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用力地在防爆玻璃上蹭着,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地嘟囔。
“林凡,我可跟你说啊,本姑娘这手可是拿画笔搞艺术的,现在给你当免费保洁,你这可是赚大发了。”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别在那儿自吹自擂了,擦个桌子还能把你那点艺术细胞给擦没了不成。”
“哼。”
陈小雨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甩了甩手上的水。
“干完了!累死我了。”
她几步窜到柜台前,双手撑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林凡。
“林大老板,活儿我可是干完了,这大热天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呢?”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一副讨债的架势。
林凡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走到冰箱前。
从里面摸出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喏,奖励。”
陈小雨看着那罐还冒着冷气的可乐,眼睛瞪得老大。
“就这?”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那罐可乐。
“我给你擦了半天柜台,你就拿一罐三块钱的可乐打发我?林凡,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爱要不要。”
林凡作势要把可乐拿回来。
“要要要!”
陈小雨赶紧一把抢过可乐,抠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饮料下肚,总算把刚才干活的热气压下去不少。
“黑心资本家,就知道剥削无产阶级。”
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翻着白眼吐槽,转身瘫回了那张真皮沙发上。
就在这时。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玻璃门被推开,一股子冷冽的木质香水味飘了进来。
林凡抬眼看去。
张清雪。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套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看着挺专业的银色防震箱。
一进门,张清雪的视线就习惯性地往柜台里侧那个专属工位上扫了一眼。
空的。
她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随后,她的目光才落到坐在大班椅上的林凡身上。
“林老板。”
张清雪走到柜台前,把公文包和防震箱放在台面上,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来送正式的委托拍卖合同,顺便把那个紫檀笔筒提走。”
“张小姐挺准时。”
林凡放下茶杯,站起身。
张清雪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装订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你看一下,底价十五万,佣金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最低档走,没问题的话就在最后签字。”
林凡接过合同,飞快的扫了一眼。
条款写得很清楚,保利拍卖行的公章也盖得明明白白。
他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留了一份,把另一份递还给张清雪。
张清雪收好合同,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那小助理苏念妹妹,今天没来上班?”
“她学校有课,请假了。”
林凡靠在柜台上,看着张清雪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女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张清雪听到苏念不在,眼底的失落更重了些,但她掩饰得很好,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转过身,准备打开那个防震箱。
视线一扫,正好看到了瘫在沙发上,正咬着吸管喝可乐的陈小雨。
陈小雨也正盯着她看。
两人这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上次张清雪来的时候,就对瘫在沙发上的陈小雨一脸嫌弃,陈小雨也对这个装腔作势的老阿姨没什么好感。
这会儿两人眼神一撞,空气里瞬间就多了点火药味。
“林老板这店里,还真是个收容所。”
张清雪收回视线,一边打开防震箱的卡扣,一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什么闲杂人等都能往里进,也不怕坏了店里的形象。”
她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在说谁。
陈小雨哪受得了这个气。
她把手里的可乐罐往茶几上一重重一顿,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陈小雨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谁是闲杂人等了?本姑娘可是这店里的常客,你一个大热天穿西装装大尾巴狼的老阿姨,管得着吗你!”
老阿姨。
这三个字一出来,张清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虽然快三十了,但保养得极好,平时在拍卖行里谁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哪受过这种小太妹的当面辱骂。
“没教养。”
张清雪冷冷地瞥了陈小雨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没教养也比你这副假正经的样子强!”
陈小雨战斗力爆表,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对劲了!”
她指着张清雪,小嘴叭叭地跟机关枪似的。
“你一个老女人,上次来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苏念妹妹看,那眼神跟个变态老色批似的,你以为我没看见啊!”
“今天一进门又找人家,怎么,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水灵,你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这话一出。
整个典当行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张清雪那张原本只是有些发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那双总是透着高冷和傲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得那么深的秘密,竟然被一个看着就不正经的小太妹,用这种近乎粗鄙的方式,当着林凡的面给生生扒了出来。
那种被戳中痛处的羞耻感,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看着张清雪那副如遭雷击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陈小雨,还真是个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极品。
她压根不懂什么拉拉不拉拉的,纯粹就是凭着女人的直觉,觉得张清雪看苏念的眼神不对劲,就拿出来当武器攻击。
结果这瞎猫碰上死耗子,一击必杀。
“行了,越说越没边了。”
林凡见火候差不多了,再让陈小雨说下去,张清雪估计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敲了敲柜台,打断了陈小雨的持续输出。
“张小姐,东西在保险柜里,我拿给你。”
林凡转身走进鉴定室,把那个紫檀笔筒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张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慌乱。
她戴上手套,连看都没敢再看陈小雨一眼,甚至连检查笔筒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确认无误后,她把笔筒装进防震箱里,扣好锁扣。
“林老板,东西我带走了,拍卖会安排在下个月中旬,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张清雪拎起箱子,声音还有点发紧,踩着高跟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典当行。
“切,神气什么呀,被我说中痛处了吧。”
陈小雨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凡,你以后少跟这种变态女人打交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林凡坐回椅子上,懒得跟她解释张清雪那点拉拉的隐秘心思。
他摸出手机,随手点开薇信朋友圈。
刚刷新了一下。
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
是顾冰发的。
没有配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顾冰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皮衣,跨在一辆重型机车上,背景是蜿蜒的盘山公路。
旁边还停着几辆机车,站着几个打扮得很飒的年轻女孩,看着像是个小型的机车圈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