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估值足以让他在下一轮融资时报出更高的价码，吸引更多的跟投，把PayPal的市值推到真正能吸引eBay和雅虎注意的高度。
到了那时候，董事会里人人都想卖。
马斯克一个人反对有什么用？
这条条款随时可以被新一轮的董事会投票修改掉。
到时候眼前这个华裔医生肯定也会站在他这边。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在章程里加一行字，以及给这个华裔医生一个董事会席位。
“苏先生，我原则上接受你的报价。董事会席位和保护性条款这两项，我的律师会在明天上午把修改后的投资协议发给你过目。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应该能在本周内完成签约。”
“很好。具体条款由我身边毕安卡律师跟你对接，我一会先出去跟她说明具体事项，你们再继续谈，我对PayPal的未来充满信心。”
苏济也站起来跟他握手，脸上同样挂着微笑。
彼得蒂尔还以为自己赚麻了，殊不知苏济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从PayPal的会议室出来。
苏济也是对一旁的毕安卡道：
“蒂尔的底牌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已经签了条款，接下来我要去找马斯克了。”
“但马斯克刚被蒂尔发动董事会政变赶下台，他现在在公司里只有一个顾问的空头衔，我们怎么利用他？”
毕安卡此时也是有点担心。
不得不说的是，在办正事的时候，毕安卡看上去正经多了。
完全没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是利用他。是让他回到他应该站的位置。蒂尔是靠董事会投票把马斯克赶走的，但PayPal的核心工程师团队、产品团队、以及大部分早期员工，到现在还服马斯克。”
“蒂尔的政变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他得人心，而是因为马斯克去度蜜月了。他趁着公司创始人唯一一次不在场的时候，用一通电话逐个击破了那些本来对马斯克忠心但当时联系不上马斯克的董事。”
“这是偷袭。偷袭得来的权力，并不牢固。”
“马斯克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我们现在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毕安卡。
“我们分两条路走。你带着我的投资意向书回去跟蒂尔继续谈估值和条款，在谈判桌上给他足够的诚意和压力，让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融资这件事上。”
“我去找马斯克！”
......
找到马斯克并不难。苏济通过互助会在旧金山的华人社区网络只用了几通电话就查到了他租住的那间公寓地址。
那栋公寓楼离帕洛阿尔托市中心不远，周围全是泡沫破裂后人去楼空的创业公司办公室和挂着出租招牌的商业铺面。
苏济在四楼尽头那扇没有任何门牌号的房门前站了片刻，然后敲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男人比苏济想象中更高更瘦，穿着一件洗得领口有些发白的SpaceX文化衫。
那家公司在2000年还只是马斯克脑子里一个模糊的想法，但他已经把它的标志印在了自己所有的T恤上。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窝深陷。
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苏济几秒，大概以为又是哪个想趁他被赶出公司来拉拢他的硅谷猎头，语气不算冷淡但带着明显的戒备。
“埃隆马斯克。我叫苏济，是布鲁克林互助会的负责人，我想和你聊聊。”
马斯克靠在门框上没有让路，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医生的华裔男人。
他注意到对方没有穿西装，但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硅谷投资人的特征。
他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布鲁克林互助会，我知道你。CNN那个专访，我在网上看了。你在皇后区烧了一个毒贩的工厂，这很酷。”
公寓里比走廊更乱。四处都是杂物，显然现在的马斯克根本没有任何收拾的心思。
苏济在沙发上清理出一个可以坐的位置，坐下之后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开口了。
“马斯克先生，我今天刚从PayPal的办公室出来。我见了彼得蒂尔，他告诉我PayPal是一个伟大的产品，用户增长数据很漂亮，在线拍卖市场的支付接口正在快速推进。”
“但他没有告诉我的是，他根本不打算长期经营这家公司。他的计划是在未来两年内把PayPal卖给eBay或者雅虎，拿一笔漂亮的现金，转身去做下一只基金。”
马斯克的脸色在听到“eBay”这个词时明显暗了几分。
“我知道。我创办X.com的时候想做的不是一个支付工具，是一个数字银行让每个人都能在网上管理自己的钱，不需要任何传统银行的中介。蒂尔觉得这是痴人说梦，他只是想把规模做大然后卖掉。”
“这就是为什么他把我赶走了。”
他撇了撇嘴，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
“你想做数字银行，他想卖公司。这两种愿景本质上是无法调和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谁手里握着公司的控制权。”
“蒂尔是通过偷袭拿到权力的。你被赶出去的那天你不在场，核心工程师团队和大部分早期员工都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他们在名义上服从蒂尔，但在技术和情感上仍然认可你是这家公司的灵魂。”
“这种状况不可能持久蒂尔迟早会用他的CEO权力清理掉那些对他不够忠诚的人，到时候PayPal就会彻底变成一家等待被收购的空壳公司！到了那时候这家公司就真成他的了。”
“你想让我回去把蒂尔再赶走？他没那么容易被推翻，他在董事会里已经锁定了多数席位，而且他在斯坦福和华尔街的人脉比我广得多。我不是一个擅长公司政治的人。”
马斯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第153章 夺权！让人民享受金融！
“所以我才要帮助你！把这家公司重新变成你当初创造它时想要它成为的样子。”
“蒂尔想卖掉公司，唯一的方法就是让PayPal的盈利足够漂亮，吸引大买家。”
“但如果一个拥有足够投票权的董事在关键收购决议上投反对票，他就卖不掉。”
“而我，即将成为那个董事。我今天跟蒂尔谈的融资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会用这笔投资换取PayPal董事会的重要席位。”
“并且要求投资条款中加入关键战略决策需要全体创始人一致同意的约束。这意味着如果你也回到董事会，蒂尔在收购问题上就无法绕过你单方面行动。”
马斯克此时也是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苏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投资PayPal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你不像是那种只想赚快钱的投资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PayPal成为互助会的数字金融基础设施。互助会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没有剥削的世界。这个目标光靠诊所和工厂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自己的金融系统。”
“一个不受华尔街和传统银行控制的能让每一个普通人平等参与金融活动的平台。”
马斯克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数字金融基础设施”这个词来定义PayPal，而不是“在线支付工具”。
他创办X.com的时候，想的也是能够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医生不是在说大话。
他之前看新闻的时候就了解过苏济。
他已经在布鲁克林建立了自己的工厂、医院，甚至是军队、
现在他想建立自己的金融系统。
“苏医生，你刚才说的这些，跟我当初创办X.com时的想法有太多相同之处。但我现在只是公司里一个顾问，我的权限……”
马斯克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唯一能碰的东西就是服务器后台，蒂尔连产品会议都不让我参加。”
“我知道，我有足够的资金，我只要你帮我拿下PayPal，作为交换，我承诺PayPal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卖掉给任何电商平台或金融机构，它将作为一个独立的数字金融平台继续运营。”
“并且优先为互助会覆盖的所有底层社区提供金融服务。这些都会写进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里。”
马斯克此时也是终于被苏济说服了。
“好吧，苏济先生或许你是对的！”
马斯克说完便是朝着苏济伸出了手。
苏济握住了他的手，同时启动病理溯源。
随即苏济更完整地了解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他看到了马斯克在南非度过的童年，在学校被欺凌后被打断鼻梁的下午。
看到了他在硅谷创立Zip2时每天睡在办公室桌子底下用健身房淋浴间洗澡的那段日子。
看到了X.com被改名为PayPal那天他在董事会会议室外面走廊上站了很久。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PayPal核心工程师团队里每一个关键人物的技术强项和性格弱点、他们的联系方式、他们对蒂尔的不满以及对马斯克的忠诚度。
蒂尔在董事会政变前秘密接触过的每一位董事的名单和他们各自的软肋。
病理溯源里可以轻易的看到这些。
苏济把手松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好。你现在做一件事给你以前的工程师团队分别打电话，告诉他们苏济已经投资了PayPal并即将进入董事会，同时马斯克也会重新回到核心决策层。”
“不用煽动他们做任何事，只是先通知，让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
“等我的融资正式宣布之后，蒂尔的董事会多数就会开始松动。到那时候我们不需要政变，他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投票中发现自己已经孤立无援。最后他会选择体面地退出，把股份卖给我，拿着钱去做他的下一只基金。”
“而在那之后，PayPal它将属于所有需要它的人。”
那之后很快马斯克就给他原本的那些老下属一一打去了电话，每个人的反应都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们比起蒂尔都更信服搞技术出生的马斯克。
而正如苏济所预料的那样，他们都决定在之后的董事会上帮助马斯克。
而苏济此时已经打开了马斯克本人的电脑在上面浏览信息。
他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把PayPal的技术架构跟互助会现有的社区网络进行对接推演。
同时在心里把刚才通过病理溯源从马斯克记忆里挖出来的每一份情报重新整理了一遍。
蒂尔的权力联盟由五个核心董事组成。
蒂尔本人，两个被他用优先股承诺收买的早期投资人，一个在政变前夜被蒂尔用首席财务官职位拉拢的硅谷银行家，以及一个因为对马斯克的管理风格不满而倒向蒂尔的独立董事。
五个人里最薄弱的一环是那个银行家。
他从蒂尔那里拿到的首席财务官承诺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任何书面协议、
而他对PayPal的技术前景其实一直持保留态度，更倾向于把公司快速卖掉套现。
如果苏济能让马斯克亲自去跟那个银行家谈一次，用PayPal被低估的技术价值和长期独立运营的前景来动摇他。
再用互助会后续投资的承诺来稳定他对公司现金流的担忧，这个人的立场是可以翻转的。
至于那两个被优先股承诺收买的投资人。
苏济会让毕安卡查清楚他们跟蒂尔之间有没有任何未披露的利益输送。
在硅谷，这种灰色交易一旦被摆到台面上，任何一个理性的投资者都会选择在丑闻爆发前割席。
“马克斯和肯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们会在下一次全体产品会议上公开表态支持我回核心决策层。卢克和拉斯姆斯会在董事会投票前一周在内部技术论坛上发一封公开信。”
“PayPal的投资者关系部门会被投资人问爆，他们不知道原来公司的技术灵魂和现任CEO之间已经分裂到了这种程度。”