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李述大喜。
从一开始，自己要的东西很明确，就是研发经费，能有钱去研究荧光分型。
荣誉什么的，要归要，但可以往后放一放。
岳长林道：“那你尽快回来，还有十来天就展销会了，这事儿也挺重要的，是扬眉吐气，展现咱们技术实力的重要时刻。”
以前老从国外引进先进技术，现在也让人家看看国内的技术水平。
现场清点完毕。
上镇上借了不少电子秤，称了半天。
成品一共3482公斤，然后原料还剩下六千公斤出头。
还不知道他们出了多少货，但考虑他们又做了重结晶，成品率如果压到五成，数字还是对得上的。
杨定军中途赶到，看到满院子的成品和原料，也是头皮发麻。
把东西押送回去的同时，还剩下一件事，审讯。
黄卫国被押回了孝昌市局。
李述等人赶回市局的时候，人已经被晾了一下午。
陈家乐汇报道：“狡辩了得有俩小时，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自己是做正经生意的，认识认识多少领导，误会啥的。”
计春阳冷哼一声，让牛峰亲自去审。
陈家乐这边还是配合杨定军，继续抓捕团伙成员。
现场有11个工人。
而之前刘长远说过，不算马氏兄弟，工人还有13个，那这少了四个人呢。
看账本，发现昨天夜里有送货记录，出了两桶蒎烯，30箱松香，送去哪儿还没审出来，得追踪。
牛峰也没过多准备，直接带人进了审讯室，打算先会一会黄卫国。
被晾了一下午的黄卫国，又渴又饿，关键是没人搭理自己，心里又有鬼。
陡然见到牛峰进来，心头一颤之余，又是老一套，哭诉自己冤枉。
“冤枉？”
牛峰出声打断他，沉声道：“你也是个聪明人，动动你的脑子，全国各地到处都是招商引资的，凭什么就抓你呢，你那工厂背地里生产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跟我这喊冤枉？”
一提工厂，黄卫国心头狂跳，但还是强作镇定道：“领导，那我更冤了，你别听他们乱说，我们真是正经企业，我们生产的……”
牛峰再一次打断他，道：“是不是生产的大别山全草本高端日化品原料，说这麻黄能发汗解表，所以买了那么多麻黄，你们就要那百分之一，那成堆的甲基苯丙胺全是副产物，还没来得及处理是不是？”
一句话，堵的黄卫国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是我的词儿啊？
“行啦。”
牛峰直接起身，走过去，掏出烟，点上一支，塞进黄卫国嘴里，自己也点上一支，靠着墙道：“说实话啊，你也挺厉害的，是个人物，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有胆子干这么大的人。”
“你心里应该清楚，把你抓进来，也抄了你工厂，板上钉钉的事儿，别想那么多，让人瞧不起，痛快说了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黄卫国叼着烟，石化一般定定的看着牛峰。
足足半分钟，眼神才恢复平静。
只是抽搐的脸颊，证明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扭头吐掉烟，一口大回龙，眼神变得阴冷，咬牙道：“谁，是谁出卖的我？”
他坐了一下午，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想来想去，只能是谁出卖了自己。
牛峰眼神颤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道：“你猜。”
哗啦一声巨响。
黄卫国如暴怒的狮子，撞的拘束椅哗啦作响，额头青筋迸现，道：“是不是邓良泽，妈的，我就觉得他给我介绍的那个人有问题，这扑街是不是投靠你们了？”
邓良泽？
牛峰靠着墙，工厂员工在派出所有登记，然后厂里还做了账，有领取工资，提前支取的记录，其中并没有一个叫邓良泽的人，甚至于都没有姓邓的。
“哼。”
牛峰抿嘴自若一笑，自顾自走了回去。
黄卫国皱眉，猜错了？
他拧着眉毛，眼珠子滴溜溜转，又不确定的道：“总不会是阿平吧，他跟了我有五六年了，一直忠心耿耿，我只不过那一次因为他弄丢了货，切掉了他一根手指，他不至于恨我吧。”
牛峰坐下，又一个人。
厂里这帮人，显然是只负责生产，伪装掩护的。
那必然还有销售渠道。
张青山可能就是渠道上的人。
现在黄卫国猜测，也只会猜渠道上了出问题，牵扯到了自己。
牛峰不语，只笑。
“操，谁啊，到底是谁，你他妈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黄卫国愤怒的撞击着椅子。
牛峰道：“自己想啊，你规模弄的这么大，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心里不清楚？”
一句话，弄得黄卫国抓狂的咒骂不停。
牛峰看在眼里，心下好笑的同时也心生感慨。
那不怪黄卫国抓狂，换成自己是他，隐藏的这么好，莫名其妙被警察盯上，抄了老窝，肯定也会怀疑身边人出了问题。
而绝不会想到，这边是靠着他们排放的废水锁定的他们。
第406章 视觉制导
巡视小组还是老样子，只破案，后续的收尾工作还是交给地方。
3月9号，黄卫国到案的第二天，李述和计春阳便准备返回安京。
武阳机场。
杨定军代表省里来送行。
到李述的时候，杨定军道：“李主任，简单来说，如果我们刑科所拥有LC-MS/MS，就可以使用磁珠验毒的技术，而且就像你说的，也可以极大提高我们的理化分析水平是不是？”
临了了，他还是惦记这项新技术。
李述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杨处，这光有设备还不够，也得有人材啊。”
设备的话，估计杨定军回去盘账了，一想两百多万，咬咬牙还能挤不出来？
就说这次抓到黄卫国，光他一个人缴获的赃款就有四百多万。
毕竟这家伙四百多一公斤买麻黄，一万多公斤，光原料就投入了五百多万。
他手里有钱的。
当然，按照规定，这笔钱应该上缴国库，不能截留。
可提成留用的惯性还在，省里怎么说也能落一点儿的，更别说这仅仅只是赃款，你像车，厂房，工厂设备，这些实物资产，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因此这一个案子，省里弄一台API300应该不成问题。
问题是设备先是不好买，人家不轻易卖你，再者，你买来设备，也得有人会使啊。
李述不是泼冷水，就实话实说，道：“你得有懂调ESI源，优化MRM的，这种人才也很稀缺的。”
这玩意儿跟全自动DNA提取仪还不太一样，真没傻瓜到一键出结果。
本就是高端设备，得会使，才能使好。
杨定军哦了一声，但显然没死心，道：“没事儿，慢慢来嘛，反正我是觉得这东西真有用，是必需品。”
不见识也就算了，见识了这种新技术的厉害，说实话，他做梦都能梦见这种技术。
“对了李主任，还有这个全自动DNA提取仪啊，我们也想引进一台，方便吗？”
他又提起了DNA提取仪。
李述道：“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回头你们直接跟部里打报告就行。”
说是要出口创汇，但做出来更重要的一个目的，是提升国内DNA的检验水平。
上头早就商量好了。
公安系统内部，全部成本价。
只有其他系统，比如研究所，医院，医药公司这些，才会正常销售，赚取利润。
就李述所知，国内有建立DNA实验室的省份，如宁江松浦粤海，都已经打过报告，在排期等生产。
而襄省，也是国内最早一批，建立DNA实验室的省份，有基础条件。
告别进入登机口，计春阳随口问了一嘴杨定军问什么呢，听闻是设备的事儿，道：“这还有十天就展销会了，你们那算法是怎么商量的？”
他知道这事儿，但具体怎么谈的，他还不清楚。
“反正我觉得啊，测绘局这事儿干的不地道，当然，也是你这边太厉害，你说咱们这刑事领域的技术，还能用在卫星上，真是不得了。”
第一次听说这事儿的时候，计春阳也着实吃了一惊。
他印象里，军方的技术那都是高大上的，更别说都涉及到卫星了。
结果要找公安系统要技术，倒着来了简直。
李述心说这可不光是用在卫星上，还能用在导弹上。
“有进展了，估计会有一个好结果。”李述道。
具体的情况，李述没说。
计春阳也不会问，又扯开话题，感慨这回案子办的还挺顺利。
不像之前，耗时长，还全国到处跑，辛苦的很。
这回同样是大案子，结果几天就把人抓到。
“我有一种预感啊，随着这技术越来越厉害，回头说不定咱们这巡视小组都要无用武之地了。”
真要技术推广下放，那破案越来越容易，巡视小组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
李述心说那估计还早，可能得等全国性的联网数据库，摄像头网络建立才行。
计春阳继续道；“轻松了也好，反正你也忙，先是展销会，然后是你那什么DNA技术，还有年中的刑侦工作会议，省得你东奔西跑，专心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李述点头，可心里却想歇恐怕是歇不了的。
办案子辛苦，科研研发一样辛苦啊。
就算自己专捅窗户纸，也得先明白这是一扇什么窗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