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水路夫人、小白山君、太白山君几人全部惊疑不定!
祂们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崔时安之前全程被动挨打,根本不是不敌,而是专门为水系的河伯设下的陷阱!
要知道河伯最大的依仗就是活水,只要有水流存在,祂就能无限瞬移、自愈、耗死对手,这也是几人特意选溪谷开战的核心原因。
因为只要有河伯在,祂们就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祂赖以立身的最大优势,已经被彻底破除!
远处的水路夫人一动不动。
她捂着后脑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沿着脖颈滑落。
小白山君蹲在巨石上,前爪还维持着前伸的姿态,身体却悄悄向后缩紧,一副随时逃窜的戒备模样,脸上原本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
最远处的太白山君收拢翅膀,眉头死死皱起,神色彻底凝重。
祂望着被钉死困住的河伯,又看向伤势飞速愈合的崔时安,沉声对二神说道:
“他才刚入第五境,就算没有河伯这个第五境帮忙,我们三位四境巅峰联手也该稳赢!”
随后祂眼神一凝,下定决心:
“不能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而此时的崔时安耳边,再度响起一道心声。
这次好像是LIZ,隔着很远的距离朦朦胧胧传来:
“你要真是神仙,就保佑我怎么吃都长不胖,到时候我供奉你一辈子。”
崔时安眉毛拧起,多么朴实的心愿啊!
可减肥怎么保佑啊?你不应该先管住自己的嘴吗?
但这道心愿落地的瞬间,他体内的气息悄然提升。
太白山君双眼骤然眯紧,把他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不能再等了!”
祂咬牙低吼,双羽突生异变,骨节竟长出了翼龙一样的利爪,一对翅膀也在急速扩张,羽毛顺着骨节层层蔓延,从肩头铺满手肘,垂落时几乎贴到地面。
当祂把背后巨翼彻底全开,翼展足足是身躯的十倍,每一根羽毛都紧绷竖起,撑开一面巨大的羽扇。
然后祂猛地振翅一挥!
整座山谷瞬间掀起毁灭性狂风,碎石、断木、枯叶、泥沙尽数被卷至半空,高速旋转冲撞,凝成了龙卷风暴。
所有杂物锁定唯一目标,带着迅猛破风声,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向崔时安!
崔时安立刻旋刀格挡,掌中气流长刀飞速轮转,密集的刀光织成一张无缝防御网,将所有袭来的碎石断木尽数劈碎。
漫天碎屑擦着肩头飞过,砸落溪水溅起水花,打湿了他的后背。
他始终稳稳伫立不退半步,却被密集不间断的攻势彻底锁死站位,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快!就是现在!”
太白山君的吼声穿透呼啸狂风,精准传到同伴耳中。
绝境反扑,两大神祇同时发动杀招。
水路夫人全力催动秘术,脑后七根蛇辫瞬间弹起,不再分散试探,七根蛇身死死拧绞成一根粗壮巨矛。
七颗蛇头并在矛尖齐齐大张蛇口,尖利毒牙外露,蛇信不停吞吐,笔直锁定崔时安胸口!
与此同时,小白山君从巨石上骤然弹射而出,四肢完全舒展腾空。
祂的嘴巴极致咧开,下颚撑到极限,上下四颗锋利獠牙完全暴露,似乎连天上月亮,也在祂的吞噬范围之内!
只是那张血盆大口,目标直指崔时安头颅,妄图一口锁死、直接咬碎他的脑袋!
正面剧毒蛇矛穿刺,侧面猛兽獠牙锁头。
三神绝杀攻势犹如三位一体,狂风呼啸不止,碎石漫天乱飞,彻底封死了崔时安所有闪避空间。
……
“宥真,到你了。”张员瑛递出最后三支香。
“嗯。”安宥真低头看着手中细长的香束,细细的青烟从顶端缓缓升起,绕着她的脸颊飘了一圈,慢慢散开。
她指尖攥得很紧,缓步走到供桌前,轻轻屈膝跪下,膝盖落地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周围一片静谧,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金秋天站在张员瑛身侧,目光落在她微躬的后背,有些好奇她会说些什么。
但安宥真没有出声,只轻轻动着嘴唇,在心底默念。
“公子,上辈子我是你的小安,这辈子也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她缓缓将三支香稳稳插进香炉,像在完成一场独属于自己的仪式。
三支香整齐挺立,新生的青烟袅袅上扬,和之前的烟气缠绕融合,层层叠叠的白雾朦胧了供桌前的光影,分不清每一缕烟火的归属。
就在这一刻,供桌后被黑纱遮盖的香火图,景象在悄然流转。
画里那道淡墨背影,缓缓挪动脚步,走向前面的石径。
石径侧边的崖壁上,嵌着一尊巴掌大的小佛像,线条朴素粗糙,眉眼模糊,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背影在佛像前微微停顿,轻轻颔首致意,随后绕开佛像继续前行。
前方的石径到此中断,尽头是一方平整空地,空地末端藏着一汪小池塘。
池水澄澈平静,像一面镜面,清晰倒映着天上流云与崖壁佛像的轮廓。
背影走到池边,俯身拾起一颗细碎渺小的石子,紧紧攥在掌心,久久没有松开。
画像外的黑纱被无形的气流轻轻拂动,微微晃了一下,但在场无人察觉。
轰隆隆——
山谷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裂开。
太白山君振翅掀起的狂风依旧肆虐,碎石断木还在半空疯狂旋飞。
崔时安被巨力逼得连退两步,双脚骤然死死钉进地面,瞬间稳住身形。
他双膝微屈、腰背绷紧,整个人蓄满力道,像压至极限的弹簧。
下一秒,他骤然爆发,逆势前冲。
刀锋自下而上精准挑出,不正面硬接攻势,顺着蛇辫缠绕的缝隙切入。
只一瞬,七根拧成巨矛的蛇辫齐齐断裂炸开。
刀锋顺滑无比,从头到尾划穿整根蛇矛,从最前端的七颗蛇头,一直划到水路夫人的指尖。
黑红色的蛇血瞬间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一片狰狞的血花。
断裂的蛇头滚落地面,还在本能扭动、吞吐蛇信,彻底失去生机。
水路夫人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被惯性狠狠带得后退,赖以作战的所有蛇辫已经尽数被毁!
她慌乱踉跄后退,再也顾不得同伴,转身就跑!
她这一退,彻底暴露了半空的太白山君。
太白山君还悬在风中,翅膀未收、姿态未稳,正面完全空门大开。
“女人真是信不得!”
祂急得破口大骂,瞳孔骤然紧缩,急忙收势想后撤拉开距离,却已经晚了。
崔时安抬手抵在胸口,五指一抓一拉,一柄通透的淡青色长弓凭空浮现,下一刻,一根短矛被搭在了弓弦上!
嗡——
带着电弧的气矛向祂奔射而去!
太白山君察觉到致命危机,拼命振翅冲天逃窜,身影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模糊灰影。
可崔时安射出的箭,速度快得无声无息,竟穿透漫天狂风、散落的碎石与未散尽的血雾,笔直追上逃窜的太白山君。
一阵电光直贯穿祂的后心、刺穿前胸!
太白山君的身躯骤然僵在半空,失控的翅膀胡乱扇动,像断线的风筝歪斜坠落,狠狠撞在山壁上,弹落后重重砸进溪水,翻起巨大的水花。
一旁的小白山君吓得彻底破防,立刻转身逃窜。
祂四肢蹬地,在碎石灌木间疯狂弹跳,速度快得极致,像受惊的野兽慌不择路。
“还想走?!”崔时安眉头一挑,朝那逃窜的背影甩出手中气刀!
气刀在空中旋飞两圈,精准锁定小白山君的逃窜轨迹。
小白山君刚听见身后的破风声,下意识回头,脖子顿时一凉,然后,祂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然而祂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还在地上奔跑!
巨大的惯性带着祂的身体继续前冲数米,随后四肢脱力,重重扑倒在碎石地面,滑行出长长一道血色痕迹。
崔时安抬手接住那颗脑袋,只是那猴头双眼圆睁,瞳孔彻底涣散,嘴角还维持着狰狞的弧度。
他毫不迟疑,直接一刀劈开了那头盖骨,冒着热气的猴脑清晰暴露出来!
“光有猴脑怎么够?”
崔时安忍不住畅快大笑,反手一刀拍向动弹不得的河伯:
“酒来——”
嘭——
一声爆响,河伯的水形躯体从中间彻底崩裂,整具身躯瞬间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细碎水珠,铺满整片溪面。
崔时安五指轻拢,操控水雾流转。
漫天水珠尽数调转方向,汇聚成一道细长透明的水线,精准飞入他口中。
溃散的最后一刻,河伯瞪大双眼,残存的躯体想要挣扎嘶吼,却早已失去发声的形体,只能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淡化、消融,彻底消失在这片泥水洼中。
崔时安喉头滚动咽下水流,轻吐一口白雾,在清冷的月光里缓缓散开:
“西八,终于清静了。”
山谷彻底安静下来。
狂风停歇,流水声变得轻柔,月亮彻底钻出云层,银白月光铺满整条溪流。
太白山君、小白山君、河伯三具躯体散落在碎石与溪水间,毫无神性威严,像三块被随意丢弃的废石。
水路夫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她残留的蛇血被溪水冲刷殆尽,只剩石头上零星几点暗红,证明她曾在此参战。
山壁的阴影里,徐智慧静静伫立,怔怔看着溪中央的男人。
她预想过上百种战斗结局,惨烈拉锯、两败俱伤,却从未想过,三位活了千年的山神,竟两死一伤,甚至,连第五境的河伯也被他喝进了肚子里!
她心头巨震,下意识悄悄后退两步,鞋跟蹭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这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