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飞国字脸,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穿着深色的汗衫,脖子里绑着毛巾,还卷着裤腿。
就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常年卖苦力为生的人。
来到僻静的地方。
肖军飞扭头,客气的问道:“老板,货在哪儿?”
话音刚落,四下里徐强等人蹿出。
顷刻间,就把肖军飞摁倒在地。
“你们干嘛的!”
肖军飞奋力挣扎,几个人压在身上,哪里挣脱的开。
随着徐强一声警察,肖军飞猛地停止挣扎。
戴上手铐,迅速塞进了车里,直奔803。
整个过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
到了803,先采集指纹。
也不劳烦他们刑科所的人,李述亲自上手。
肖军飞沉默着,一言不发。
不过在采集完之后,突然来了一句:“这就是指纹啊,你们就是通过这个东西找到我的吧?”
李述没接话,扫了眼按捺的指纹卡,没错了,就是他。
王本义拽了他一把,直接带走。
计划借803的地方,先审一下。
李述这边把文件处理好,连忙找了过去。
还是好奇,想看看。
徐强和王本义亲自审讯,他看了眼李述,略微一愣,也没说什么。
听肖瑞唠叨过一句,说李述对审讯挺感兴趣,要研究什么犯罪心理。
他也不在意,李述想看,那就看呗。
李述识趣的站在角落里,尽量不影响他们审讯。
这审讯应该刚开始,肖军飞竟然已经承认了是他杀的李海平。
“为什么,你跟他有仇?”王本义反问。
肖军飞点头:“算是吧,我之所以坐牢,就是因为他。”
他也没隐瞒,要了根烟,蹲在地上说起了往事。
被抓那年,他25,在社会上混了多年,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一方狠人。
那个时候,李海平就跟着他混。
李海平鬼主意多,在团伙里算是狗头军师的身份。
但正因为这样,花花肠子多,勾搭上了肖军飞的女朋友。
“我其实不在意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肖军飞摁灭烟头,匪气极重的道。
他是不在乎,装作不知道,可李海平心思多,就设法做了个局,故意让肖军飞的女人,和另外一伙人发生了冲突。
肖军飞这个人,不在乎女人,但在乎面子。
名义上的女人被死对头欺负了,那必须得找回场子,所以才有了电影院这场约架。
“我也是出狱之后,偶然遇到之前的老朋友才知道,说当年你们警察之所以去的那么快,是因为李海平打电话报了警,还他妈背后说我是傻逼,没脑子。”
“他过的舒服了,小轿车都开上了,我们一个个因为坐牢,惨成那样,那我能饶了他?”
肖军飞冷哼一声。
所以在90年,肖军飞犯下了这起命案。
快意恩仇,让李海平付出了代价。
至于劫走的十三万,他自己就留了三万,给他妈修了房子,剩下的十万,陆续分给了当年被他牵连,坐牢的老伙计。
李述合上笔记本。
那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案子是有点儿隐情。
从头到尾就不是入室抢劫,是纯粹的复仇。
签字画押,肖军飞又问能不能见他妈一面,说自己会被押回南江,他妈一个人,腿脚也不方便,这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徐强摆摆手,示意先把人押走。
才迎上角落里的李述,轻轻一拳打在李述胸口,笑容灿烂。
他克制,王文义则是又给了李述一个拥抱,唏嘘道:“李述,真的,这案子你不知道,我老怕退休的时候,还没把这案子破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9·5案,那么大一个案子,也是因为李述才破的。
再加上这起旧案,新北分局真得好好感谢李述不可。
李述道:“王队,他既然犯了罪,留下了指纹,那迟早能抓到他。”
徐强点头,冲李述使了个眼色。
俩人出门,徐强把李述拉到旁边,低声道:“李述,有个事儿啊,我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昨天周学文跟张胜华商量了。
最终张胜华拍板,想让李述帮这个忙。
毕竟这案子都14年了,拖的好多人都已经退休,再拖下去,得拖到什么时候。
既然有希望,那就应该试一试。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能破案,张胜华不在乎。
所以今天协调抓捕的时候,张胜华跟徐强唠叨过这事儿。
“这个案子呢,我也清楚的,当年八省联合一起办,最后没办出名堂,其实挺丢人的。”
徐强轻叹口气,警察不破案,那就是原罪,然后道:“不过这终归不是咱们的案子,所以我得问问你的想法。”
李述下意识的想说,既然有案子,那就办呗。
连续破案,李述和谭国雄一样,斗志昂扬。
近三百起旧案,自己都想一口气全办了,遇上这种14年未破的大案,怎么能放过。
可话到嘴边,还是改口道:“徐支,我是没问题的,就怕最后没比对上,空欢喜一场。所以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卷宗,指纹的具体情况再决定。”
来到803,李述才知道广播剧没吹牛,人真是全国顶级,办了一桩又一桩的大案。
周学文,陈盛康,放任何地方,那都是专家。
更别说这个案子八省联办,部里挂号,动用了那么多警力,最后都没侦破。
自己也不能胡乱逞强啊。
徐强应该是猜到李述会这么想,道:“行,那你今天别走了,让老韩先回去,你跟我们一块儿走。”
说着,带李述直接去找张胜华,看卷宗。
第66章 建丰旅馆案
房间逼仄,几人也没进门,就在走廊里站着。
“老徐,他这看什么呢?”
803三剑客之首,现任刑事侦察处处长的张胜华,低声询问。
他拍板,做的决定,请李述帮忙,研究这半枚指纹。
所以当李述看完卷宗,提出要回现场看一看的时候,他特意抽出时间,亲自陪着一块儿过来。
当年案发的时候,就是他跟着师父端承彦侦办的案子,对整个案件可谓是无比熟悉。
徐强夹着皮包,盯着李述。
李述站在凳子上,盯着通风口已经有快十分钟了。
“在动脑子吧。”徐强想了想道。
听说那种天才,动起脑子的时候,就会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其中。
李述这反应就像。
“要不要问问。”身后,陈盛康低声问道。
有什么想法,可以交流啊,或者有什么要求,比如还原现场,也可以提啊。
张胜华摇摇头,道:“算了,别打扰他。”
刚说完,李述有了动作。
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写画画。
写了一阵,又停下,还是站着,死死盯着通风口看。
1981年8月10号,这是一个闷热的夏天。
市区某栋六层居民楼。
这楼有些年头了,在居民楼下面,有一个始建于七十年代的防空洞。
到了八十年,这个防空洞被改成了旅馆。
当天下午,有住客反应,走廊里有臭味,工作人员找寻一番之后,发现臭味从42号房传出。
敲门无果之后,拿钥匙开门。
42号房就十平方米大,是个三人间。
工作人员发现,有个人在床上睡觉,叫不醒,这才想起来,这两天来打扫房间的时候,这人一直在睡觉,而且是同一个姿势。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嘴角有血迹,人已经死了。
当下报警。
死者28岁,来自鲁东省某假肢橡胶配件厂的采购员,经法医鉴定,他死于两天之前,也就是8号,入住旅馆的那天晚上。
受害人光脸上不同位置,就有多达七处的电击伤痕,认定为电击休克而亡。
这人死了两天,旅馆工作人员一直没发现,每天还进房间打扫卫生。
所以整个案发现场,相当于被人为的破坏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物证。
但既然这人是被电死的,那得用电。
而整个房间是防空洞改的,屋内并没有插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