时,探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又在敲键盘,识趣的没有打扰,带上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假期一过,时间不再是一整块。课程、排练、作业,每天能被切出来码字的时间,就那么几段,必须争分夺秒。
即便如此,他写得依旧谨慎,每写完一小段,就反复诵读修改,斟酌用词与情绪氛围。
这天写到夜里将近十一点,也只写出了不到四千字。
周二,同样的节奏。
上课、排练、码字,挤出来的碎片时间,全都用在写作上。忙到深夜,才将将四千字。
中午按时更新,字数来到1.3万多。在到处是短篇和散文的榕树下,已经是不错的篇幅了。
后台的点击,也悄悄涨到几十个,还有两三位读者,留下了简短的留言。
夸文字干净、校园场景有代入感。留言很平淡,又带着一点期许。
周三到周五,日子按部就班推进。李牧维持着稳定的更新节奏,每天中午更新四五千字。
点击在缓慢的上涨,从几十慢慢累积到几百。
每天会新增几条留言。
“文风好干净,98年的细节太戳人了,还珠、辣条、随身听,瞬间回到学生时代。”
“好期待他们同桌的剧情,这初见的宿命感拉满了。”
零星的好评,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带来了微弱的涟漪。
时间进入周末,周六周日两天,没有课程安排,时间完全自由支配,李牧的写作速度随之爆发。
这两天,他都是从早上八点坐到书桌前,一直写到夜里十一点,除去吃饭、洗漱和短暂休息,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总计写了一万七八千字,存稿算是补充了一些。就算周一到周五上课忙、创作效率下滑,也多点缓冲,不用担心断更。
发布的总字数,也来到3.6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