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无论有多大的过失,又给了他多重的惩罚,现在都能翻倍的补回来,说不定还得给他颁个勋章什么的。
所以,藤原是不是得给林子良点个赞?
历尽波折,有惊无险,最重要的文物一件不少的回了国,国内是不是也得给他点个赞?
他还趁机把手头的藏品变了现,甚至比送拍的价格高好几成,他自己是不是也得给自己点个赞?
大半的罗汉卖给了自己老婆,少半的卖到了南洋,之后可能会流向欧洲,也可能会流向美国,但短期内绝不会流向小日子。
因为要撇清嫌疑,白送给他他都不会要,等于林子良最大限度的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唯有一点破绽,自己。
倒不是李定安狂妄自大:如果凭眼力,用眼学,能认出那些罗汉有问题的,真心没几个。
其中必然包括他。
而唯一有能力,有数据库支持做检测的,全世界就两家:国博和故宫。
先说这两家会不会做,就说那些南洋的收藏家和唐佳丽,除非头吃肿了,才会拿着证据跑到国内自投罗网。
所以,现在就剩自己:只要自己闭嘴,一两年内,没人会知道这些罗汉像是假的。
至于以后……天知道你们转卖和倒手的过程中,是不是被人调了包?
这是不是一石好几鸟?
抛开立场,扪心自问,他还是想对林子良竖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老骥伏枥,宝刀未老!”
林子良顿时失笑,又有些怅然。
确实,他现在颇有几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反过来说,不是正好说明李定安心思够慎密,反应够灵敏?
知道可能会被他猜出一些蛛丝马迹,以及怀疑到一些关键点,所以自己才来见他,未雨绸缪。
但林子良真没想过会这么快: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李定安就猜到了事情的全貌,推断出了所有的关节?
因为从头到尾,自己就说了五个字:你猜,你再猜。
等于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
所以,来的真及时……
“说点实际的。”他斟酌着用辞,“你想要点什么?”
李定安没回答,先转过头,“能不能要?”
王成明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老师,你又没什么职务,这儿又是国外,谁又能管到你那么多?
“明白了!”李定安笑了笑,又回过头,“你能给点什么?”
“钱、资产、古玩?”林子良松了一口气,懒洋洋的往后一靠,“自己选一个!”
“说到底,还是钱?”
自己确实喜欢钱,但并是很缺钱,而且只要他愿意,赚钱对他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关键的是,林子良的钱,并不是那么好赚。
至于古玩……有三尊帝玺和玉斧在前,还有什么样的古玩能让自己动心?
“不喜欢钱?”
“不是不喜欢,是你的钱太扎手。”
“既然喜欢钱,那就好办了。”林子良想了想,“我女儿林思齐,你也认识,要不考虑考虑?”
我了个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定安差点一头栽桌子上。
张汉光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没开玩笑:齐英家产不少,冯攸然的产业她有四成股份,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但比她们俩还是要多一点……”
林子良稍一顿,盯着李定安:“而且不管是冯攸然、齐英,还是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所以,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是你的……”
不是……你特么玩真的?
不对,你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我特么自己都过的一地鸡毛?
李定安打了个激灵。
“留着你自个养老吧!”
林子良不置可否,又点点头:“要不,送你几只杯子?”
刚刚端起咖啡杯,李定安猝然一愣,眼中光芒泛动。
林子良轻轻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为什么?
他怔了好久,最终摇摇头:“算了,你留着吧!”
林子良笑了笑,又招招手。
站在远处的女人走了过来,提着一只密码箱。
“咯嘣”
锁簧弹开,里面摆的整整齐齐:一张支票,一张荷里活道(香港古玩街)的房契,还有一张清单,两张香港的房地产证,一个信封,以及一个U盘。
林子良还真是有备而来?
现金是支票,资产是房地产证,至于古玩,很可能就是那张荷里活道的房契和那张清单,所以是连房子带东西。
信封不知道,但那只U盘,只可能是他说的“几只杯子”。
“唰”
密码箱转了过来,“自己挑,全要也行!”
“我们应该算是仇人吧,不死不休的那一种!”李定安眯了眯眼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子良笑了笑:“你猜!”
我猜个毛?
他一直盯着,一动不动,但林子良一直面带微笑。
但真就看不出来。
是自己的功力不够,还是这王八蛋太会伪装?
反正从头到尾,他都没感觉到,林子良流露过哪怕一丝丝对自己的愤怒、怨恨、以及仇视。
反而,很是欣赏?
欣赏你大爷……真就见了鬼?
他摇摇头,又叹口气,指了指信封:“这是什么?”
“山田奉文的遗书,还有一张地图!”
山田奉文是谁?
不对……地图?
李定安瞪大了眼睛:这是山田奉文的藏宝图?
第486章 尚能饭否?
箱子摆在茶几上,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王成明看似若无其事,只是因为他表情管理的好。
看旁边的张汉光,满脸都写着惊愕,就差问一句:为什么?
林子良刚才的那句话,好像还在耳边萦绕:自己挑,或是全都要!
花旗银行的本票能填多少?
取决于林子良有多少,又想给李定安多少。
中西区的两套洋楼是多少,荷里活道上百平的店铺又是多少?
张汉光没有算,但他知道,如果只是封口,用不了这么多。
不,甚至是一分都不用掏。
如果罗汉真运了回去,李定安会说吗?
不,他不但不会,还会一手指着假的,一手拍着胸口:要有问题,老子啃着吃了……
所以,林子良就是来送钱的?
所以,李定安是你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吗?
这哪是将功赎罪,这是真他妈的来认女婿了?
但两人那么大的仇……
张汉光的脑子搅成了浆糊,甚至忘了生气。
李定安却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只信封。
山下奉文是谁?
原混成旅旅长,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率部侵占并驻守京城,历时两年。
本性极其贪婪,期间,故宫中流出的文物是个天文数字。
后任职东北和外蒙,极尽搜刮。
再之后,任第二十五集团军司令,发动马来亚战争,常驻马来半岛和新加坡,被称为“马来之虎”。
这个外号,说的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胃口大:侵占马来和新加坡之后,他以恐吓、绑架、甚至明抢的手段,弄走的华商资产,同样是个天文数字。
据说只是前三个月,数额就有五千多万美元,黄金六千多吨?
当然没这么多,当时洛克菲勒家族的总资产才多少,全球一年的黄金总产量才多少吨?
但是,当时南洋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战败后,他把从国内、外蒙、马来、新加坡等地搜刮的古玩、珍宝、黄金,全部沉到了海底。
具体数额不知道,据说装满了两艘军舰。
具体位置也不知道,就知道在新加坡或马来一带。
不是没人打过这些财宝的主意,从1946年山下奉文在马尼拉受审,拒不交待沉船位置,之后被处以绞刑到现在,将近八十年,无数的寻宝客前赴后继,其中不乏财团,财阀。
但然并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