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台高难度的手术顺利结束。
麻醉师姚谦一边记录着生命体征，一边转过头看向沈景山和站在器械旁的张沐晨，禁不住打趣道：“我说老沈啊，这半个月你带你这宝贝学生上了多少台高难度手术了？我这天天跟你们的台，腰都快站断了。”
“数不清了。”
“啧啧，还是年轻好啊，站这么久都看不出累。”姚谦看了眼清点器械的张沐晨，“老沈啊，小张以后妥妥接你的班。不过就是有规矩压着，不能独立主刀。要不然我觉得交给他一台普通的手术绝对一点问题没有。”
“不管怎么样都要遵守规定，必须合规。”沈景山神色一正，严肃道，“临床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规矩就是规矩。”
“靠，老沈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被举报后，你现在是天天把合规挂在嘴边。怎么着，你这是被戚长思附身了？”
沈景山没多说什么，把最后的关颅缝合交给了一助。
二十分钟后，一切处理完毕。
张沐晨和沈景山走出手术室，葡萄糖都没来得及喝就被一名小护士叫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院长赵望在，戚长思也坐在沙发上。见两人进来，赵望脸上露出笑容。
“老沈，沐晨，坐。”赵望红光满面。
“赵院，什么事这么高兴？”沈景山奇怪道。
戚长思在一旁呵呵直乐，接话道：“老沈啊，天大的好事。卫生部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
“首医大作为全国首批试点高校，要选拔拔尖的苗子。然后郑亦安主任点名要求小张作为第一批人才进行培养！”
赵望接过话，看向张沐晨：“卫生厅给卓越医生开了绿灯，允许提前进入临床轮转实习。只要你在这个月内把急诊、骨科、普外这几个基础科室轮转完，拿到了实习资质，你就是可以上台实操的实习医生。”
听到这话，张沐晨双眼一亮，垂在身侧的手指顿时握紧。
............
第92章 张医生是副院长的外甥
“小张啊，除了提前轮转实习的绿灯，这次部里的卓越医生计划其实还跟今年中央十四部门联合发起的三下乡活动做了深度结合。”
“三下乡？”张沐晨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于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文化、科技、卫生三下乡，是国家为了解决农村与偏远地区资源匮乏而主导的重大惠民工程。每年这个时候，各大高校和医院都会响应号召，向基层输送人才与物资。
“没错，就是卫生下乡。”赵望细致解释，“按照部里的部署，元旦过后咱们附一院会由专人带队，抽调急诊、神外、骨科等多个科室的医生，组成一支三下乡巡回医疗队，深入偏远山区和贫困县开展医疗帮扶。”
说到这里，赵望顿了顿：“而作为部里指定的卓越医生计划核心人选，你必须随队出发。那里条件艰苦，设备落后。按照计划，你们要在山区呆上二十多天，直到春节前夕才能回来。能行吗？”
赵望身体微微前倾，等待张沐晨回复。
一旁的戚长思和沈景山也都将视线投向了张沐晨。
“报告院长，我没有任何异议，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张沐晨掷地有声。
“好！”
赵望和戚长思对视一眼，皆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这股子韧劲，以后干什么都能成！从明天开始，你直接来医院报到，正式开启实习轮转。元旦前一天随队伍出发下乡。
......
走出附一院时，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进了十二月，京城冬日寒风刺骨。张沐晨裹紧了外套，返回首医大。
推开宿舍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王晔一个人在。
听到开门声，王晔抬头看了一眼：“晨哥，手术结束了？”
“嗯，刚下台。明天开始我就不去上课了，直接去附一院各科室实习。”
“啊？实习？”王晔愣住。
“晨哥，咱们才大三你实习啥？按规矩不是大五才进临床吗？”
张沐晨没有隐瞒，将卓越医生教育培养计划以及三下乡巡回医疗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晔听的嘴巴张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部里直接给开特批绿灯？”
“晨哥，也就是说你是全校乃至全国第一个名正言顺做手术的本科生？太牛逼了！”
惊叹完，王晔眼珠子忽然转了转，凑到张沐晨跟前眨巴着眼睛：“不过晨哥，你刚才说这个卓越医生计划要在咱们学校试点选拔本科生才，你看我.....有没有希望挤进去啊？”
张沐晨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道：“具体选拔细则我不清楚，但选拔的标准无非是科研与临床两方面。”
张沐晨细致帮他分析道：“科研方面，你跟着我做实验，手里已经挂上了核心期刊的署名，比其他人有优势。但床实操能力这一块……周光比你更有优势。毕竟他是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临床技能大赛的选手，缝合、打结、急救操作都练得非常扎实。”
王晔一听，咂了下嘴：“坏了，被周光这小子给比下去了！”
他抓了抓头发：“不行不行！论科研哥们不怕他，论临床我也不能拉下！我现在就去技能中心练习！”
“现在去？”张沐晨挑眉。
“我要进步！我也要当卓越医生！”
说完，王晔连风风火火的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厚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门。
看着王晔离去的背影，张沐晨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笑意。
如果王晔真的能凭本事选上卓越医生计划，他发自内心的高兴。毕竟王晔脑子灵活、悟性高，前世在临床上能干到副主任医师，实力毋庸置疑。这一世有自己的引路，他完全有机会走得更高更快。
宿舍恢复安静，张沐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拢，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绪。
事业上顺风顺水，甚至拿到了实习通行证。但同样的，他的表白计划也被打乱了。
元旦节本来是他和慈疏桐约定好看电影的日子。
他早就买好了电影票，甚至准备好了礼物，打算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向女孩挑明心事。
可现在计划完全被打乱。按照赵院长的要求，从明天开始他就要泡在医院轮转。而元旦前一天，他需要随巡回医疗队出发下乡，一去就是二十多天，直到春节前夕才能回来。
表白计划搁浅了。
“这怎么办……”
他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蹲下身子拉开。行李箱的隔层里，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副头戴式耳机——声海HD595。
这副耳机价两千多块，但张沐晨买下它时没有半点犹豫。
自己的媳妇值得一副好的耳机。
可是……这礼物该什么时候送出去呢？
是临走前仓促交给他，还是等二十几天后下乡归来再送？
张沐晨沉思良久。
眼下自己马上就要进入高强度的实习轮转，随后还要远赴山区。在出发之前应该先告诉女孩自己要远行的事情，不能让女孩空等着。
想到这里，张沐晨合上行李箱，打开笔记本电脑。
【学妹，在干嘛呢？】
几秒后，女孩的头像跳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慈疏桐：【在更新博客呢~最近有好多人访问我的博客，还给我留言。他们说我写的文章很美[可爱]。】
张沐晨：【我就说学妹有这方面的天赋，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慈疏桐：【哎呀，哪有啦~】
张沐晨：【方便视频吗？】
慈疏桐：【嗯嗯嗯，方便~】
张沐晨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窗口弹开，颇具年代感的像素画面展现出来。
屏幕里的慈疏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在她身后，是北师大的上下床。
“学长，今天这么早就下台啦？”慈疏桐凑近镜头，清亮的眼睛里泛着盈盈的光彩，。
“嗯，今天就一台手术，刚从医院回宿舍。”张沐晨靠在椅背上，“刚才看你博客更新了那篇写冬雪的散文，文笔很好，留言区全是在夸你的。”
“你偷偷去看了呀？”慈疏桐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贴了贴脸蛋，小声嘟囔，“我就是随便写写的……”
聊了一会，张沐晨切入了正题：“学妹，有个突发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嗯？怎么啦？”
“有个卓越医生计划和三下乡活动，是卫生部牵头的。学校把我选为了第一批试点人选，允许我提前进医院实习。但是元旦前一天要随医疗队出发去偏远山区下乡帮扶，在那里呆上二十多天，直到春节前夕才能回京。”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听得慈疏桐愣了许久。
女孩漂亮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清澈的瞳孔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被无与伦比的崇拜填满。
“提前实习？下乡帮扶？那学长以后就是真正的医生了？可以名正言顺上台做手术的那种？哇，这也太厉害呀。”
看着女孩那毫不遮掩的崇拜，张沐晨微微一笑：“厉害谈不上。不过……原本答应你元旦一起看电影的事情，可能要推迟了。”
“哎呀，学长忙正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是国家对学长的认可，也是去偏远山区救死扶伤。学长去干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要全力支持~”
说到这里，她凑近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学长从山区凯旋后，必须补我两场电影。好不好呀~”
“好，一言为定。”张沐晨看着女孩娇艳的笑颜，眼底满是温柔。
又聊了一会儿，张沐晨还要去实验室，便与女孩道别挂断了视频。
北师大宿舍里，视频界面消失。慈疏桐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屏幕，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一时间有些出神。
“学长元旦就要去山区……一去就是二十多天，那我的新年礼物……”
女孩轻叹了一口气，拉开了身侧的抽屉。抽屉深处，静静躺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她也给张沐晨准备了新年惊喜。
一个是很实用的电动剃须刀，一个是她挑了很久的黑金签字笔。
“要不要……提前找个机会给学长？”女孩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礼盒，陷入了纠结。
正当她低头沉思时，室友王玥手敷着面膜哼着歌从她身后路过。
见慈疏桐盯着抽屉发呆，王玥脚步一顿，凑过来打量着她：“桐桐，怎么了这是？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没有啦。”
“得了吧，肯定有事！”王玥戳了戳她红扑扑的脸蛋，“你今天的眼神不一样，绝对有情况。怎么，吵架啦？”
“哎呀，没有吵架……就是学长刚刚跟我说，他元旦要去山区帮扶。要一直呆到春节，这大半个月都见不到面了。”
“帮扶？去山区支教啊？”王玥好奇的问道。
“不是支教，是跟着医院下乡医疗帮扶，好像叫什么……三下乡，具体我也没多问。”
“三下乡？”王玥听到这三个字，眉毛顿时挑起。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
“你没看咱们班级群的通知吗？”
“没有呀，我刚刚一直在修改博客文章呢……”
“来来来，你赶紧看看！”
王玥一把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班级群，将屏幕递到了慈疏桐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