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轻轻的搅动咖啡:“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李定安端着杯子,好像在思考:“你喜欢光亮的地方,也喜欢宽敞的地方,更喜欢坐在灯光底下,享受那种‘就是我干的,但你们就是猜不到,更找不到’的感觉。”
“哈哈?”林原愣了一下,“还有呢?”
“以上都是我胡扯!”李定安抿了口咖啡,往旁边指了指,“因为你的助手,也因为你的女伴!”
胡扯吗?
不,一点都不。
他喜欢光亮,是因为被关的太久。
他喜欢宽阔的环境,还是因为被关的太久。
他不喜欢海,同样是因为被关的太久。
他也确实很喜欢,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小武和秘书都经受过培训,但想来,也没逃过李定安的眼睛。
所以,他说的都对……
“专门学过心理学和表情学?”
“哪有那个闲功夫?只是审讯你大夫人……不对,一、二、三……”李定安掰着指头,“应该是审讯你三夫人的时候,偷师了一点。”
“人才!”
“过奖……哦对了,刚才,我还见过你四夫人!”
“我知道……是不是很漂亮?”
李定安竟然犹豫了一下:“确实很漂亮!”
“不用觉得不礼貌,我已经习惯了,就比如今天:如果不是着急回菲律宾,她应该很期待和你发生点什么……”
林原自嘲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李定安很认真的点着头,“毕竟我很年轻,长的也不难看!”
张汉光刚喝了一口咖啡,差点全喷出来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是仇人好不好,把对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都不解恨的生死仇敌?
竟然能坐在一起,用异常平静,异常友好的口吻,讨论我(你)老婆想和你(我)睡觉这样的话题?
还如此的礼貌……礼貌你大爷?
一时间,张汉光被惊的忘了生气,恨不得拿起咖啡勺捅林子良几下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这两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真的就像老朋友一样?
林子良为什么敢露面,又为什么要见李定安?
还有,这王八蛋脸上到底动了多少次刀?
怪不得查着查着线索就断了,再查着查着,线索又断了……
服务员又端来了几样点心,有梨挞,有甜糕,还有一份烤牛肉。
“正好,有点饿了!”李定安铺好餐巾,又举起咖啡杯,“小姐,麻烦换一杯,手工现磨,谢谢!”
然后,他拿起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
“你不怕我下毒?”
“你不会的,也没必要……”李定安嚼着肉团,含含混混,“如果你想,我早死了……”
林原笑了笑,竟然点了点头。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你想让我闭嘴!”李定安叉起一块蛋挞,“但先说好,不要拿罗汉威胁我!”
林原顿了顿:“之前确实想过!”
“想也没用!那是你将功赎罪,表明心迹的投名状,和我有一毛钱关系?”
咖啡端了过来,李定安接在手中,“快运到了吧,在哪个港,福州、广州、上海、大连,还是直接运到天津?需不需要我帮你转达一下,也好让国内悄悄的接收……”
林原愣了一下,“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猜!”
“我不猜!”李定安摇了摇头,“我反倒很好奇:你怎么从日本人的手里骗出来的?”
“嗬嗬嗬嗬嗬……”林原压抑着声音,笑出了眼泪:“你再猜……”
“都说了我不猜!”
张汉光呆住了似的,双眼发直,扎着耳朵,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往他们那边靠。
王成明的头皮“噌噌噌”的跳。
他是专业的,当然受过专门的训练,控制表情不在话下。
但他没办法控制极度震惊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怪不得林子良敢露面?
他把十八罗汉,运回国了……
第485章 藏宝图
林子良笑的很放肆,却又压着声音,所以,感觉他很费力气。
李定安吃着糕点,喝着咖啡,不急不徐,气定神闲。
好久,他才停下笑声,拿起湿巾擦了擦脸。
但眼睛是红的……
李定安也擦了擦手:“讲一讲?”
“什么?”
“我是说大仓,怎么会被你耍的团团转?”
“团团转?不要想那么复杂……”
林子良摇摇头,“你永远要记住一句话:之所以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李定安愣了一下。
一刹那,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张脸:藤原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恨不得咬他两口:李定安,你最该死……
原来,这句话并非威胁,而是单纯的恨,恨自己把他坑的走投无路……
如醍醐灌顶,李定安豁然开朗:林子良的说的没错,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也把林子良想的太超人。
哪有什么左右逢源,神机妙算,妙到毫巅?
也没有什么“在好几个国家”、“好几派势力”之间周旋,更没有自己所想像的“刀尖上跳舞”、“九死一生”那么危险。
只有见缝插针,单刀直入:林子良收卖了内奸,就是藤原。
这样,所有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藤原又是走私文物,又是收买蒙古博物馆人员盗窃文物,给大仓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甚至到了国家层面,可想而知,他要负多大的责任,受多重的惩罚?
藤原或是忿恨,或是亡羊补牢,林子良轻轻的一试探,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李定安默然,想了好久,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罗汉是最后一批吧,应该是他们……算了,我说小点:应该是大仓收到了消息,所以没有经边境,而是从其它途径运出来的?”
林子良面露微笑:“对!”
“谁泄露的?”
“不用每次都把事情想的那么阴暗!”林子良叹了一口气:“我能花钱买通藤原,大仓同样能花钱买通蒙方高层!”
李定安扯了扯嘴角:是我阴暗吗?
你信不信,听到你这句话,王成明绝对松了一大口气。
至少说明,不是出了很敏感的问题,剩下的,无非就是计划不够严密,没有预料到突发情况。
至少,张汉光和同伴回去后也能少写几份检讨和报告,不会接受什么乱七八糟的审查。
这就足够了……
“大仓接到消息的时候,东西在哪?”
林子良似笑非笑:“你猜?”
猜就猜。
如果在蒙古,就不可能走海路……不对,是根本不会出现:大批文物被海关扣押的消息传到小鬼子耳中的那一刻,这些东西要么被彻底销毁,要不被深埋地下,再不见天日。
所以当时,东西已经到了蒙古境外。
大鹅?不可能,小鬼子敢从那边走,别说东西,连人都能消失个干干净净。
入境,更不可能,这和自首没区别。
还能从哪走?
哈哈……中亚!
“哈国?”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从两千年出头到现在,小日子一直都是哈方最大的外来资本国之一。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苟,苟个好几年,等风头小一些的时候再运回去。
但为什么突然就不苟了?
“唏……”李定安眼睛一亮,“你报警了?”
林子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对,跟你学的!”
跟我学个嘚儿……不对,还真就是跟自己学的?
藤原就是这样,被自己坑得欲仙欲死,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卖主求荣。
所以,还苟个屁,等着被人家连人赃带罪证交给国内吗?
没办法,只能赶快运出来。
后面的就好推断了:东西只能经东欧,再走海路,只要一上船,可操作空间就更多了。
或是提醒国内,或是放假消息,反正让小日子知道,东西肯定是没办法运回去就行了,剩下的你看着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卖!
而且是皆大欢喜:
别管藤原是不是和外人勾结,故意设局,就说最主要的文物没有经咱们境内、没有被海关扣押,没有被这边抓住把柄,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海量的拍卖资金总不会是假的吗?
在大仓以及小日子焦头烂额,疲于应付之际,藤原的举动就像是无尽黑暗中的那一缕希望之光,这一刻,藤原就是最大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