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嘛啊。”她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就是跟圭真玩了会儿,在她房间。”
安宥真点点头:“那员瑛呢?”
“员瑛欧尼?”李瑞想了想,“她在雪允欧尼房间里,她们俩单独待着呢。”
安宥真愣了一下,目光又往厨房飘去。
张员瑛正低着头切菜,金秋天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弯了弯嘴角,笑起来的样子温温柔柔的。
安宥真看着那个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奇。
她和雪允什么时候变熟了?
厨房里,张员瑛已经开始调面糊了。
面粉、鸡蛋、水、盐、一点点糖。
她也没用秤,就那么随手舀了几勺,随手倒了点水,随手搅拌。
动作行云流水。
金秋天站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好奇,
这丫头……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做饭了?
感觉像是一夜之间……
“员瑛啊,”她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没偷偷报烹饪班吗?”
张员瑛被她逗笑了。
“没有啦。”
她把面糊搅匀,放到一边,开始切葱。
新买的中式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手法十分利落。
客厅里,安宥真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井怜轻声念着书上的文字,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内容看进去。
李瑞也终于抢到薯片袋子,抱着跑远了。
Liz追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
窗外,夜色已经黑透了。
厨房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落在张员瑛忙碌的背影上。
她切着葱,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笑,瞥见自己指尖的防水创可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裴珠泫前辈,今晚不会也要做梦吧?
……
六楼的灯还亮着。
裴珠泫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已经洗完澡了,头发吹得半干,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
身上是那件穿了很久的碎花睡衣,领口有点松,但因为穿着舒服,不想再买新的。
手机里正在放一个综艺切片。
刘在石又在逗人,嘉宾笑得前仰后合,弹幕飘过去一片“哈哈哈”。
裴珠泫也跟着一块嘎嘎,虽然老是被粉丝说是“大妈笑”,但她就是改不了,何况一个人独居,更不用顾忌什么了。
视频播完,下一个自动跳出来。
还是综艺。
还是那些熟悉的MC,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罐头笑声。
有些她其实看过很多遍了。
不是因为多有趣,只是习惯。习惯在睡前刷一刷,让那些声音填满房间,陪着自己慢慢滑向睡眠。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又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符纸还在,塑封袋包着,边角有点翘起来了。
她按了按,把符纸往枕头深处推了推。
关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
……
而就在裴珠泫酝酿睡意的时候,首尔另一头的某栋公寓里,正热闹得很。
“啊啊啊——快打他快打他!阿西,这都能死?!”
雪允戴着耳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飞快切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诶西——又被阴了!这什么垃圾队友!”
金智友的皮卡丘玩偶被她一脚踢到墙角,又弹回来,滚到她脚边。
她没空管。
“复活复活复活——快快快——”
门被推开了。
吴海嫄探进半个脑袋,看着那个背对着门、全身心投入游戏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雪允啊。”
没反应。
吴海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允猛地回头,一只手还按在键盘上,耳机滑下来挂在脖子上。
“欧尼?”
“还在打游戏?”吴海嫄看了眼屏幕,“这都几点了?”
“马上马上,这把打完就睡。”
吴海嫄没理她那个“马上”,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对了,我听忙内说,今天张员瑛前辈来我们宿舍了?”
“内。”她点点头,“员瑛前辈来找我玩的。”
吴海嫄愣了一下。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她满脸疑惑,“怎么没听你说过呀?”
雪允挠了挠头。
“就……那样咯。”
她不想多说,又把耳机往头上扣。
吴海嫄看着眼前这个网瘾少女,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早点睡,别玩太晚。”
“内——”
门关上。
雪允重新投入战斗。
“来来来,团战团战——”
又是十五分钟过后,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大字。
雪允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把耳机摘下来扔到桌上。
她看了眼时间。
“哦莫,都一点了!”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踢开脚边的皮卡丘玩偶,把自己摔进床里。
枕头底下,那枚箭簇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伸手摸了摸。
冰凉的,沉沉的。
今晚,又会梦到什么呢?
雪允闭上眼。
意识慢慢沉下去。
沉下去。
然后,视线像隔了一层雾,有风吹来,画面渐渐清晰。
映出一座巨城。
比她在游戏里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雄伟。
城墙高耸入云,青灰色的砖石在日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
城楼巍峨,飞檐如翼,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下的城壕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城墙的轮廓,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城门口,车马如流。商旅挑着担子,士人骑着马匹,老农赶着驴车,小贩挑着货担,夹杂着一些胡人听不懂的语言——各色人等汇成一条长龙,缓缓向城内蠕动。
阳光从城楼上方倾泻下来,把那道拱形的门洞照得明晃晃的。
门洞上方,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长安。
薛芸儿跟着人流缓缓向前。
城门处排着长队,守城的士卒挨个盘查。
轮到薛家车队时,随从递上一块腰牌,士卒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打量了她一番,挥挥手放行。
穿过门洞,一条笔直的大道豁然展现在眼前。
太宽了,几乎不像路,更像一片被建筑夹峙的广场,青石板铺向远处,消失在雾霭里。
两旁的槐树抽了新芽,嫩绿枝条在春风里摇曳。
更远处,屋檐,鼓楼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