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述之前就有的想法,研究磁性固相萃取。
“李专家,你说要替代?”
这话把周少光吓了一跳,急忙问磁珠法怎么做固相萃取。
李述解释了一下原因。
当初孙伯民院士那么重视李述搞出来的磁珠,不光是开了异核包覆,功能内核和界面解耦的先河,也因为硅基很特殊,可以给表面做各种化学修饰,针对不同目标进行抓取。
“那同样的,在硅基表面覆盖针对吗啡或者甲基苯丙胺的修饰物,就可以在样本中,完成针对性的抓取。”
“而后磁珠直接吸取,就可以完成萃取过程。”
这就是所谓的磁性固相萃取。
周少光也是高材生,脑子稍微一转,便想通了技术上的可行性。
因为SPE就是这么干的,只抓取特定分子,完成萃取。
廖长江也听懂了一点儿,插话问道:“李专家,那也就是说,有了你说的这种技术,回头给嫌疑人验尿的时候,把磁珠往里面一放,再吸铁石一吸就完事儿了,那这可快多了。”
他原理倒是说对了,但没说到点子上。
李述摇头道:“这种技术拿来给疑似毒贩做尿检,有点儿高射炮打蚊子了。而且这项技术,解决的是萃取问题,不是检验问题。”
检验归检验,尿液是可以萃取,但还是要通过气相质谱仪来进行最终检验。
“我提这种技术,是为了做污水检验。”
众人不解,纷纷望向李述。
李述解释道:“磁性固相萃取呢,是一种极厉害的萃取技术,它可以把大量样本中的特定分子,富集起来,完成提取。“
“打个比方,一个大水库,你滴进去一滴血,你如果舀了一试管的水,那肯定测不出血,但如果你舀了一吨水呢,那足够多的样本,集中之后,就可以检测到这滴血的存在。”
“那毒品也是一样,犯罪分子制毒,会产生大量污水,有的往城市排污管道排放,有的往河流里排放。”
“通过这种技术,我们就可以从城市污水,乃至于河流中,检测是否有毒品成分。”
说到这儿的时候,王耀棠几人就已经惊的瞠目结舌。
李述继续道:“就比如咱们整个鹏城,有大量的污水管道,也有污水处理厂,那么一个城市收集起来的污水,我们就可以提取样本,进行检测。”
“针对不同毒品,得出一个数值,从这个数值,我们就可以判断,比如某个月份高了,那就说明这个月份,毒品的用量在上升。”
这话更是把王耀棠惊的头皮发麻。
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手段,看看城市污水,都能知道瘾君子多了还是少了。
而且他立刻想到,既然终点的污水处理厂可以查验,那么溯源往上呢,不也可以查。
他把想法一说。
李述冲他竖大拇指,点头道:“没错,就可以根据城市官网的主管道,确认哪条管道的毒品含量更高,再一步步往上,不断溯源,能够精准到某一片区域。”
“就比如说一栋住宅楼,一个下水管道,某个瘾君子吸了,尿了尿,就可以通过污水,确定他在这栋楼上。”
“还有制毒的,他们往河流排放,虽然河流是流动的,但他们污水量大,有大量原体,在下游进行检测,往往就可以检测出来,确定上游制毒。”
“你们刚才也说了,破毒品案,关键是情报,那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获知毒品情报的办法,你们觉得呢?”
两个缉毒口的队长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撼。
这种技术,真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但就如李述所说,毒品案,关键就是情报。
而通过污水,能够溯源,确定哪一块区域有毒品残留,那集中筛查,可比全城漫无目的的寻找要精准的多。
刘仲易道:“李专家,这怎么做到的呢,那下水道里,又是屎又是尿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这就能检测出来?”
李述点头。
一来,磁珠表现做特定化学修饰,灵敏度要更高。
其次就是成本。
理论上,SPE的固相萃取,也可以做这种检测,但成本会无限高。
萃取柱贵啊,大量的样本,得用多少萃取柱。
而且污水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干扰性强,用萃取柱,容易堵塞。
还有效率。
萃取柱是缓慢渗透的,一丢丢样本就要渗透好久,那如果是大量样本,得多长时间才能萃取完。
只有磁珠,可重复使用,可以搅动吸附,操作简单。
所以成本能降下来,能不间断的检测,从而获取关键的数据。
王耀棠听的热血沸腾,问道:“李专家,那这种技术,咱们什么时候能用上?”
“是啊。”廖长江也目不转睛的望向李述。
技术好,得能用上啊。
“那我可不知道。”李述摇头。
就像磁珠法,一开始李述想着很简单,可真开始研究了,才发现问题也不少,没那么简单。
如今这技术还停留在想法上,等研究落地,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放心,技术在进步,会越来越好的。”
李述端起酒杯,招呼几人碰杯。
不过心里已经上了心,回头磁珠法研究结束,磁性固相萃取的技术,就得立马接上。
甚至于都可以提前开始,毕竟磁珠的制备研究已经完成,前置技术已经解决。
李述盘算着该回安京了,不光是磁性固相萃取,还有胶体金快检试纸,自己也得考察一下国内的技术,找一些相关领域的专家问一问,然后研究一下,是否有条件制备出来。
如果这两项技术研发出来,那毒品案的侦办,应该会轻松很多。
而且第二天,李述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计春阳在安海,成功抓捕了吴祖辉。
第349章 两路开花,全有收获
羊城市局。
李述赶到的时候,计春阳他们还没回来,钱锐倒是先行返回。
他这一路人马在海丰这边也有发现。
堂堂一个刑侦局副处长,胡须拉碴,眼角还残留着眼屎,见面之后说不几句话就直打哈欠。
“你要不先去补个觉?”李述道。
“算了。”
钱锐摆摆手,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捏出一粒红褐色的豆子,嘎嘣嘎嘣的狠狠咀嚼。
李述瞥了一眼,这不咖啡豆嘛。
钱锐还递过来,道:“别人送我的,我懒得泡,偶尔嚼一个,立马就精神了。”
李述敬谢不敏,在香江那阵子,他们老喝咖啡,自己就喝不惯,更别说这生嚼豆子了。
钱锐揉了揉脸,继续说他的发现。
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对许兆安,还有杨平浩的社会关系,做了深入调查。
许兆安家里兄弟姐妹五个,现在统统不见踪影。
也调查了,虽说叶家祖宅建的跟皇宫一样,但兄妹几个早就已经不回老家。
剩下一双父母,只知道儿子做生意,是大老板,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是不是真不清楚,那不知道。
亲生儿子,指望他们大义灭亲,不现实。
而许兆安十来岁的时候就偷渡去了香江,那都是七十年代的事儿了。
在海丰本地,很多人都知道他这么一个大富翁,但却没多少人和他有深入交流。
许兆安这儿反正是没太大发现。
反倒是杨平浩,有了一个重要的发现,摸到了一个人。
“这人叫费业宏,跟这个杨平浩啊,是一个镇的老乡,据说关系不错。杨平浩发达了之后,这个费业宏没少拿这段关系吹牛,说自己跟杨平浩是好兄弟。”
“我们就摸了一下这费业宏的情况,从他身边人嘴里得到了一个情况。这家伙也是做生意的,开了一辆公爵y31,大概是去年三月份的时候,这辆车不见了。”
“然后他一个朋友跟他喝酒的时候,费业宏喝大了,说到了这个车,说车根本不是丢了,是拿去顶账了,还骂杨平浩,说没有这样的兄弟,坑自己,一点儿兄弟情面都不讲。”
“我们就觉得有问题,找到了费业宏调查这个事儿,他死活不认有这事儿,只说那车的确是顶账了,可顶给谁了,又说不出来。”
“拿杨平浩吓唬了他一下,这家伙反应明显不对,肯定有事儿。人现在还在海丰,宋文杰审着呢,我估计能问出点儿东西来。”
钱锐觉得费业宏心理素质没那么好,扛不住的。
李述听下来,感觉应该是费业宏和杨平浩干了什么事儿,然后被杨平浩坑了,敲诈了一笔。
这台价值四五十万的公爵车,可能就是赔偿。
正说着,计春阳一行人回来了。
俩人立刻下楼。
办公楼门口,计春阳正招呼人把吴祖辉带下来。
这家伙就跟看罗惠珠那里看到的照片一样,宽脸,皮肤白。
被拽下车,脚一沾地,那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一个人都扶不起来。
还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钱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计春阳叹口气,道:“甭提了,抓他的时候还挺好,嘴还硬呢,一问三不知,这一路带回来,快到市区的时候,突然不行了,又吵又闹的,死活不愿意过来,我这爷爷都当上了。”
“到后来,愣是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这家伙完全不能走路了,被两人架进去的。
李述奇怪道:“按理说他应该是打劫囚车的最后一名嫌疑人,敢端着AK跟警察对射的,就这出息?”
计春阳无奈耸耸肩,说那谁知道。
“估计是想明白自己死定了。”钱锐轻哼一声,道:“说是不怕死,可真到死的时候,谁又能不怕呢。”
反正他的认知中,很多看着凶悍的罪犯,真被抓了,或者要执行枪决的时候,很少有不害怕的。
更别说还捞到了大钱,享受过了。
计春阳又招呼人,从后车后备箱里提了个行李箱下来。
“赃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