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他拿起对讲机,轻声说道:“都藏好了,别冒头,嫌疑人他妈也跟着。”
白长军刚回来,还没买自行车。
母亲隋凤英年纪大了,也早就不骑自行车。
“妈,咱俩走着去,反正也不远。”白长军一边挽着母亲胳膊,一边眼角余光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环境。
隋凤英没多想,嘴里还跟白长军唠叨。
让他正经找个工作,可以问问以前的老齐,看看能不能再回厂里上班。
白长军一边应付着,一边继续观察。
可直到走出小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忍不住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吕建民真转性子了,所以才愿意给自己办户口?
刚有这种念头,心底的逆反心理又涌上心头。
白长军无比确定,那吕建民就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劳改犯,就是要故意刁难自己。
所以一定有问题,派出所决不能去。
母子俩溜达着走。
走了有几百米,途径了小区附近的一个茂达菜市场。
挺大一个菜市场,附近的人都在这边买菜。
白长军道:“妈,这吕公安帮咱们办户口,上回去了两趟,也没说给人家拎东西,估计就是因为这,才拖着不给我办。”
“要不咱去买两斤核桃酥,水果啥的,给人拎过去,感谢感谢人家。正好也买点儿菜,晚上大弟还有我姐他们来了,做几个好菜。”
隋凤英忙点头:“应该的。”
当下,俩人拐进了菜市场。
几十米外,黄安丰脸色微变,向马路对面的侦查员使了个焦急的眼色,加快了步伐。
也不敢靠的太近。
他刚才有观察,白长军穿着夹克,不确定衣服下面有没有武器。
如今走进菜场,到处都是人,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好好的怎么突然进菜场,难道被发现了?
黄安丰皱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就看见白长军跟母亲一块儿,来到一个推三轮的摊位前,车斗里塑料膜包着各种糕点。
“黄队,他这是不是准备给片警儿买点儿东西啊。”同行的侦查员低声道。
黄安丰看见了白长军挑拣货物,摊主正在装核桃酥。
心里稍稍安心,觉得有可能。
或许是之前两次没办成,这次想拎点儿礼品。
“盯好了。”
他在一修鞋摊儿驻足,远远盯着。
想着还是没察觉。
理由正当,而且若是有察觉,不应该让母亲跟着。
难不成还当着母亲的面,跟警察火拼不成?
更不可能把母亲挟持为人质。
黄安丰心里迅速的想了一下是否有漏洞,还是觉得没问题。
夜里李述刚做出来模拟画像,因为吕建民突然认了出来,排查被紧急叫停,都没开始,白长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消息。
称了四斤核桃酥,白长军拽着母亲往菜场里面走。
又停下买水果。
有侦查员已经跟进了菜场,远远盯着。
人看得见,不至于跟丢。
水果摊前,隋凤英正跟人讲价,白长军突然道:“妈,我上个厕所。”
隋凤英嗯了声,自顾自讲价。
“妈。”
白长军又叫了一声。
隋凤英犹未察觉有异,随口道:“你去啊。”
白长军眼神颤动,犹豫一下,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拎着核桃酥,走向了不远处菜场一角的公共旱厕。
人群里的侦查员扭头望了过来。
黄安丰犹豫一下,微微点头,又摇头。
他怕跟进去打草惊蛇,露了马脚。
可想想还是又点头。
虽说隋凤英还在这儿,就怕万一啊。
两个侦查员立刻靠了过去,一先一后走进了厕所。
这菜市场建的早,六几年就有了,厕所是有顶的旱厕,不高的围墙,四面通风,蹲厕一排一排,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结果侦查员走进去一看,突然脸色大变。
仅有一人正蹲着拉屎。
侦查员连忙退出来,没错啊,看着白长军进的厕所。
他忙又进去:“大哥,你看见刚才有人进来吗?”
攥着草纸的男人点点头,指着后墙道:“从这儿翻墙出去了,我还奇怪呢。”
“草!”
两个侦查员如遭雷击,快步冲到后墙,纵身一跃扒上围墙。
后墙是条小巷,左右一看,哪里还有白长军的踪影。
“队长,快,人跑了!”
他急忙掏出对讲机,喊了一声,立马和同事一块儿翻出了围墙,一左一右,撒腿去追。
菜场外面,黄安丰心里咯噔一下,大声招呼着同事,忙冲进了菜场。
一帮人乌泱泱的跑着。
隋凤英刚挑完苹果,还没付钱,扭头看去,吓了一跳。
七八个人,一口气冲进了厕所,把正在拉屎的男人吓了一跳。
“我草!”
黄安丰只看了一眼,拔腿就蹿上了围墙,要翻过去的瞬间,又喊道:“他妈,快,看着他妈!”
派出所内。
于文军负责现场指挥,市局和分局的刑警都已经藏好。
内部,还有外围,都布置了武警。
怕白长军看出端倪,所里一切照旧,只有户籍室这块儿,安排人,把来办事儿的群众劝到旁边去。
天罗地网已经展开,就等着白长军往里钻。
结果人没等到,从对讲机里得到了一个令他差点儿眼前一黑的坏消息。
人趁乱,从厕所后墙翻出去,跑了。
黄安丰已经带人到处追捕,可没有追到人。
第237章 速死和慢死
58年,白长军出生。
父母都是西城区钢厂的工人,4岁的时候,父亲不幸病逝。
母亲带着四个孩子,生活过于艰难,没办法,把年龄稍大的白长军送回了乡下老家。
13岁的时候,白长军才回到母亲身边。
那个时候,母亲已经改嫁,嫁的还是钢厂的工人。
这家钢厂很大,前两年钢产量都已经是全国第一,十几万工人呢,再连上家属,西城区这一大片,都围绕着这家钢厂。
白长军打小就生活在这儿,对这一片儿,他太熟了。
翻出围墙之后,拎着那袋子核桃酥,撒腿就钻进了一条小巷。
七扭八拐,穿过两栋单元楼,来到了一面不高的围墙,踩着墙角的杂物,利索的翻过了围墙。
这是一家钢厂配套的计量仪表厂。
白长军不敢有任何停歇,贴着围墙,俯身快速穿行,一百多米,又重新翻过围墙,外面是钢渣厂的家属院儿。
他低着头,一路快走,从家属院侧门离开。
一脚刚踏出去,又急忙缩头。
马路东面,有警车拉着警笛往这边来。
警车疾驰而过,并未注意到他。
白长军目光追着警车而去,深沉了几分,方向正是菜场方向。
他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被发现了,吕建民那通电话有问题,是引诱自己去派出所。
左右一看,白长军低着头,快速跑过马路,直奔对面第二职工医院而去。
职工医院有前后门,医院人多,也没人在意白长军,他径直从后门离开,继续往北去。
出家门的时候,白长军就盘算好了。
让母亲帮自己打个掩护,然后从菜场逃离,先去把枪挖出来。
枪是胆,有了枪,白长军心里才有底气。
他对这一片儿太熟了,各种穿街走巷,半个小时后,便已经抵达了磨市口后山。
很顺利。
白长军考虑了,本来这一片儿挨着公交总站,经常有警察巡逻。
但是呢,自己突然跑掉,警察一定会调集人手,去菜场附近搜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