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听故事一样,一阵交头接耳。
王卫民感慨道:“怪不得部里点他的名,这是真专家啊。可惜啊,咱们铁路这块儿没有这样的专家,就说这什么DNA,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感慨一句,忙问李述在那儿。
王希指了指审讯室方向,道:“在里面跟这混蛋聊天呢,说是要做什么心理研究啊,我也不懂。反正我发现了,这家伙现在都挺服李专家的,愿意跟他说。”
众人忙赶往审讯室。
推门而入,李述刚好聊完起身。
其实李述就是想整理一些案例,作为素材,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犯罪心理。
因为这涉及到犯罪预防,也是国内犯罪心理的主要研究方向。
李述决定了,回头本科做毕业答辩,就用这个课题。
你搞公安管理,走上管理岗位,就得研究怎么预防犯罪,合适的。
余艳兵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烟。
王卫民匆匆看了他几眼,没急着再审,眼神示意李述先出门。
李述跟上,快到门口的时候,稍稍驻足,扭头道:“下辈子再做人吧。”
余艳兵手指顿了下,低下了头。
众人来到门外。
王卫民先是一通感谢。
“王处,谢就不必了,您那一出暗度陈仓,高明着呢,我也学到了。”李述夸道。
王卫民是郑城铁路局刑侦处的处长。
做个对比,他差不多是省厅刑侦处,也就是钟亚明这种级别。
能走到这个位置,那必然是有真本事的。
这时,袁保平插话问李述跟余艳兵聊什么,研究什么心理啊。
提起这个,李述是愈发感觉到预防犯罪的重要性。
余艳兵这个家伙,小时候家里穷,他家四个孩子,三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生活在康安地区闭塞的农村。
从小父母不管他,他也不上学,整天瞎混。
这种情况下,指望出淤泥而不染显然是不可能的。
20岁的时候,他跟人合伙,将本地的妇女,拐到其他省份贩卖。
有一名受害人意外逃脱,他因此获罪6年。
后又因查出一起盗窃案跟他有关,又追加了2年刑期。
他的步态之所以产生变化,就是因为服刑期间,在露天采石场劳改,天天干重活儿,挑石头,日积月累导致的。
入狱之前,他有个女朋友,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并且肚子都大了。
结果一入狱,女朋友没等他,打掉孩子,远嫁他乡。
他去年出狱之后才知道这事儿,因此恨上了女人。
再有,他出狱之后,按他自己说的,他是想回头,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这一点,李述觉得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89年底入狱,95年七月出狱,总共就坐了六年不到的牢。
他减了刑,说明在监狱是有悔改的意愿。
但是出狱之后,村民对他指指点点,找工作处处碰壁,再相亲也因为坐过牢,没人愿意。
他因此才又改变了想法,觉得世界对自己不公,欠他的。
“王处,袁队,您知道他说什么吗?”李述反问,道:“他说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走邪道。既然做人做不成,那就做鬼。”
李述也不是同情罪犯。
像余艳兵这样的,枪毙的时候一梭子子弹打完都不亏。
但他之所以走上这样的道路,李述真觉得在预防犯罪这一块儿,要做的更多才行。
不管怎样,人抓到了,案子结了。
李述熬了几夜,真的累,先回招待所休息。
洗完澡看了下时间,又给南江打了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电话里,听闻案子破了,谭国雄惊喜不已,说李述出马,肯定没问题,又关心的问办案过程累不累。
“还行。”
李述觉得还好,收获不小。
也就是系统这块儿。
无论是模拟画像,还是鞋印鉴定,都因为破了大案,一口气增加了两三千经验。
幅度惊人。
还有枪弹比对这块儿,隔着千山万水,愣是还在长经验。
感觉应该和自己主导,开了枪弹比对这个研发项目有关,现在都已经快七千经验了,感觉很快又能获得一个天赋点。
李述这回想点个记忆能力。
光靠自己练,多记,感觉已经有点儿费劲了,来个记忆方面的天赋,应该会好很多。
这时,电话里传出刘卫坤的声音:“是李述吧,让这家伙不用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有他没他没区别。”
听出点儿怨气。
谭国雄偷偷压低声音道:“我天天监督他们,他们有点儿不高兴,不过没事儿的,我们合作的挺好。”
李述暗笑,也没在意。
跟刘卫坤熟的,李述了解他,这人在工作上不会偷懒的。
挂了电话,李述补了个觉。
果然,在火车站附近的旅馆,找到了余艳兵的入住记录。
他住了个小旅馆,在房间里又找到了一个提包,里面找到了一把血迹斑斑的锤子,一些受害人的财物。
按理说物证已经很完善了,但王卫民考虑之后,还是把DNA做一下。
单纯做个比对,花不了多少钱,他想把证据这块儿弄结实了,彻底钉死他。
第212章 想要锁定这人,得先让他犯案
李述并未在康安过多逗留。
18号,抓到余艳兵的第三天,李述便带着提取的物证,还有康安铁路分局技术室的老吴,他作为见证人,和李述一块儿,前往安京,做DNA检验。
考虑火车上人多手杂,还是开车,反正不远。
一路顺利抵达省城长宁。
特意早出发,中午就到了,下午两点多的飞机,还能赶上去安京吃个晚饭。
长宁铁路分局,和康安铁路分局同属于郑城铁路局,兄弟单位。
这次的暗度陈仓抓捕行动,长宁分局也配合着一块儿行动。
说是要把余艳兵往固城引,但专案组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完全猜中他的想法,所以其他几个方向,同样做了布置,安排人蹲守。
这次能破案,那对于长宁分局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长宁离康安这么近,一条铁路线上,万一余艳兵杀过来,连杀几人,到那时候,头疼的可就是他们了。
所以李述赶到,他们怎么着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
其次,李述终归是公安系统的人,如今帮铁路的兄弟破了案,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那相当于给公安这块儿争了面子。
刘新枫昨天就打来电话,好好夸奖了一通李述。
还开玩笑,说李述这立功的速度,报功都来不及。
所以长宁市局这边也来了人,中午在市里一家酒店,摆了大席,好好招待李述。
“好家伙,合着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抱歉抱歉。”
包厢门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乐呵呵的进门。
众人纷纷起身。
李述看见了周杨跟在后面。
中年男人短碎发,脸有点儿圆,肚子也圆,一眼就锁定了李述,乐呵呵的迎上来跟李述握手,道:“李专家,前几天我正好下去检查工作,没赶上,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久仰大名,果然是一表人才,英明神武,名副其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宁铁路分局刑侦科的魏丰年科长打断,没好气道:“行了老刘,你这成语就憋不住是吧。”
然后给李述解释,说这货就喜欢装文化人,老爱说成语。
“刘队您好。”
一听刘队,李述就知道是谁了。
长宁刑侦处局里排名老八,叫八处,警界鼎鼎有名,处长就是眼前这位中年男人,刘劲刚。
看着就是一普通人,中年发福,但听周杨说过,狠人,上过战场,侦察兵。
“我小时候没上过学,喜欢学习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就佩服这些有学问的人。”刘劲刚瞪了他一眼,转头乐呵呵的道:“李专家,我今天带了两瓶好酒,一会儿咱们不醉不归啊。”
说着从手下接过提兜。
的确是好酒,两瓶五粮液。
李述苦笑道:“刘队,我一会儿还赶飞机呢。”
刘劲刚说话有着西北汉子独有的豪爽,拽着李述坐下,道:“那有啥关系,一会儿我开车送你,把你往飞机上一放,睡醒了刚好到安京。”
李述无奈道:“那我只能舍命陪君子。”
舍命倒不至于,但真没少喝。
刘劲刚喝的最多,嚷嚷着要送李述,结果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只好作罢。
还是周杨,送李述俩人去机场。
他喝的不多,打开车窗透气。
一路话也不多,李述倒是感觉到了奇怪。
上回去康安,他送自己,那一路上话就没停过。
“周队,你是不是有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