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媛媛嘴角挂着笑，“我在我们院的名声可不好哦。”
方圆喝了口酒，看着她，也笑了笑。
“女人的坏名声，无外乎来自那些得不到她的男人、条件不如她的女人和拿捏不了她的长辈们。”他放下虾爬子，擦了擦手，“所以，你又何必在意那些垃圾说的垃圾话呢？”
刘媛媛举着啤酒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再次看向方圆。
但这一次，那眼神里的迷离和媚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剥去伪装之后的审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突然被人递了一束光，她在辨认那光是真的还是假的。
方圆也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离刘媛媛这么近，而且还是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
他因此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过的细节。
刘媛媛的人中又长又宽，下唇饱满切外翻，在大排档头顶那盏白炽灯下，那嘴唇的轮廓像一瓣刚被掰开的荔枝肉——湿润、丰满、带着一股最原始的诱惑。
她这双眼睛，配上这张唇，再加上那微微翘起的鼻尖，会让你潜意识里有一种生理反应——征服她。占有她。
刘媛媛对他眨了下眼睛。
方圆立刻清醒，收回欲望，又低下头，拿起皮皮虾继续扒虾。
刘媛媛看着他，笑了。
“方圆，你似乎很了解人性吗？”
“不是我了解人性，”方圆一边剥皮一边说，“是几千年来，人性的进步都不足一毫米。只要你看书，就知道了。”
刘媛媛又笑了。
“难怪苏琪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她夹起虾肉咬了一口，“你确实有过人之处。我现在有点更嫉妒她了。连选男人都选得这么准。”
“你眼光也不差啊。至少选朋友你没选错。苏琪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那倒是。”刘媛媛点了点头，“如果我不认识苏琪，就不会认识你。不认识你，就不会赚到给你运内存的这笔外快。”
方圆笑了笑，没接话。
刘媛媛又灌了一口啤酒，抹了下嘴角。
“哎，说到这个——其他空姐你不用给一千的。给八百她们就美得不行了。”
“不，一千，还是给一千。”方圆直视着她，“你八百搞定，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以后只要这条线不断就行。”
刘媛媛斜着眼看他：“对我这么好？”
“不是我对你好。”方圆放下皮皮虾，看着她的眼睛，“这钱本来就是你该拿的。做生意就是这样，我心里有个底线，你心里有个算盘。只要事情办成，大家别去猜忌别去眼红别人赚多少，这合作才能长久吗。”
刘媛媛举着酒瓶，没喝。
她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方圆。
那一刻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似乎又往深处走了一步。或者说，更赤裸了一层。
第125章 方圆抱刘媛媛回房间
这时候，大排档门口，那台老式电视机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对白。
屏幕上，正演到香妃在沙漠里救蒙丹的那场戏。
漫天黄沙，香妃握着大刀，抱着蒙丹对她爹弟哭天喊地道：“我发誓，我永远听爹的话！”，接下来，就是那段尬到要死的台词：“你是风儿我是沙，风也飘飘，沙也飘飘……”
刘媛媛指了指电视说道：“你说，你相信这种爱情吗？”
方圆歪头看了看屏幕。
“不信。”
“哦？”
方圆拿起一个生蚝，把肉挑进嘴里。
“在现实中，他俩要是真成了夫妻。也就是在兴工街开个鸡架抻面馆。蒙丹每天在厨房里一边拉面一边骂娘。香妃呢，一脸油腻地出来进去地端盘子、洗碗，过着受气又受苦的日子。俩人再养个熊孩子，每天在抻面馆里趴着写作业，他是写又不爱写，学又学不好。”
刘媛媛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等香妃老了，家里还会多一个儿媳妇欺负她。蒙丹呢，估计五十来岁就秃了，冬天穿个军大衣，去八一公园找站街的。最后，香妃临死的时候，就开始躺在床上回忆了。”
方圆用了一个怨妇的语气：“‘当年我要是跟了乾隆爷，至少能住到崇政殿吧？用得着天天端盘子洗碗伺候别人吗？最后，这蒙丹老逼登还不省心，出去找小姐，又传了我一身病……’”
刘媛媛听后，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去。
“方圆！你……你太损了！”
“我损？”方圆两手一摊，“琼瑶才损呢。她把爱情写成那样，害了多少好姑娘。你以为满世界都是紫薇和尔康吗？其实睁眼看看，满大街都是容嬷嬷和刘老根。”
刘媛媛笑得直捶桌子。
旁边桌的客人都好奇地看着俩人。
那天晚上，两人都喝了不少。
方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刘媛媛积攒了多年的困惑、不甘，以及那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时才敢想的问题，都被方圆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一句句地解答了。
他没有说教，也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是用一种“这事儿本来就是这么回事”的语气，把她以为见不得光的想法，搬到了阳光下。
然后告诉她：这没什么。你是正常的。那些骂你的人，才不是正常的呢。因为他们在你身上得不到好处，他们才会骂你、诋毁你、糟蹋你。
酒喝到最后，刘媛媛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绊了。
“方圆……”她趴在桌上，手指头戳着个空酒瓶，眼神涣散，“你说……我以后……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不？”
方圆看着她，没回答。
他把自己面前剩的半瓶酒喝完，站起来，走到刘媛媛身边，弯腰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走了。回去了。”
“我还没喝完呢……”
方圆把她从塑料凳上架起来，半扶半拖地往路边走。到了酒店门口，他干脆蹲下来。
“你跳上来，我背你吧。”
刘媛媛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脖颈。她的呼吸很热，带着啤酒和生蚝的味道。
方圆背着她进了电梯，上了七楼。
走廊里灯光是暖黄色的，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收着他的脚步声。
到了刘媛媛的房门口，方圆用她的房卡把门打开，又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此时，刘媛媛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头歪在枕头上，嘴微微张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道影子。
方圆蹲下，帮她把鞋脱了。
然后拉过一条薄被，盖在她身上。站起来，关上灯，走了出去。
“咔嗒。”
房门在身后合上。
方圆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方圆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刘媛媛发的短信。
“昨晚谢谢你了。你的确跟别的男人不同。我早上的飞机先走了。三天后我飞回来。”
方圆盯着屏幕看了看。
不同在哪呢？其实我们都一样，只不过，我是一条更有耐心的狼罢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身起床，开始洗漱。
洗完脸刷完牙，方圆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给李梦。
“李叔。”
电话那边是李梦低沉而浑厚的声音：“方圆？”
“叔，我到鹏城了。”
“你到鹏城了！？”李梦的声音立马精神了，“你啥时候到的？”
“昨晚。”方圆说。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让小陈去接你！”
“不能每次都麻烦您和陈哥呀。反正我也没啥事，就自己打个车，去宾馆了。”
“你这孩子。跟谁来的？”
“自己。”
“在哪住呢？”
“还在圣廷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样。下午你把房退了。晚上回家住。”
“李叔，不用了，我住酒店挺好的。”
“方圆。”李梦的声音沉了下来，“叫你来你就来。听我的。晚上来家住。我让小陈下午去接你。”
“叔。”方圆还想坚持两句。
“嗒。”
对面李梦直接把电话挂了。
方圆拿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头，还真是个霸道的小可爱。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李梦这是真拿他当自家子侄待了。
上一世自己活得畏首畏尾，很多事情是后来才明白的。当时十八岁的自己，别说跟这种人物打交道了，就连见一面都得隔着电视。
这一世，自己主动往前凑，人家也愿意真心接纳，这份情谊，自己要知足。
方圆又翻出手机里张所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哎呦，方圆！”张所的声音依旧爽朗，“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所，我来鹏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