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徽音咬住了牙:陈静姝,你又来这一招?
上次就是这样,本来想气她,结果没气到,自己反倒气的不轻。
颓然间,她泄了气:“能不能不互相伤害?”
“是你先气我的!”陈静姝愈发轻松,眼皮轻轻的挑了一下,“勇气可嘉!”
于徽音又咬住了牙。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她也不骂人,也从不发脾气,但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或是几个眼神,就能把人气到发疯。
所以自己很少惹她,但妈妈就不一样:明知不敌,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一想起妈妈气到爆炸,却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于徽音就想笑。
“你笑什么?”
“哦,我猜,你去家里的时候,妈妈肯定又喝醉了,然后又抱着你哭,对吧?”
“这次没有!”
“不可能!”
“因为这次我没喝酒!”
更不可能。
于徽音愕然不已,紧紧的盯着陈静姝的眼睛:与上次相比,她好像……更坚定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没哭,但她哭了,这次抱着我妈哭……”
“哪还不是一样!”
“肯定不一样的!”陈静姝笑了笑,“因为我已经不伤心了!”
于徽音顿时了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看她睁着大眼睛,睫毛一闪一闪,陈静姝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心里一软,抓住了于徽音的手,“阿二,我不会欺负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感觉到很伤心……”
稍一停顿,她低下头,“但我舍不得!”
“我更舍不得……但是你太单纯,不理解在别人眼中,他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能力以及成就意味着什么。
而且你太善良,更无法理解,居心叵测、心存不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心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又有多么会伪装。”
陈静姝咬着牙:“如果有必要,她们可以比你更单纯,更善良,更惹人心疼,以及招人喜欢……他再聪明,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骤然间,一张张面孔从眼前掠过:落落大方,从容自然的小田,单纯甜美,娇嫩柔弱的小蒋,以及时不时就盯着李定安的背景发呆,眼睛里泛着精光的范蓉。
于徽音沉默好久:“他很忙!”
“和忙不忙没关系……而是他现在还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娱乐、社交几乎等于零。等他的能力越来越强,成就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有意或是无意的把他推到聚光灯下,你就会知道:再忙的男人,也会有闲的时候……”
于徽音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就是嘴硬:“唏,好像你多懂一样?”
“是,我不懂,但我会学习,我会观察……不像你,只会将头埋在沙堆里,自己骗自己……”
陈静姝叹了口气,“那位舒助理,和他的关系是不是越来越好?和你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对吧?”
于徽音哑口无言。
好久,她才问:“不是……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陈静姝冷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不也一样?”
陈静姝无言以对。
虽然血脉亲情要欠缺一些,但相比较起来,从小到大的物质生活上,她好像并不比于徽音差。
“所以,阿大,你那么优秀,千万别委屈自己……”于徽音掰着手指头,“而且你看,你是农历四月十六的生日,马上都二十七了……”
说我老,马上就要嫁不出去了是吧?
于徽音,你为什么就记吃不记打?
“你呢?”
“啊……我?”于徽音有点慌,“我……我二十四!”
“二月二十八生日的是狗!”
“你才是狗!”
“对啊,我是比你老,但你比他更老,老两岁半!”
瞬间,于徽音鼓起了脸,磨起了牙花了:“咯吱……咯吱……”
“陈静姝,都说了不要互相伤害?”
陈静姝笑眯眯:“是你先开始的!”
气死了!
“吃饭!”
又过了一阵:“阿大,你哪天见他?”
“帮权英办完事情我就回去,所以这次就不见了,给你点缓冲期!”
“呵呵……缓冲期?”于徽音冷笑一声,“陈静姝,我不会答应的!”
“呵呵!”陈静姝也冷笑一声,“放心,你会的!”
“走着瞧!”
“好,走着瞧!”
第427章 涨涨世面
太阳很大,雪水淋淋漓漓,滴下檐角,在地上溅出一朵朵的水花。
空气好了很多,但风很大,又湿又凉,中央广场上没几个游客。
几个女孩围着文化宫门口的成吉思汗铜像拍照,还让李定安帮忙。
反正也是闲着,李定安没有拒绝,接过了相机。
于徽音也凑了过来:“大学生吗?”
“对,还是国立大学的高材生!”
“那皮袍好漂亮?”
“走的时候给你买一套!”
于徽音眯着眼睛笑:“好!”
话音刚落,镜头前一黑。
之前请他帮忙的蒙古女孩挡住了照相机:“你们中国人(蒙语)?”
李定安笑了笑:“对!”
“哦!”
女孩淡淡的点了点头,接走了相机。
不拍了?
两人面面相觑,于徽音嘻嘻哈哈,捂住了他的脸:“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
来了半个多月,早习惯了:比如在街上或是酒店,听到他们说汉语,本地人总会有奇异的眼神打量他们。
又比如出去吃饭,李定安经常会和老板聊天,起初还聊的挺好,但于徽音或舒静好一说汉语,话题立马中止。
然后十次中有八次,最后结账时都要比蒙文菜单上的贵两三倍。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儿的人只喜欢中国人口袋里的钱……李定安觉得很有道理。
看他兴致不高,于徽音又挽住胳膊:“饿不饿,要不去吃东西?”
“再等等吧!”李定安看了看表,“快十二点,王处长也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于徽音指了指文化宫:“你看?”
王永谦和参赞走出了文化宫。
李定安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参赞摇摇头:“不太理想!”
啥意思?
王永谦叹了口气:“国家博物馆、科学研究院、国立大学、以及乌兰巴托大学都有考古项目,暂时都分不出人手。”
好歹也是国家级的研究机构,一个分不出人手,个个都分不出人手?
稍一转念,李定安就明白了:遗址规模太小,且只有一处,关键是年代太近,人家真就看不上。
就比如乌兰巴托大学和河南博物院联合发掘,位于后爱杭省的高勒毛都二号墓地:整整一百多座墓葬群,已探明的墓冢数量是五百七十多座,而且大都是战国至两汉时期的大型墓葬。
而这样的遗址,蒙古境内有十多处。与之相比,只是一座元朝时期的遗址,人家真就没放在眼里。
关键的是:在人家看来,风水类型的遗址对他们的历史、文化和影响力的加成都不大,自然也就不受重视。
“能不能和河南博物院联系一下,我们挂靠也行?”
“联系了,但他们今年的来蒙的发掘研究计划是六月份,文物局已经审批,不好临时增加项目,再一个也来不及!”
确实来不及:他们六月分才来,来了以后才能向蒙古国文化体育旅游部和科学院递交申请,而光是审批,就要三四个月以上,立项最早也到十月分左右。
那时已是蒙古国的冰冻期,还考察个屁?
李定安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参赞想了想:“只有一个办法:退而求其次,和蒙古国的地方机构合作,比如国立大学前杭爱省分校!”
省分校?
听着是省,但人口才十二三万,放在国内的南方就一个镇,放在西北地区也不过一个小县的人口,学校能大到哪里去?
考察和研究能力可能还不如通辽。
“只是省分校,考察和研究水平先不提,通行和后勤能不能保障?”
“这个可能还需要我们自己协调,无非就是多花点钱。”
好像只能这样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那就尽快吧:多备几台性能好点的车,包括后勤车,再从首都请几个历史和古地理方面的专家,尽量专业点,经费要不够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这是为国家考察,哪能花李定安的钱?
王永谦点点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