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花喛,本就是元朝烧制,出现在这里不挺正常?”
正常个嘚儿?
它可以出现在总统府,可以出现在国家宫(蒙古国会大厦),或是国立博物馆,但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只卖一千万出头,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碰到。
也别觉得这里是蒙古,东西看着也是哪哪都像,就以为应该是真品……敢有这样的侥幸心理,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李定安按着她的肩膀转了一圈:“好好看……我说的是柜子里,别看墙上那些挂毯和唐卡(藏传佛教卷轴画),看铜器、银器、瓷器……是不是很眼熟。”
确实有点。
要是光看这些,感觉和京城的文物商店……区别不大?
嗯……京城?
舒静好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愣了好久:“潘……潘家园?”
“还好,没算笨到家。”
这里的物件,不管是铜的、铁的,还是瓷的,包括墙上的彩毯,十件中有九件都是从潘家园进的货。
国际倒爷吗,倒腾点文物很正常。也更说不定,这家店就是中国人开的……
“怎……怎么这样?”
不然呢?
数遍全世界,就中国的文化传承最完整,这儿与中国的渊源又那么深。
关键是国人贼爱好这个,偏偏眼力都不怎么行,却贼自信?
不骗你骗谁?
李定安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几幅唐卡后,他本能的停了下来。
一幅横轴,质地好像是牛皮,宽一米,长足有三米,卷首画着一男一女,立像,但没穿放服。
画的还贼形像,贼立体,不是一般的清楚。
之后,像是受了什么刑罚,一男一女的头颅、四肢、躯干被分解开。再之后,甚至剥开了肚子,剥开了皮,掏出了内脏,取出了骨头……
每一幅图的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梵文,更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扫了几眼,三个女孩齐齐的往后一缩,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太恐怖了,甚至有点恶心。
李定安却看的津津有味,可能是嫌看的不够清楚,又拿出了放大镜。
一看就是十多分钟,他直起腰,指了指标签:“五亿,能不能偏宜点?”
小伙子下意识的问:“谁买?”
“你觉得呢?”
那三个人躲的远远的,恨不得搂一块。
“那就两千万!”
哈哈?
等于从一百万人民币直接降到了五万。
看吧,这就是装本地人的好处。
当然,也可能是李定安表现的太专业,小伙子觉得骗不到他。
当场付款,用的还是微信,李定安喜滋滋的把长盒夹在了胳膊底下。
又随意瞅了一圈,他指指一幅正方型的唐卡:“这幅也包了!”
售价五百万图格里克,合人民币一万过一点,他也就懒的讲价。
三个女孩一看,又瞪大了眼睛:依旧是一男一女,依旧是立象,依旧不着寸缕。
但这次更露骨:欢喜佛……而且画的很是生动,小孩来瞄一眼,都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
眯着眼睛瞅了几眼,范蓉心里冒出一丝念头:他怎么尽挑这种稀奇古怪,还让人不怎么舒服的东西?
感觉有点变态?
第423章 谁卖谁汉奸
也再没去其它的店里,只买了这两幅唐卡,李定安带着她们出了古玩街。
“李定安,又捡漏了!”
“还行吧,一般般。”
于徽音和舒静好对视了一眼:肯定捡漏了,估计漏还不小,不然李定安不会着急走,肯定会把这十多家古玩店转个遍。
“哪一幅?”
“第一幅确实是唐卡,但另一幅好像不是……”李定安想了想,“反正有点怪。”
那幅看一眼,就让人毛骨竦然的处刑图?
关键是,还有李定安不敢下定论的物件?
“要不回酒店?”
“行!”
确实得回去研究一下。
李定安点点头,手一招,停下了一辆黑出租,不大的功夫,四个人到了国航酒店。
听到“捡漏了”,范蓉也很好奇,跟着进了电梯:“李老师,我可不可以看一看!”
“可以,出去别乱传就行!”
毕竟是国外,还是小心点的好。
“你放心!”
说着话,几个人进了房间,李定安又摊开了两幅画,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
欢喜佛像只是大概一扫,基本没什么出入,然后他又看“处刑图”。
起初还很随意,只是挑着地方看,但看的越久,李定安眉头就皱的越紧,时不时就会停下来想一想。
又看了一阵,他“哈”的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这样?”
“什么?”
“别急,我先翻译一下!”
说着话,他又取来笔记本电脑,然后边看边翻译,顺带着查资料。
而这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
好像还是第一次,李定安看一件东西看这么久?
她们也不出声,就静静的坐着,范蓉好几次想说话,都被于徽音和舒静好挥手打断。
有没有这么夸张?
终于,他抬起了头,于徽音和舒静好又愣了一下。
无它,李定安脸上的表情太古怪了:又是皱眉,又是挤眼,又是咧嘴,五官拧巴来拧巴去,像是吃了黄莲。
舒静好“哈”的一笑:“打眼了?”
“呵呵,想什么呢?让我打眼,比你嫁不出去还难。”
舒静好怔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定安这是在夸她,还是在咒她?
“那就是很值钱?”
李定安想了想,指了指欢喜佛图像,“这一件还行:应该是明末清初格鲁派的唐卡,但用料很讲究:底布为锦绸,颜料有金、银、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以及藏红花……
关键是上这上面有字:空乐双运,这是欢喜佛的本义,非大喇嘛不可修持,别人想修也不懂……所以我怀疑,这件东西可能和初代章嘉国师(清朝国师,蒙古地区藏传佛教领袖)有关。”
舒静好瞅了瞅:“藏传佛教,章嘉国师?问题是,这几个字是汉字?”
“汉字就对了,不然早被人捡走了……再给你们科普个冷知识:初代章嘉国师是汉族,原姓张,称为张家**,康熙觉得汉人元素太多,就改成了章嘉……”
“啊?”
三个女孩都是学文科的,历史多少懂一点,但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
但至少,他们都知道章嘉国师是谁,以及所代表的意义。
范蓉的眼睛顿然一亮:“李老师,这幅画大概值多少钱?”
“如果考证不出来历,也就六七十万,如果能证明和初代章嘉国师有关,翻个六七倍轻轻松松。”
六七十万?
他才花了多少钱?折合人民币一万出头。
要是再能翻个六七倍……五百万?
范蓉扑棱着眼睛,感觉像是在听笑话:
李定安,是不是捡漏了?
也还行,一般般……
一万块赚五百万,你嫌一般般……家里有矿也不敢这么说吧?
再看于徽音和舒静好的表情,感觉也不像是李定安捡了漏的样子:若无其事,坦然自若……反正就很淡然。
思忖间,于徽音又问:“你准备卖?”
“不然呢,这样的东西挂家里,不太合适吧?当然,送人也行……”李定安一脸坏笑,“要不你问问于叔,他要喜欢,我送给他。”
“我爸才不要!”
于徽音捏着拳头捶了他一下,“那你干嘛一副痛苦的表情?”
“不是痛苦,是惊奇:这一幅的来历太复杂,我得请人一起研究一下……”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舒静好,你给王处长打电话,他要不忙,让他到我房间来一下……”
交待了一句,他又拿出手机,翻出汉唐系候主任的微信号。
“叮零咚隆”响了两下,视频被接通。
看背景,好像在会议室,吕本之的脸一晃而过。
“候教授,你们在开会?”
“何馆长主持,就近期的课题方向汇总了一下,已经开完了……”
“我听着像李定安?”
“是的何馆。”
随着话音,何安馆的头挤了进来,斜着眼睛:“挺闲嘛,遗址找到了?”
你扯什么淡……今天早上,你才把我送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