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隔壁安海，这人来宏远，估计是为了搞枪，安海那边同样挨着边境，一样有渠道弄到枪，说不定他就去过那边。”
当然，还有裕洲那边，同步一块儿查。
发动群众，征集线索。
马国良也是这么想的。
吴国庆沉吟一下，和计春阳对视一眼，微微摇头道：“不行，声势不能搞得这么大。”
计春阳道：“公开征集线索，或许会有收获，但也有可能会惊动对方。”
白长军的失利就在眼前，不能不吸取教训。
当然，白长军是自己警惕性足够高，跟公开征集线索没关系。
但在没有确定线索的情况下，计春阳还是觉得要暗中进行调查。
吴国庆就是这么想的，道：“不过培森说的对，嫌疑人来宏远，大概率是为了购买枪支，那么的确有可能去过安海。”
“这样，还是集中查娱乐场所，先以宏远开始，一步步往外查。”
“然后把嫌疑人的画像分发出去，让各级单位都盯着点儿，若是有发现，立刻汇报，决不能轻举妄动。”
就算大范围的查，也只能暗中查。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当下开始印发画像，全市范围内，对所有娱乐场所，进行走访排查。
这样的排查，自然是耗时耗力。
这方面，李述帮不上忙，只是不免感慨。
从系统资料看，未来不光有遍及全国的摄像头，还有公安内网，有统一的户籍数据库。
那如果有照片，采用人脸识别技术，动动手指，就能确定这人的身份。
不像现在，还是老式身份证。
办理的时候，的确会留档，有免冠照片。
但天文数字一样的纸质文件，查询起来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计算机真的是个好东西。
奈何就是太贵了，全方位的贵。
李述一直跟着专案组留在宏远，何方明也没回安京。
李述不提，所里不叫自己，他也不提。
第一次出差办大案，他也想有始有终。
那这种时候，李述一般的做法是不让自己闲着。
一方面，李述来到地方，愿意给下面技术人员分享新的刑侦技术。
指纹的比对和提取，枪弹鞋印，乃至于DNA。
有些新方法，一句话的事儿，记住了就能提升技术水平。
而一些前沿的技术，就比如这DNA，就算他们没有做分型的条件，但至少让他们有概念。
比如以后遇到什么案件，现场残存微量血液，别当成没用的，至少知道有这一滴血，就能做DNA分型，锁定嫌疑人，给他定罪。
重要的是给他们开眼界，知道现在技术发展到哪儿了，能达到什么地步。
另一方面，就是学习呗。
学系统的资料，也从身边人学习。
上回赵进财的案子，摇人摇到了詹楚才，李述就好好学了一通笔迹鉴定。
再之前羊城案，遇到崔道远，也是狠狠学了一下枪弹鉴定。
李述永远在学习的路上，尤其是自己现在有了超强的记忆，更不能浪费这个天赋。
那正好跟着何方明，学习一下泥塑的手艺。
李述现在有绘画功底，有超强的视觉，尤其是模式识别，何方明一教，就夸李述结构抓的准，说有天赋。
他说了，雕塑关键就是结构，三庭五官要准，才能做的好。
这一等，就等了三天。
还真等到了发现，而且不是一条线索，是整整两条。
首先是嫌疑人好色，喜欢光顾娱乐场所的这一点，专案组判断的很准。
对宏远全市各种场所的摸排中，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在市里一家叫做梦情的歌舞厅里，有人反映，嫌疑人多次来过，并且跟舞厅一个叫冯梅的老小姐有亲密接触。
之所以说是老小姐，因为这个冯梅年龄不小了，94年的时候，人已经有34岁。
这个年龄，不说年老色衰，但也差不多。
反正在舞厅里，找她的客人没多少。
但是在案发前一个月，有这么一个男人，频繁的来舞厅，和冯梅接触。
舞厅一角。
一个穿着连衣短裙的年轻女人说着说着，又抱怨起了自己悲惨的身世。
她是康川的，年轻时候傻，被一个云汀这边做生意的男人忽悠住了，信了人的鬼话，跟着对方跑来了云汀，能吃香的喝辣的。
来了才知道，人有老婆。
被迫当了一年多情人，被人老婆发现，闹的不可开交。
她因为这个事儿，跟家里也吵的厉害，根本没脸回去，就留在了宏远。
慢慢的，就做起了小姐，然后在这个舞厅结识了冯梅。
“她裕洲的，那跟我算是老乡嘛，对我挺照顾的。”
“你们不知道，她也惨的，她男人逼着她出来卖哦，她还有个儿子，一直跟我说，要不是为了儿子，早一刀捅死她老公，然后自杀了。”
对面一群人里，陆沉觉得女人扯的有点儿远，想要阻拦，被旁边计春阳伸手拦下。
“然后呢？”计春阳追问。
女人继续道：“我记得应该是前年夏天，八九月份的时候吧，这男的来舞厅，跟冯姐认识了。”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他，过几天才知道，俩人都搬一块儿住了。我就跟冯姐说，你别信那些男人的，能来这种地方找小姐的男人，有几个是正经男人。”
“但冯姐不听，非说这男人对他好，还说人有志气，未来一定能赚大钱，能成事儿。”
“有一次我在冯姐家吃饭，那男的也在，你们知道吗，趁着冯姐去端菜，他还色眯眯的往我身边靠，说想请我吃饭，你们就说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儿，她伸手拿起模拟画像，道：“真的，你们这谁画的啊，也太像了吧，本来94年年底冯姐回了老家，那男人也没再来过，我都把这人给忘了。”
要不是看见这画像，她都想不起这人。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找到这个冯梅，说不定就能锁定这个叫李越平的男人。
没错，还从女人这边，知道了对方名字。
“对了，冯梅多高啊？”计春阳又问了一个问题。
金店那一案，李越平有同伙儿，李述分析是女人，不好确认。
但既然挖出了这个冯梅，那这个同伙就有概率是冯梅。
女人伸手比划了一下。
众人均是一怔，从女人的比划来看，冯梅要偏高一些，超过一米五五，接近一米六了。
但不管怎样，知道冯梅是哪里人，绝对是个重大线索。
至于第二条线索，则来自隔壁安海。
第314章 不是，我有人质啊
专案组转战安海。
飞机还要等第二天，便连夜开车过去。
吴国庆年龄大了，路途奔波，索性让他飞回裕洲，坐镇那边落实冯梅的情况。
黑乎乎的国道上，一行五辆警车，呼啸而过。
中间一辆车里，夜已经深了，但何方明毫无困意。
“李主任，那咱们找到了这个李越平的情人，也知道哪里人，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个李越平吧。”
从了解情况之后，他就一直挺亢奋，觉得案子侦破在即。
李述注视着窗外，微微点头。
挖出冯梅这个人，的确是重大发现。
只能说又一次印证了，这帮悍匪容易栽在女人身上。
何方明念道一通，发现李述一直盯着窗外，问了句窗外有什么。
李述笑道：“我怕遇到劫道儿的啊。”
半路抢劫的，自己都遇到过两回了。
何方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置信的说这可是开着警车呢。
李述心说警车又如何。
“之前我在晋西办案子的时候，有一次夜里赶路，就遇到抢劫的了，劫匪没现身，我们最后还是鸣枪示警才过去的。”
提起这些，就跟说话本儿故事一样，但却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何方明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夸张了吧。”
前排副驾，坐的是宏远市局的一个副队长，姓林，扭头说一点儿都不夸张：“咱们这儿到处都是山，那句话怎么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就这些年还好一点儿了，没那么猖獗。”
“早些年，我刚当警察那会儿，入职第一天，我师父就跟我交代了，说下去办案，随时随地都要带枪，能不走夜路就不走夜路，容易被抢。”
何方明可谓是瞠目结舌。
李述笑笑，让他休息一会儿，白天还要工作。
可这么一说，他哪里还睡得着。
幸好这一夜平安，什么情况都没有遇到。
第二天过了中午，一行人才抵达了安海左善市。
中午停路边吃饭的时候，看到对面招牌，李述才猛然想起，问对面计春阳道：“计处长，陆行舟那把枪，我记得就是从左善买的吧。”
之前从东北回来之后，李述问过于文军，他说了，安排人来左善调查那支PM-63的来源，抓那个叫常元甲的枪贩子。
当时说了，如果有发现，会告诉自己。
但后来一直没联系，李述忙着搞DNA自动化提取设备，也没顾得上问。
计春阳点头道：“没错，就是左善买的，其实左善这边几个县，也是非法枪支流入的重要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