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部里的顶级专家。
李述摆摆手,又找到外面的经理,跟他交代,说回头自己可能要来找他们询问,让他们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这段时间可以多想一想案发那天的事情,回头自己再来问。
李述得先研究完录像带之后,再找这些目击者做模拟画像。
这盘录像带,绝对是意外之喜。
嫌疑人抢劫耗费近五分钟,那就是三百秒,录像机一秒一帧,就拍下了三百帧的画面。
这些画面中,嫌疑人在不断的移动。
灯光打在脸上,哪怕戴了头套,依旧会产生细微的光影变化。
揣摩这些变化,就可以分析出他脸部轮廓,鼻梁是否高挺。
还有身材,骨架,对于做模拟画像都有巨大帮助。
回头还有宏远那边,舞厅里有不少目击者,综合一下,对于能做出嫌疑人模拟画像,李述的信心很足。
至于物证这块儿,现场勘察并没有什么发现。
李述也看了照片。
来之前,李述想到了一点。
如果说,嫌疑人选择砸碎柜台玻璃,那玻璃会掉落的到处都是,而后嫌疑人取走黄金托盘的时候,就算戴了劳保手套,如果是棉线的那种,会有一种情况发生。
就是玻璃碎片扎穿手套,手指出血,从而在玻璃碎片上留下极微量的血迹。
和白长军当时翻越围墙,被围墙上玻璃碎片扎伤一种情况。
那就可以提取血液,做DNA分型。
现场勘察的时候,可能因为玻璃碎片太多,遗漏掉。
但实际看了现场照片,才知道嫌疑人是来到柜台后面,撬开了柜台锁,并未砸碎玻璃。
第311章 他可能是女性
周玉兵这一案,发生在裕洲江南边的裕中区。
这里是裕洲毫无争议的主城,核心区。
而江北面,别看就一江之隔,但城建很差,一副城乡结合部的破败景象。
所谓宁要裕中一张床,不要江北一套房,足以说明两边的差距。
而周玉兵,一个普通的出纳,自然要不起裕中的一张床,他的家在江北。
没结婚之前,他跟父母住在一起,住的是父母当年分配的老职工宿舍,筒子楼,就一居室。
后来结婚之后,住不下,没办法,父母回了距离更远的乡下祖宅居住。
有个闺女,据说已经上高中。
李述一行人赶到。
沿着陡峭的楼梯,缓步上楼,穿过走廊,竟然又下楼了。
七扭八拐的,才来到周玉兵家。
红色的木门上,还贴着班驳的福字。
案子并案,重启调查之后,叶昌森并没有来过。
但市局刑警队的队长马国亮来过,上前敲门。
很快,房门打开。
同时开门的,还有前后的邻居,探出好几个脑袋,好奇的打量着李述这一大帮人。
房门打开,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大娘。”
马国亮打招呼,说自己之前来过。
然后给众人介绍,是周玉兵的母亲。
李述跟着众人进门。
客厅不大,又多摆了一张床,更显得拥挤。
周玉兵今年才42,大夏天的,吊扇都没开,闷热的很,他光着膀子,瘦的已经脱相,半靠着沙发,对面19寸彩电正开着。
他身边还有一个大号的氧气瓶,但没开。
李述有注意到,他呼吸明显局促,喘不上来气一样。
半边肺萎缩,呼吸肯定受到影响。
脸也蜡黄发黑,应该是肝不好的原因。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药瓶。
见到众人之后,神情冷漠。
叶昌森招呼手下把买来的米面放下,然后热情的指着李述几人,介绍说这是部里下来的专家。
周玉兵反应不大,只瞥了一眼。
叶昌森被晾在这儿了,有些尴尬的低声解释原因。
周玉兵中枪重伤,公司呢也就象征性的给了一点儿钱。
关键嫌疑人没抓住,也没法儿说把钱追回来,然后再赔他。
他看病花了很多钱,一个家生生被掏空了。
他本身又留下极为严重的后遗症,必须不断的去医院看病,得有人照顾。
可为了维持生计,妻子还要去上班,女儿又在上高中,只能把母亲从乡下叫过来,日常照顾他。
母亲都已经快七十,照顾他一个成年人,难度可想而知。
李述默默叹气,心中只有激愤。
计春阳上前,说了情况。
主要是考虑着,周玉兵虽然是背后中枪,但一瞬间没死,嫌疑人冲过来,翻找现金,近距离之下,周玉兵有可能目击了嫌疑人,或者注意到嫌疑人身上有什么细节的特征。
“不知道。”
时隔一年,再提起那天的遭遇,周玉兵眼底只有冷漠,连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摇摇头,继续看电视。
再问,连回答都不回答了。
他母亲在旁劝了两句,说得配合,让警察赶紧抓到那个混蛋。
“抓?”
周玉兵斜睨了众人一眼,轻哼了一声,反应有些大,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一年半了,也没见抓到人。
李述尝试着沟通,说自己正在给嫌疑人做模拟画像,但凡周玉兵能想起来任何的细节,都可以帮助自己抓到人。
李述想了。
当时嫌疑人尾随周玉兵,必然不可能戴个头套,那太显眼了。
可能就简单伪装,戴个帽子之类的
而他是背后突然袭击,连开三枪,下了死手,也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在开枪前戴上头套。
再上前翻找现金。
那个时候,近距离,周玉兵还没死,说不定真有可能看清嫌疑人的脸。
只不过他突然中枪,可能忽略忘记了。
如果引导引导,说不定能想起来一些关键信息。
但无论李述怎么说,周玉兵还是一副漠然的反应。
“行吧,那你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们一定努力抓到这个混蛋,为你讨还公道。”李述道。
一句讨还公道,让周玉兵眼神颤动了一下,但又迅速归于平静。
显然他是不信这种场面话。
这种情况,众人只能先行离去。
出门的时候,李述从兜里把现金都掏出来,塞给了周玉兵母亲。
一看这,众人纷纷掏兜。
叶昌森更是说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跟民政部门那块儿申请申请,给些优待。
李述暗自感慨,现在再做这种事,恐怕已经晚了。
回到市局。
李述第一时间要来了这盘录像带。
“这什么都没有拍清楚啊。”计春阳看完,算是明白裕洲市局为什么没有重视这盘录像带。
案发时是冬天。
两个嫌疑人都穿着厚棉衣,戴着深色的毛线头套。
戴的也不是普通的白色劳保手套,应该是黑色的保暖手套。
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
在录像里,因为一秒只拍一帧,那人就像有残影,会瞬移一样,前一秒在这儿,后一秒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清晰度也不够,乍一眼看过去,感觉那脸就是一团黑。
这种录像,可以说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李述,这能行吗?”吴国庆看完也直发愁。
李述不能把话说死,道:“我只能说很有研究价值。”
三百帧的图像,戴了头套的两个人也没有特意去躲避摄像头,拍到正脸很多次。
通过细微的光影变化,对于嫌疑人脸部轮廓的判断非常有帮助。
“吴老,叶局长,录像带交给我,我明天一早就飞回安京,等我弄完了咱们再去宏远。”
如果要对视频做处理,必须把录像内容导出来。
这需要视频采集卡。
而且之后的处理,也需要专业的图像工作站。
裕洲市局技术队没这种设备,厅里可能有,或者直接去买。
但没必要,不如就直接飞回安京做处理。
尤其是算法这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