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王永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放着遗址不找,找什么墓?”
再听秘书这语气:连他都不太确定,何况蒙方考古队?
摆明就是李定安偷着找的……
“领导,怪我没说清楚……”秘书连忙解释,“李老师说古河道不太好找,只能根据匈奴和突厥各时期的迁徙路线,推断河道的大致走向……
又说游牧民族基本不建城,只会逐水草而居,所以聚落遗址也不太好找,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墓……也确实很有效:听李老师的意思,好像找到了好多,大半都是匈奴和突厥时期的贵族墓葬……”
“他怎么找到的?”
“用罗盘!”
王永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匈奴和突厥也信风水?”
“不知道,反正李老师就是靠着找墓,找到这儿的……他还说,离遗址已经不远了……”
一时间,王永谦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就觉得挺扯淡,问题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时间想不通,他也不纠结:“这两天,外事司和边防处的那两位,没什么反常吧?”
“没有!”
“国立分校的两位教授呢?”
“也挺正常。”
“那就好!”
秘书心里一动:“领导,是不是什么不对?”
王永谦怅然一叹:“大仓已经查到佳士德拍卖延期的原因了。”
“这么快?”
“快一个月了,已经够慢了!”
“那咱们这边,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这是肯定的。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些所谓开国可汗、单于的遗物,大仓以后是再别想卖出去了,甚至是公开展览都不行。
不仅于此,为了安抚那几个国家,为了挽回声誉,大仓花费的代价不可估量。
总算缓过了一口气,当然得找找后账……
“盯紧点,一旦发现不好的苗头,及时给我打电话!”
“领导你放心。”
……
已是五月中,山坡上绿意渐浓,草丛中扎着几株小花,红蓝黄紫,鲜艳娇嫩。
起了风,纱窗“哗哗”的响,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秘书轻轻的关上窗户,又乖巧的站在旁边。
藤原紧锁着眉头,一下一下的滚动着鼠标。
照片不多,但很清晰,都是从公共渠道找来的,无一例外,都是李定安。
文字资料却很多,也很杂,以前网上有很多,但现在基本已经搜不到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旮旯拐角里淘出来的。
“京大考古系研究生?”
“古董鉴定专家?”
“熹平石经、《喜微子出浴图》(张大千)、南宋皇子铜椁、《大清皇舆全览图》、八大山人、宁王宝藏……”
藤原越看越惊讶,“会不会是夸大其词,包装宣传?”
“应该不是!”对面的外交秘书拿出手机,“阁下请看!”
上面是一段视频,全是李定安在文博会期间,在大柳树会场内鉴定文物的视频剪辑:恐龙蛋化石、虎牙烟枪、宋代手抄本、信筒、纯金腊斗、粉彩糊斗……
这次就比较直观了,不像之前,只有文字介绍。
每一次,李定安都能从不同角度,不同史料,将每一件东西的来历、特点、出处、渊源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且还快。
藤原惊奇不已,叹为观止。
同时,他也算是明白了: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但谁能想到,博物馆里偶尔碰到,怎么看都觉得只是大学生的李定安,却是中国知名的文物鉴定专家?
他当时还警惕了一下,甚至试探了一下,但那句蒙语,真的太有迷惑性了,比蒙古人还像蒙古人。
八嘎,太狡猾了……
顿然间,藤原又泛起一丝狐疑:“他懂日语?”
“不是很清楚,但既便不懂,也没关系……”
外使秘书划拉了一下屏幕,“去年苏付彼春拍,他与苏付彼、中国保力都有过深度合作,两家公司与他都很熟悉……
此次佳士德春拍,苏付比和保力都是重点邀请对象,出于种种考虑,两家公司竟拍之前请他参谋一下,再正常不过……”
对啊?
如果这些资料是真实的……不,只要有一半以上真实度,他就应该被称一声“中国最厉害的鉴定师”,为了增加把握,苏付彼与保力请教于他,岂不是很正常?
他又恰好去过阿尔拜赫雷博物馆?
对他而言,是不是同一件文物,或是两件文物有什么联系,可能只需要一眼……
就是他!
藤原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在蒙古做什么?”
“与国立大学前杭爱省分校合作,寻找一处建于蒙元时期,具有风水性质的遗址!”
“只是一座遗址?”
“以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确实是这样。”
“好的,谢谢!”
秘书点点头:“阁下准备怎么做?”
“中国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
藤原笑了一下,“以直抱怨,以德报德!”
第435章 第442 王昭君的儿子
运气不错,这座墓室的墓顶没塌。
之前勘探的二十六座墓中,没有塌的只有三座,且无一例外,全是突厥时期的小墓,墓室面积不超过一百平方。
这座墓室接近四百个平方,而且还是匈奴时期的贵族墓,真就跟奇迹一样。
所以队员们一个比一个小心,慢慢的钻,慢慢的下探管。
最后,方志杰甚至不敢下窥镜,非要让李定安亲自来。
“你不会,还是我没教过你?”
“我害怕弄塌了。”
“扯淡,这是墓葬,又不是纸糊的?既然之前没塌,那现在就肯定不会塌……”
方志杰缩着脖子,眼睛发飘,又往后躲了躲。
李定安顿时看出不对:“墓顶什么材质?”
“石板。”
“多厚?”
“差不多二十公分。”
“中间有没有顶柱?”
“有顶柱,还有石墙,最短间隔五六米,最宽间隔十三米……四周还有石壁,我看着像是石室墓。”
石墙、石壁……可不就石室墓葬?
李定安愣了一下:“那它怎么塌?”
“这可是汉墓!”方志杰嘟嘟囊囊:“都埋两千年了,万一呢?”
“汉墓怎么了?这点胆子都没有,活该你当不了副队长。”
“天天吃沙子,谁爱当谁当!”
你跟着我,就不吃沙子了?
吃的更多……
李定安险些气炸,下意识的寻摸东西。
方志杰一看不对,抱着头就跑。
对这样的,你能怎么办?
气了好久,李定安才提起探镜。
跟了他一年,方志杰学的还是挺扎实的,没看错,确实是一座标准的长方型石板墓:墓顶盖为石板,墓底铺有石板,墓坑四壁也全部用石板竖砌。
中间再用条石砌墙,将墓室一分为四:西边两间小,东边两间大,最大的一间东向靠北。
四座墓室都有石棺,数主墓室的最大,长足有三米,宽近有一米五。
至此,李定安至少可以确定:除了“脚西头东”这一点,这是一座标准的汉代石室墓,而非匈奴特有积石墓,所以才没有塌。
看形制,大致应该是西汉晚期至东汉早期,所以应该是南匈奴时期的大贵族。
古怪的是,陪葬品并不多:西向双室内都是陪棺,只有南室内有几口坛坛罐罐的轮阔。
不应该啊?
如果是小贵族,墓室不可能建这么大,还用石砌,还用石棺?
如果是仓促下葬,那就更不用说,肯定不可能葬在山上,平地里挖个坑就埋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
李定安眼睛一亮:“下钻:探管50(毫米),窥镜15……”
方志杰跑了回来:“钻哪?”
“当然是陪棺,主棺也钻,注意防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