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原理,李述索性也不跟聂鹏程解释了,道:“聂队,我就简单说吧,我觉得我有希望,从那一条床单上,提取出嫌疑人的DNA。然后咱们根据新线索,如果能锁定嫌疑人,那通过DNA比对,就可以钉死他。”
做出DNA,再去找人,那是大海捞针,一次五百块,根本办不起。
但如果有线索能找到嫌疑人,再去做DNA,那这个花费就不值一提了。
“真的?”
聂鹏程眼前一亮,诧异道:“如果行,那最好不过了,我听王所说的,说这个DNA比指纹还厉害,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又好奇的询问,李述怎么会懂这种技术。
他的认知里,这可是高新科技,整个刑科所,就那么一个人真正懂,其他都是半桶水的水准。
李述随口说自己是在安京办案的时候,在二所了解学习的。
聂鹏程立马不问了,全国DNA技术,就二所最强。
李述匆匆离去。
聂鹏程这边也不闲着,核实杨三奎的说法。
熬了一个星期,眼见着有了新发现,新的曙光,专案组斗志又昂扬起来。
只不过,一个突发情况,让案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二天上午,12号。
宁山有个新街口,是现如今宁山最繁华的地带,就在市局附近,也就几百米。
发展多年,不断向外扩,那真就是抬抬腿,就到市局门口了。
这一片儿的路普遍不宽,路边种满了梧桐树。
在市局东侧,有个住宅区,就叫洪公祠小区,90年建的。
沿街这边有门面,这天上午十点多。
这一排门面,最西面,也就是紧挨着市局的这一间,是家小饭店。
然后这个地方,还是小区的北向偏门。
门口出来没多远,人行道上,对着饭店,梧桐树下,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儿。
小区里的老人,还经常在这边摆上棋盘,下象棋,经常围着好多人。
有的时候,路人也会驻足,看一会儿。
修车的师父姓冯。
今天上午生意一般,十一点多,围着的人慢慢散去。
冯师傅也准备回家吃饭,他弄了个架车,打的有柜子,收拾东西准备上锁的时候,一弯腰,发现棋盘旁边,这棵大梧桐树树根那里,有一个不大的纸箱子。
也不知道谁丢下的,反正不是自己的。
他顺手捡起,不沉,用胶带封着。
然后上面还有一行字。
冯师傅不认字儿,见对面饭店老板娘出来倒脏水,拦住她,问纸箱上这一行写的什么字儿。
“给宁山市公安局。”
就七个字。
冯师傅嚷道:“那这送错了。”
公安局在旁边呢。
他扭头去了市局门口,门口有岗亭,有哨兵站岗。
他简单说了情况,把纸箱递给了对方,便先行离去。
因为没有邮寄人,出于谨慎,哨兵划开胶带,打开了纸箱。
纸箱里面,塞满了一条条的碎报纸。
他下意识的翻了下,瞬间,脸色大变。
就见碎报纸中间,有四根人的手指头。
没几分钟,市局就知道了这个情况。
市局陈春晖局长,得知情况,就一个想法:挑衅!
第175章 对手都已经下战书了
陈春晖办公室里。
“聂鹏程,你他妈要不要脸?”
陈春晖头发是黑的,但眼角的皱纹,脸上岁月的痕迹还是无法掩盖,拍了拍自己的脸,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当兵转业,干了半辈子的警察,我他妈从来没遇到过,敢把手指往公安局门口送的事情,给宁山市公安局。”
“哈,真他妈好啊,这是给我们的吗,这是他妈的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拉屎撒尿啊!”
陈春晖拍打着桌子,吼道:“聂鹏程,三天,三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他妈撤你的职!”
聂鹏程灰头土脸的走出办公室。
饶是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是没忍住,抬腿踹翻了墙边的垃圾桶。
屋里又传出陈春晖的吼声:“有火气你他妈别给我冲垃圾桶撒,有本事你给我把人抓回来。”
聂鹏程攥紧拳头,噔噔噔下楼,直奔大门外。
门前的路上全是警察。
正好李述这边赶到,撞见聂鹏程,刚要说话,看见他泛红的眼睛,哪里还说的出口,叹口气,跟着赵新安他们往市局走去。
一个很普通的瓦楞纸纸箱。
长20公分,宽10公分,高也在10公分。
可能是某种商品的包装,但上面没有印刷任何的字体。
胶带也是普通的透明胶带,就贴了一条,现在从中间被剪刀划开。
里面全是一条条的碎报纸,感觉应该是碎纸机粉碎出来的。
李述看见手指的第一眼,觉得这大概率是一个女人的手。
手指要细很多,皮肤也相对细腻,还有指甲的状态,和男人有不小的区别。
付永平小心翼翼的拨开报纸。
李述眼眸一缩。
四根手指!
在碎纸下面,露出拇指的手指。
而且刚好是四根,左右手各两根。
“这不会是……”赵新安同样注意到这一点,脸色剧变。
付永平不语,只小心拿起手指,捏了捏柔软度,再观察手指的断面。
法医判断生活反应,关注的点不少。
活的时候切下来的手指,皮肤,肌肉,肌腱都有弹性,切断瞬间会有一定程度的回缩。
死了就不会。
还有出血状态,相对来说还是好分辨的。
所以付永平小心看过四根手指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皱眉道:“是活着的时候切下来的,而且切了有七八个小时了,应该是今天夜里切下来的。”
他徒弟小钱皱眉道:“主任,那等于说这孙子又害了一个人啊,而且更残忍,人还活着就把手指切了下来。”
付永平冲他微微摇头,示意少说废话。
自己则不免叹气。
姜亚琪的尸体都没拼好呢,这又来了一个。
气氛凝重。
完整的四根手指,还就是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敢说百分百绝对的话,但九成的概率,是同一人所为。
那等于说又有了新的受害人。
第一案,至今已经都七天,没抓到嫌疑人。
结果出现了新的受害人,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愧疚,免不了要想,若是早抓到凶手,那眼前的第二个受害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李述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更强烈。
尤其是四根手指摆在眼前,就感觉凶手正指着自己鼻子骂: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李述没有让这种负面情绪吞噬自己,只默默思考办法。
正好赵新安问自己能不能从胶带上提取指纹。
周贵祥那个抛尸,脑袋上缠了多圈胶带的案子,李述跟他们介绍过,分享过除胶,还有胶带上指纹提取的方法。
“胶带本身问题不大。”
对比周贵祥的案子,这才一圈儿,完整揭下来轻而易举。
问题是,嫌疑人会留下指纹吗?
第一案的时候,那么多物证,嫌疑人都做了完美的处理,没有丁点儿指纹留下。
那李述不信他有了第一案的经验,第二案还变蠢了,会留下指纹。
“还有这个碎纸?”
李述弯腰,从纸箱里取出一条碎纸,仔细观察,又凑近了闻了闻。
现阶段的报纸,油墨气味儿还是挺浓的。
可能是就一条,很淡,闻不出来。
“国雄,你闻闻呢?”李述递给谭国雄。
他凑上来仔细闻,又多拿起一些,然后点头道:“有那么一点儿油墨的气味儿,而且这纸张的成色也可以啊,应该是新的吧。”
如果是旧报纸,免不了要暗沉发黄。
有人道:“要不……拼起来?”
他下意识的一说,旁边一人立刻反驳道:“你可真敢想,这怎么拼?”
李述抻开一条报纸。
现在的碎纸机,因为横切结构的复杂性,除了保密单位,特殊要求,市面上普遍都是直条状切割。
而眼前的纸条切的还要更窄一些,应该就三毫米左右。
这种碎纸机应该不便宜,李述就想着能不能从碎纸机入手,看看市面上有哪些牌子达到这种切割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