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园拉把椅子坐下，掏出录音笔一按，直接把笔仍在茶几上。
“你们先听听这个。”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先是急促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董姐那娇滴滴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哎呀，你猴急什么？这里全是灰，脏死了。”
“别在这弄出声，明天晚上给你！”
“明天真行？”
“嗯。”
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极具画面感的对话，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卧槽！这算是铁证了吧！方圆，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怎么不早给我？咱们今晚都不用跟了！”吴瘸子一下从椅子上跳起。
李科学也兴奋得在一旁狂搓手道：“老舅，咱们是不是现在就给那个苏大美女打电话，把剩下的一万块尾款结了？”
“瞧你俩这没出息的样。”李中国放下茶缸，指着茶几上的录音笔道：“这虽然是一段关键的情报截获，但仅凭一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在雇主那里是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对吧，小圆？”
“李叔说得对。”方圆身子微微靠在折叠椅上，“录音只能证明他有出轨的预谋，但这不算证据。”
“这还不算证据？”吴瘸子站起身，“这录音里都说明晚给了。明晚给还不算证据？咋地？非得看他俩进去啊？”
“对！我们必须要看他俩进去。”方圆把录音笔收回兜里，“苏琪花了一万五，我们肯定不能只给这么一段录音就完事。一是没起到啥作用，二是让雇主觉得这钱花得不值。我们需要再拿到一些真材实料，才好去结账。”
“那你的意思是？”李中国眯起眼睛。
“明天晚上，咱们捉奸捉双。”方圆手指在茶几上重重一点。
“最好能把苏琪直接叫到现场。”方圆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叼在嘴里。
他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着。
“方圆，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损呢？不过，……我喜欢。”李科学色眯眯地傻笑道：“明天可以现场看黄片了！”
“你他妈就这点出息！”李中国拿起桌上的蒲扇，照李科学的脑袋就是一下。
方圆吸了口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既然要拿苏琪当跳板，自己这人情就得做透，做到极致。
仅仅给她一个结论不够，必须要让她眼见为实。
“明天晚上的戏，谁也不能掉链子。”方圆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灰色的烟雾，“我要让孟晨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这你放心！有黄片看，我肯定不掉链子！”李科学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二天一大早，知了又开始在树上扯着嗓子干嚎。
李科学依旧蹬着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图书馆继续去蹲守。
方圆则拎着傻瓜相机，坐进了吴瘸子的“波罗乃兹”，俩人直奔图片社。
到了图片社，照片一洗出来，方圆气得差点当场把照片全撕了。
一沓照片，一半都对焦在董姐的腿、胸、屁股上！剩下的一半，把孟晨拍得跟《走近科学》里的西非野人似的，满脸全是高斯模糊的马赛克。
“这就是你外甥！他一天脑子里都合计啥呢？”方圆捏着照片，额头青筋直跳，“为了个老女人，他连咱们的事业都不要了吗？”
“唉！……没办法，随根儿！”吴瘸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可他也不随你啊？老舅！你可是干啥像啥啊！”
“他要随我，早考清华北大了！随我那二百五的姐夫。”吴瘸子叹息了一声，“小圆，咱手里不是还有录音吗？一样用！”
“行吧，你打电话约苏琪！”
吴瘸子看了看表，鸡贼道：“再等一个小时打。”
中午十一点半。
吴瘸子掐着表，极具心机地拨通了苏琪的电话。
“苏小姐？……对，有重大进展。中午有时间吗？咱们务必见一面！……什么？午饭？哎哟，那多不好意思让您破费，行行行，您定地方……不见不散！”
第13章 咖啡，五百万，与录音笔
挂了电话，吴瘸子对方圆一挥手：“左岸咖啡！走，舅带你开开洋荤。”
“老舅，咱们这么去蹭饭好吗？”方圆笑道。
“有啥不好的？她有钱，我们是穷人，有钱人就该请穷人吃饭，相亲相爱一家人嘛！”吴瘸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杀向咖啡厅。
吴瘸子一生主打的就是把自己有限的智商用在无限的骗吃骗喝上。
推开左岸咖啡的木门，冷气裹着咖啡香味扑面而来。
苏琪早就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她穿着一件真丝的白衬衫，长发用鲨鱼夹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富贵。
此刻，她正蹙着眉，盯着桌上那台漂亮的索尼奶白笔记本。
“苏小姐。”吴瘸子笑着上前打招呼。
苏琪抬起头合上笔记本，温柔地一笑：吴老板，方圆，你们来了？想吃啥，自己点。”
方圆拉开凳子坐下，目光扫过苏琪刚要合上的笔记本，上面一片惨绿。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递上菜牌。
吴瘸子翻了两页就开始皱眉，上面一串串英文看得他头直大：“老弟，你们这没有炒菜吗？”
服务员老弟的职业假笑瞬间不见了，接下来像看西非野人似的看着吴瘸子。
“不好意思服务员，给他来一份意式吐司三明治，一杯焦糖玛奇朵。”方圆从吴瘸子手中拿过菜单，“我要一份金枪鱼帕尼尼，一份蔬菜沙拉，少放酱，再来一杯冰美式。谢谢！”
苏琪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方圆：“这么巧？你怎么喜欢的跟我一样呢？服务员，那我也要和他一样的搭配。我的美式不加冰。”
方圆笑了笑。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只不过前世相亲的时候，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罢了。
正说话间，吴瘸子的肚子里开始放屁。
方圆看了他一眼，吴瘸子也不害臊，讪笑了两声捂着肚子站起问道：“苏小姐，那个洗手间在哪？”
“直走右拐。”
吴瘸子夹着屁股，像个企鹅似的冲向厕所。
他走后，只剩下方圆和苏琪，桌上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方圆瞟了眼苏琪的电脑，随口问道：“最近大盘跌得挺惨，苏姐也炒股？”
苏琪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揉了揉眉心：“是啊。开始就是拿点零花钱随便玩玩，结果越玩越跌，越跌越买。赔得我头都大了。”
“套多少？”
苏琪或许是觉得方圆只是个刚上大三的学生，又或许是这两天亏得实在难受，毫无防备地交了底：“前前后后投了五百万进去，现在亏了百分之二十吧，还能剩个四百万。”
方圆端着咖啡的手微微迟疑一下。
零三年，五百万！还是零花钱？
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她却说得如此轻松？
难道有钱人的世界就这么的朴实无华吗？随便五百万炒炒股？靠！
好吧，该我装逼打脸的时刻来了。
方圆放下水杯，看似随意地沉声说道：“苏姐最近可以研究研究爱使股份。”
苏琪一愣，抬头看向方圆。她本以为一个大三的小屁孩也就会象征性地安慰自己两句，可没成想这小子竟直接给了自己一个消息？
“爱使股份？”苏琪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她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出股票。
“对，爱使股份。”方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变得更严肃了，“我前阵子分析过这只票，从基本面上来看，这公司刚完成资产重组，现金流充足。技术面来看，底部筹码集中，这只票能涨一年，年底翻个倍，不是问题。”
这可不是方圆瞎蒙的。
他前世大学学的就是金融，自己也炒过一段股，还专门研究过这只票。就在03年下半年，爱使股份迎来了它史无前例的主升浪，年底翻了一倍。
可惜的是，前世的他是在04年开始进场的。最后自己把几年的压岁钱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苏琪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方圆，她第一次见他就有种天生的好感。此时再看他，她突然又多了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又想不起来。
苏琪半信半疑地又问道：“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方圆笑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一点建议罢了。苏姐，你那么有钱，可以先买一千块钱试试水，赔了你也不心疼。万一它要是真起飞了，你再请我吃个帕尼尼表示下感谢就行。”
点到为止，绝不多劝。这时候方圆死乞白赖的劝多了，自己反而像个骗子。
俩人正说话间，方圆兜里的手机突然一震，他掏出一看，是吴瘸子发来的短信。
“小圆，我可能吃坏肚子了，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你先给她看证据，问她晚上来不来？”
方圆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合上，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苏琪道：“苏姐，这是我们这几天拍到的照片你看看。”
提到正事，苏琪立刻合上电脑，拆开牛皮纸袋，把照片抽了出来。
第一张，孟晨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董姐和他说说笑笑，俩人靠得很近。
第二张，董姐跟孟晨在麻辣烫店吃饭时，腿在桌下勾着孟晨的裤脚。
第三张，孟晨把一沓钞票塞进公文包，背后的背景是“绿里”酒吧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暗门。
苏琪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这大姐我认识，是他对面桌的董姐。怎么？你们怀疑他们俩有事？”
“我们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只是我们跟踪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拍下来的。”方圆指了指第三张照片继续道，“但孟晨赌博，这事儿可以确定。而且，玩的还不小。”
说完，方圆从裤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放到桌上。
滋滋的电流声后。
“哎呀！你猴急什么？这里全是灰，脏死了！”
“别在这弄出动静……明天晚上给你！”
“明天真行？”
娇嗔的女人喘息，粗重的男人呼吸，在西餐厅高雅的爵士乐背景下，显得极其刺耳和肮脏。
第14章 进商K不点公主，你俩在这嚎啥？！
苏琪面无表情地看着录音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圆关掉开关，把录音笔收回兜里。
“苏姐，这只是我在他们二人进仓库时录的，我也不确定他俩是什么关系。”方圆咬了一口帕尼尼，边嚼边说，“不过今晚，他俩又约在了办公室，我想应该能有我们想要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