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栋眼皮狠狠一跳。
卧槽！
真敢说！
汪建州也是一怔。
他设想过很多答案。
优化产品，增加功能，学习企鹅，模仿MSN。
可唯独没想到，江北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把项目从移动剥出去。
他眯起眼：“为什么？”
江北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
“汪叔。”
“移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汪建州几乎不假思索。
“网络，用户，渠道。”
江北点了点头。
“没错。”
“说白了，就是管道。”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举了举。
“移动负责修的是自来水管。”
“可现在，你们却想亲自下场卖矿泉水。”
一句话，桌上众人都是一愣。
江北继续说道：
“修管道的人，最大的价值，是让所有人都愿意用你的管道。”
“而不是自己去卖水。”
“否则，所有卖水的人，都会防着你。”
“甚至离开你。”
汪建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明显认真了几分。
江北继续说道：
“互联网和通信，看似挨着。”
“其实是两套逻辑。”
“通信公司想的是，怎么让用户留在自己的网络里。”
“互联网公司想的是，怎么让用户留在自己的产品里。”
“一个卖的是通道，一个卖的是体验。”
“方向，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李祥栋听得心头一震。
这几句话，项目组内部吵了两年，却从来没人说得这么透。
汪建州缓缓点头。
“可如果独立出去。”
“它还怎么替移动留住用户？”
“怎么替移动带来新增用户？”
江北笑了。
“汪叔。”
“您看，问题就在这儿。”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
“直到现在，您潜意识里，还是把它当成移动的一个工具。”
“而不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一句话，汪建州瞳孔微微一缩。
江北却没有停。
“真正优秀的互联网产品。”
“第一目标，从来不是替股东赚钱。”
“而是让用户离不开它。”
“只有用户离不开。”
“钱，自然就来了。”
“可如果一开始，就天天想着让它替移动拉用户、办套餐、抢市场。”
“那它永远都只是一个附属品。”
“永远做不成生态。”
说到这里，江北轻轻笑了笑，又补了一刀。
“说句不好听的。”
“一个把产品当产品。”
“一个把产品当KPI。”
“胜负，其实在立项那天，就已经决定了。”
轰！
这一刻，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
王小雅怔怔望着江北。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谈综艺时像金牌制作人，写歌时像顶级词曲家，可现在，坐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样子，又像一个真正的互联网战略顾问。
李祥栋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这几句话，比集团内部开十次战略会都管用。
汪建州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随后缓缓放下酒杯，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
“难怪我们摸索了两年，都没有结果。”
“不是产品出了问题。”
“而是……”
“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
李祥栋还是没忍住。
“可要是真独立运营，我们不就成投资人了？”
“它以后，还怎么服务集团？”
江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着反问了一句。
“李哥。”
“企鹅靠什么赚钱？”
李祥栋想了想。
“游戏、会员，还有各种增值服务。”
“那聊天赚钱吗？”
“……不赚。”
“MSN呢？”
“也不赚。”
江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即时通讯，本身就是一门赔钱的生意。”
“它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赚钱，而是把用户留下。”
于菲红有些不解：“既然不赚钱，为什么大家还抢着做？”
江北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在众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因为酒瓶不值钱。”
“里面装什么，才值钱。”
说着，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手机。
“即时通讯，就是这个瓶子。”
“真正赚钱的，是以后装进去的一切服务。”
汪建州身体微微前倾：“比如？”
江北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12530彩铃。”
“话费充值。”
“套餐办理。”
“合约机兑换。”
“以后甚至还能接银行转账、生活缴费。”
李祥栋点点头，又马上追问。
“可这些，不还是移动自己的业务？”
“那和放在集团里面做，有什么区别？”
江北笑了。
“区别大了。”
“放在集团，它只能服务移动。”
“独立运营，它服务的是整个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