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谭国雄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拼呗。
拼图这东西，肯定是开头难，往后越来越容易。
17号这天，谭国雄拼完了。
“一共五张报纸，完完整整，一条都不缺，可是呢，最后却多了一条。”谭国雄道。
李述一愣，问什么意思。
谭国雄解释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漏了，可检查了，没有缺失的，五张报纸非常完整，真就凭空多出来一条。”
“我又想，会不会是报纸边缘的留白，但尺寸对得上，都一样。而且多出来这一条报纸，我仔细看了，有内容。”
“三毫米嘛，大概一半儿是空白的，另外一半儿有字，应该就是沿着报纸版面，切下来这么一条。”
“你要说有信息呢，那肯定有，但就半条，连一个完整的字儿都没有，那想要找出来是哪一张报纸，简直是大海捞针。”
“我主要是觉得这事儿很奇怪，假如说粉碎的时候，多粉碎了一张报纸，那也不至于使用碎纸条的时候，就只多塞了一条吧。”
李述若有所思点头。
的确，按照谭国雄所描述的，那的确是很奇怪。
五张报纸完完整整，为什么偏偏多一条。
“吴老他们怎么说？”李述问。
谭国雄道：“吴老他们也觉得奇怪，分析说会不会是嫌疑人特意留下的，可能想要传递什么信息，但就半条啊，根本没法儿找。”
李述点头。
这等于说是把报纸排版最边缘，有字的地方切下来半条。
通过半个字，进行比对，理论上是可以确认哪一张报纸，但这个工作量太大了。
全国那么多报纸呢，每天都有，根本没法儿查。
“总归是个发现嘛，回头抓到这孙子，问问他就知道了。”
李述伸手拍了拍谭国雄，笑道：“可以啊，就冲着你这耐性，未来绝对是破案的一把好手。”
先不说这一条碎报纸有什么作用，就冲着别人已经放弃，觉得没有意义，谭国雄还能坚持着，耐着性子拼完报纸，足以说明他在工作上是真的一丝不苟，耐心十足。
用韩建军的话说，这就是成为一名优秀警察的好品质。
谭国雄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时，李述赶到市局。
几个人正开会。
“吴老！”
李述连忙打招呼。
吴国庆来了之后就没走。
大过年的，他都退休了，不容易的。
吴国庆笑呵呵的跟李述握手，然后问DNA的情况。
聂鹏程等人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5号案发，至今13天，两个星期了，案子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希望有那么一点儿好消息。
李述感觉到士气低沉，故意开玩笑一样的吹嘘道：“吴老，您这话问的，我李述出马，还能有搞不定的事情。各位放心，我们已经成功拿到了嫌疑人的DNA分型。“
吴国庆乐的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行的。”
“辛苦。”
聂鹏程上前，跟李述握了握手。
他们也就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换成赵新安，王所，马瑞江他们，估计都能吓一跳。
“那这接下来怎么弄？”李副队长问道。
他们对于DNA的认知，只有这东西和指纹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那按照这样来理解，在他们看来，等于就是拿到了嫌疑人的指纹，锁定了嫌疑人。
吴国庆倒是了解一点儿，知道做出DNA分型也没用，依旧得找嫌疑人，得做比对，而且还有什么三座几座的差别。
李述坐下，正准备说这个呢。
完成DNA分型，只是第一步，怎么找到这人才是关键。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尝试着筛出一批嫌疑目标，然后给他们采血，送到安京去做比对，说不定就能把这人找出来。”
刚才回来的时候，李述特意问了谭国雄，吴国庆赶到之后，在调查方向是怎么定的，有没有变化。
之前在安京的时候，吴国庆认可熟人作案的方向。
但来到宁山之后，可能会变。
如果没变，还是熟人方向，那自己的办法就可以。
就围绕俩人的社会关系，甚至于扩大范围，把那种稍微认识，有点儿熟悉。比如说附近的邻居，路上见面能说上话的人，都给圈进来。
再查一查11号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年龄，工作什么的筛一筛。
那么两个人，撑死了，李述觉得一百个就差不多了。
再给这些人采样。
要做双拼，一个人的成本是一千多。
假设一百人，也就十万嘛。
这个代价相对来说还是低的，要跟陈春晖说，只要十万就能破案，他肯定会同意。
这种级别的案子，发个悬赏都得好几万呢。
吴国庆若有所思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办法，如果今天晚上的行动没有蹲到嫌疑人，那我觉得就可以这么干。反正这案子，我越查越觉得嫌疑人肯定跟两个受害人认识。”
来到宁山之后，吴国庆这种直觉愈发强烈。
姜亚琪失踪头一天，有在玄武湖等人的情况。
失踪当天，也是打扮之后，主动外出，可能要见什么人。
至于何梦婷，就一点，失踪那天她加班了！
这算是一个突发情况。
嫌疑人非得跟她熟悉，或者长时间跟踪她，才能了解到这个情况。
那茫茫人海，为什么偏偏选择何梦婷，必然是提前知道她，认识才行。
“行动，什么行动？”李述询问。
聂鹏程开口道：“我们之前就分析嘛，嫌疑人如果要挑衅我们，可能会在今天抛尸，那要么是昨天夜里，要么就是今天夜里。”
“而且我们分析，他可能会在几个重点区域抛尸，一就是市局，省厅，还有我们支队那边。”
“然后还有一种可能性。”
说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聂鹏程眼底又迸发出冷光，道：“我们觉得，嫌疑人有可能……在何梦婷家附近抛尸。”
李述悚然一惊，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人可就太丧心病狂了。
第184章 除夕夜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隔着玻璃，都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儿。
市局食堂。
中间柱子上悬挂着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
正在演小品。
演到好笑的地方，一个端着碗的民警忍不住发出笑声。
笑了两声，发觉周围人都望向自己，连忙憋住，闷头吃饭。
食堂里气氛有点儿凝重。
李述也没什么胃口，匆匆扒了几口饭，返回专案组会议室。
正撞上吴国庆带人往外走。
老头儿有些坐不住，要去何梦婷家的蹲守点看看。
“吴老，我陪您一块儿去，这光等着也着急。”李述连忙跟上去。
苦等消息太折磨人了。
吴国庆点头，带着李述一块儿上车，直奔城南。
筒子楼就一个入口，相对好看一些。
这边的蹲守点，分了三组人，院内这一组，由金佳杰金队负责，他的面包车停在筒子楼入口的斜对面花坛旁。
今天没有下雪，但气温依旧低，晚上更是在零度以下。
李述几人赶到的时候，车内五个人一个个裹着棉被，冻的直哆嗦。
这才九点多，正是吃完饭，孩子出来疯玩的时候。
筒子楼面前的空地，就是孩子的乐园。
放鞭炮，跑来跑去，热闹的不像话。
对面楼上七八成都亮着灯，人影攒动，不时有窜门的，相互祝福。
李述扫了一眼，注意到二楼何梦婷家竟然开着灯。
问了金佳杰才知道，何梦婷老公没有带着儿子去父母家，而是选择留在这边。
他父母来了，一块儿吃的饭。
吴国庆问情况。
“来了不少人，亲戚啊，朋友，唉，两岁多的娃，妈没了，多让人心疼啊。”金佳杰叹口气。
吴国庆能够感同身受，道：“这还早，嫌疑人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
让他们都活动活动身体。
漫漫长夜，有的熬呢。
他自己点了烟，站在旁边远远盯着，跟李述说，说他遇到过这种凶手，就是胆大妄为，想故意的挑衅警方。
“当年我遇到那家伙，还给我们寄信呢，特嚣张，让我们赶紧抓到他。”
“所以我觉得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出来，把尸体一抛，明天大年初一，谁要是一大早发现了尸体，那绝对是全城轰动，他不定在背地里怎么兴奋呢。”
吴国庆越说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