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点头:“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雨姬忽然压低声音:“王博,我想你了。”
王博心里一暖:“我也想你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单元拍完就回,大概五天左右。”
“五天……”周雨姬叹气,“好久。”
王博笑了:“怎么,一个人睡不着?”
“废话。”周雨姬白他一眼,“你不在,我跟谁睡?”
“苏老师不是经常去陪你吗?”
“依依是陪我,但不一样。”周雨姬嘟囔,“她不会抱着我,不会让我搂着,不会……反正就是不一样。”
王博想象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上扬:“行了,五天很快的。等我回去,好好陪你。”
“那说定了。”周雨姬眼睛一亮,“到时候,你可不能以累为借口拒绝我。”
王博:“……”
这妖精,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
挂断视频,王博靠在椅子上,继续看剧本。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天色暗下来。
晚饭时间,周牧来敲门:“王老师,吃饭了。剧组定的盒饭,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
王博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发现大家都在。
李国庆端着一个饭盒,正蹲在台阶上吃。
刘敏坐在小板凳上,边吃边看剧本。
林妙妙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
王博领了盒饭,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盒饭很简单,两荤一素,但味道还行。
李国庆端着饭盒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王博,吃得惯吗?”
“吃得惯。”王博说,“比盒饭更难吃的我吃过。”
李国庆来了兴趣:“哦?你吃过什么难吃的?”
王博张开就来:“有一年在工地干活,老板管饭,每天就是白米饭配咸菜,吃了三个月。”
李国庆哈哈大笑:“那你确实吃过苦,我年轻的时候也吃过,跑龙套那会儿,一天三顿馒头,连咸菜都舍不得买。”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饭就吃完了。
晚上,王博又看了一遍剧本,然后早早睡了。
明天要早起,养足精神。
第二天凌晨五点,王博就起床了。
化妆间里,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
这个单元的时间线跨度大,从少年刚确诊到最后离开,有将近四年的跨度。
化妆师需要根据不同的时间点,调整他的气色和状态。
“王老师,您皮肤太好了。”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一边化妆一边絮叨,“都不用怎么遮瑕,稍微打点底就行。待会儿拍病重那场,我得把您化得憔悴一点,黑眼圈重一点,嘴唇干一点。”
王博闭着眼睛,任由她折腾。
化完妆,他换上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片场里,工作人员在调整机位和灯光。
周牧坐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专注。
老张站在摄像机旁,正在调试镜头。
老李带着灯光组在调整灯光位置。
“好,各部门准备!”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喊,“第五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打响,拍摄开始。
镜头里,王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半阖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219章 我累了
李国庆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刘敏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
林妙妙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病床上的哥哥。
“哥……”她小声喊。
王博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人。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就是那一个笑容,让片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张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没稳住摄像机。
老李的灯光调整到一半,停在半空中。
周牧张了张嘴,想喊咔,但没喊出来。
李国庆握着王博的那只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演的,是真的被触动。
他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
刘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演戏,只是呆呆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的少年。
林妙妙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咔!”周牧的声音终于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片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老张放下摄像机,用力拍了拍王博的肩膀:“王老师,好样的!那个笑容,绝了!”
老李竖起大拇指:“我干了二十年灯光,第一次见演员一个表情就把全场震住的。”
刘敏擦着眼泪走过来:“你那个眼神,真的,看得我心都碎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博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着自己如果真的面临那种情况,会是什么感觉。”
李国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王博,你有天赋。这个圈子不缺流量,但缺真正会演戏的人。你好好走这条路,前途无量。”
王博笑了笑,没说话。
但心里,他知道刚才那个笑容是从哪里来的。
他想起了村里的老李头。
那个被骗子摘了肾、身体垮掉却还在流浪的老人,那个会用手比划腰上的伤疤表示疼的老人。
他见过真正的苦,所以知道怎么演苦。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中午休息的时候,周牧把王博叫到一边。
“王老师,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他表情有些严肃。
王博看着他:“周导请说。”
周牧沉吟了一下,然后说:“下午要拍的是重头戏——少年和父亲的对话。这场戏难度很大,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我刚才看了上午的表现,觉得你应该没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这场戏我打算用长镜头,一镜到底,不剪辑。你要是中间出问题,就得从头再来。”
王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周导放心,我会尽全力。”
周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好,我信你。”
下午两点,拍摄开始。
这场戏安排在病房里,窗外阳光斜照,形成自然的光影效果。
李国庆坐在床边,握着王博的手。
王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平静。
“好,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喊,“第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镜头推进,李国庆开口,声音沙哑:“儿子,咱们再试试吧。我听说美国那边有家医院,专门治你这个病。咱们去,不管花多少钱,爸都想办法。”
王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爸,”他轻声说,“我累了。”
李国庆的手一紧:“累了就休息,咱们歇几天再去。不着急,慢慢来。”
王博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不是那种累。是……心里累。”
李国庆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王博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爸,你为我做了太多了。”他轻声说,“辞掉工作,陪着我到处跑,一年到头睡不安稳。我妈也是,为了生妹妹,吃了那么多苦。妹妹还小,需要你们照顾。可我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你们为我操心。”
李国庆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他握紧儿子的手,用力摇头。
王博看着他,眼眶也泛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不想拖累你们了。”他说。
片场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盯着那双泛红却没有流泪的眼睛。
那个眼神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心疼。
李国庆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演戏,只是握着王博的手,像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王博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父亲的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爸,”他轻声说,“让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